第230章
“没事,”阿鹿却开口了:“咱们现在这个状态,总是要说的。”
“我们确实做了一些事情,所以我们俩没事了。”阿鹿声音冷硬地答道:“但是我们做了什么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不过我可以说的是,我舅舅家的女儿并没有逃脱诅咒,还是病着。”
阿鹿显然在暗示自己兄妹俩的珍贵性,但原野却隐约觉得可能也没有那么珍贵:毕竟脉看起来还是挺散装的,既然兄妹俩的家族是因为丢失了装有脉的陶罐而开始患病,那兄妹俩逃过一劫的办法多半也就是获得了脉的碎片。
原野想到这里打了个响指,吸引了兄妹俩的注意力,说道:“你应该是获得了一些黑色的头发,对吗?”
兄妹俩齐齐色变。
“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消息就是,”原野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猜对了,于是轻飘飘地说道:“陶罐确实是被昭芮偷走的,罐子里面,是一堆黑色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
“那个罐子现在在哪里?”听到这句话,男人再也淡定不起来了,身体向前倾斜,几乎是要扑到原野身上去了。
被原野用他自己的电击丨枪怼回了原位置。
开什么玩笑,原野现在腿还麻着呢,这时候要是被男人怼一下,还不得叫出声来,多么不符合现场的气氛和他酷炫的人设。
“坐回去。”原野冷冰冰地说道。
原野沉下脸来气氛立刻就变了,男人冷静了下来,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原野,看起来比刚才急切了很多。
“那我继续问了,”原野满意地收回了道具,说道:“既然有头发,为什么的你孩子还是生病了,是头发不够用了……”
原野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然后接着问道:“还是头发消失了?”
“你都知道什么?”男人急切地问道。
原野没有答话,只是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神秘微笑。
看起来宛如一个高深莫测的玄学大师。
实际上心里已经快乐地起飞了。
这就是平时师酌光的感受吗?
作为一个一直积极共享各类丧尸信息的负责任的小队长,原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信息差带来的快乐。
在原野找到大师的节奏后,问话顺利了很多。和原野猜测的一样,兄妹俩的头发丢失的时间就是昭芮自爆的那一天。
脉的碎片之间是有感应的,脉破开封印后,兄妹俩那两个边角料头发不像是王璇玑手里的那样有诸多限制,应该是第一时间被收回了。
但是这样时间上就说不通了,脉回收自己的头发才还不到五天,就算哥哥的孩子在脉离开后立刻就病倒了,兄妹俩也不会立刻就意识到是头发的缘故,又在五天内就找到了王璇玑。
“你说得都对,”阿鹿的表情松懈了下来,似乎开始信任原野了,开口说道:“我侄女病了很长时间了,我哥冒险把他的护身符……也就是你说的头发给了孩子,仍然没有好转,我们俩就一直在找姓的。”
“不过也不是最近才开始找的,我们俩一直怀疑他和我妈妈的死有关系,你们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们俩之间只有我有灵力,我和那个人又有血缘关系,因此一直用我的血做引子试图找到他,但巫术从来没有成功过。”阿鹿陈述道:“直到四天前,我突然有了灵感,重新做了一次仪式,这次我的血有了反应,指引我俩到了郊区上的一处废墟。”
说到这里阿鹿的语气显露出了一丝坚定与迷茫混合的复杂语气:“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位表哥,但是我的血告诉我,姓的就在这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顺着指引找到那里,却怎么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那当然是找不到了。
原野和思琳同时面无表情地想到。
有没有可能你们的表哥已经炸的整个废墟都是了。
“但是有了这个开头后面顺利了很多,我们想办法找到了离废墟最近的监控,发现有从那里出来的人被送到了医院里,我们就跟了过来。”阿鹿说道:“后面的事情都入你们猜测的那样。我能说的都说完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还没有说你的亲人们到底得了什么病。”原野不接话,继续问道。
阿鹿呼吸一窒,还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疑问。”原野盯着阿鹿的眼睛,说道:“从你醒来到现在,你一直没有问过你的鬼使怎么样了,你为什么不关心呢?”
“也许她不想要呢?”师酌光轻飘飘的声音突然从原野身后响起。
“你怎么出来了?”原野随即站起身,和师酌光站到了一起。
思琳原本也想起来的,结果看到两人并排站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便没有动,仍然坐在地板上。
“你想说什么?”阿鹿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
虽然两人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但是师酌光一出现,她就本能的觉得,这个人要比刚才审问他俩的人都知道得更多。
“过来见一见你妈妈吧。”师酌光更是一个不会回答对方问题的高手,只是高深莫测地走进了书房。
原野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绑兄妹二人,两人迟疑了一下,也进了书房。
原本书架最高处摆着的陶罐都已经被出去来放在了桌子上,那个意思傻子的鬼魂被师酌光又贴上符纸定在了一边。
“这些陶罐和你妈妈的那个长得像吗?”师酌光看向兄妹中的哥哥,问道。
“是有些想象……但是时间太久了,细节上我已经记不起来了。”男人迟疑地说道:“你说我妈妈不会是在这里吧?”
