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谢谢。”楚樾咽下了米糕。
“好吃吗?”
楚樾用力点头。
米糕不大,约有成人掌心大小,四周扁中间厚,在最中心的地方撒了一小撮黑芝麻。口感很奇特,比较软弹,内部有很多蜂窝状的孔洞;味道是微甜中带了一点点酸,闻起来有一股大米的清香。
总之,蛮好吃的。
“这里的米糕和年糕很好吃。”贺屿一口一口地喂楚樾,看着他不断鼓起脸颊,又消下去,心中满足异常,“我们可以多买一点,可以吃很久。”
这岂不是和人类家庭一样吗。
妻子和丈夫出门买菜,再一起回去?
贺屿不知不觉露出一个微笑,看起来傻乎乎的。
楚樾眼睛一亮,继续点头。
他已经想好可以拍什么了!
第37章
楚樾想试试辣年糕炖章鱼。
听说这是H国那边的名菜, 汪霁有一次出国玩,回来后特别喜欢在他面前说那边的菜多有特色多好吃。当时楚樾心里没什么感触,现在嘛……
他可以自己做!
说是这么说, 实际的步骤楚樾并不清楚,只能根据菜品名称,大致能知道里面会有年糕、辣酱以及章鱼。得知本地的年糕很出名后,才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辣椒酱可以自己做,发酵需要一定的时间, 其他的不算困难。
“贺警官, 你可以吃辣吗?”楚樾翻看着市场上新鲜的辣椒,他自己不怎么能吃辣,打算先配一个微辣版。
“都可以。”贺屿仔细想了想,给出一个认真的答复。
“哪有都可以嘛……”楚樾嘟嘟囔囔了一句, 他满意对方的态度,却不满意这句回答,随即福至心灵道, “你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口味?”
贺屿点了点头。
应该说, 他从没尝试过。
他不好口腹之欲,像他这样的大