师酌光没有回答,而是打开了其中一个陶罐的盖子。
黑沉沉的阴气瞬间从罐口弥散开来,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好像干冰啊。
原野盯着陶罐自然地想到。
阿鹿则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根据她的经验,阴气这么强,里面封印的一定是怨气颇深的厉鬼。
骤然打开封印,厉鬼暴起伤人的可能性十分高。
然而预想中的冲突并没有发生,罐子里的东西好像对自由毫无向往,哪怕罐子敞开了口,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从陶罐里飘了出来。
而在看清楚里面的魂魄的脸后,兄妹俩瞬间呆立在了原地是两个人的母亲。
阿鹿的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年纪还小,但家里有照片让她可以看到母亲的模样,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魂魄有五分像照片里的妈妈。
至于为什么只有一半像妈妈,因为罐子里的魂魄只剩下了一半。
罐子里的厉鬼好像是从中间撕开的照片,一半完整如生人,令外一半则什么都没有。
“和你驭驶的厉鬼的情况是不是很像?”师酌光语气平淡地陈述道:“如你所见,你们亲族的魂魄都是残缺的,所以才看起来如此木讷。”
但现在看起来木讷是最小的问题啊。
原野盯着半拉身子的鬼魂,心里满是这都没事的震撼。
第313章 第313章
房间里一片安静, 两兄妹看着魂魄不全的母亲谁都没有说话。原野和师酌光站在一起,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发现哥哥看起来更像是纯粹的激动和悲伤,而妹妹阿鹿的神情就复杂多了。
毕竟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年纪还小, 没有和亲人重逢的激动是可以想到的的, 但做为一个有灵力且和鬼魂直接打交道的人, 看着母亲的魂魄,她的脸上却不自觉浮现出了恐惧和厌烦的神色。
这又是为什么?
原野想到这里,转而看向了妹妹操控的那只厉鬼。
从双方交手起,原野一直没有时间认真观察过这只厉鬼。此时看过去, 才发现这只鬼似乎比一般人要高大一些。它飘在空中不太好估量身高,但看起来应该接近两米了。穿着一身宽大的袍子, 头发披散, 看不清楚样貌,很符合原野看的影视作品里标准的鬼魂的形象。
这只鬼有问题吗?
原野一只手在师酌光的掌心写字, 试图进行一些隐蔽的队内交流。
师酌光却只觉得掌心一片灼热,一点信息都接受不到。
但原野还在执着地在他手心里画着。
师酌光直接反手扯住了他的手腕, 在原野的掌心轻轻划了两道。
于是原野的手也烧了起来。
队内交流就此作罢。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妹妹最先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声音冷硬地问道。
“不做什么, ”师酌光温和地说道:“只是刚才我们拘走你的这只厉鬼后,有了一些意外的发现。”
说罢, 师酌光抬了抬手,厉鬼身上那件袍子便从它身上飞走了。
这不好吧!鬼也有隐私权啊!
原野紧张地一捏师酌光的手,却惊讶地发现衣服底下的不是简单的身体,而是数个残缺的魂魄拼凑在一起的类似于人的形状的嵌合体。
无数半透明的人形肢体从脖颈下方开始野蛮生长, 手臂从肋骨间伸出,腿脚在腰腹处交叠, 几十张模糊的脸孔在后背起伏。他们都在动:手指无意识地抓挠,嘴唇无声开合,脚踝相互碰撞。有些残魂嵌得深,只露出一只眼睛或半截手掌。有些还有着完整的部分,上半身探出,下半身却融在更大的魂团里。
胸腔正中嵌着一个倒置的男人,他留着差不多披肩的头发,头发倒垂下来,发梢没入另一张哭泣的半张婴儿的嘴里。所有残魂共用着鬼魂原有的高大轮廓,但边界模糊不清,像熔化的蜡烛般流淌黏连在一起。
“好像你弟的蛇哦。”原野凑在师酌光的耳边说道。
“差不多吧。”师酌光也低头悄声回应道。
“你们刚才说的病应该就是这样吧,病人先是变得木讷呆滞,之后逐渐开始行动不便,再到长期卧床,最后衰弱而死。”师酌光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猜测,每说一句话,对面兄妹俩的表情就变得更严肃一些。
同时原野的表情也会跟着变化。
“你那是什么表情?”师酌光稍微躬身,身体和原野贴近,小声说道。
“我在学习你。”原野答道。
师酌光立刻笑了起来,心情很好地和原野说悄悄话:“为什么?”
“我发现你说话很有技巧,一些你知道的信息,直接说出来平平无奇,但是换一个说话方式就可以包装得非常神秘,让人信服。”原野真诚地说道:“真得非常厉害。”
师酌光:……
我这是……被骂了吧……
师酌光心情不好了。
这么久了,我怎么还在上当。
师酌光面无表情站直了身子,不和原野挨着了。
“刚才说到哪里了?”师酌光温和地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把话题拉回正轨:“哥哥的困扰在病人死亡后应该就结束了,但是对妹妹来说,人死后才是你麻烦的开始,对吗?”
阿鹿的脸颊不自觉抽动了两下,她开口,干巴巴地说道:“您说对了。”
都已经用“您”了!师酌光的技巧真得很有用!
原野眼神里迸发出求知的光芒。
被闪到的师酌光:……
师酌光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原野,继续云淡风轻状对着阿鹿开口:“患病的亲人死后魂魄不全,会滞留人间,最后都会找到你,对吗?”
阿鹿一瞬间神色剧变,之前的敌意荡然无存,简直恨不得跪下来叫大师救命了。
“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师酌光神色如常,对阿鹿的变化并没有任何反应,仍是温和地模样,继续问道:“你做了什么才让这些魂魄凝聚在了一起?”
众人目光一时间又聚集回了那只被阿鹿驱使的鬼魂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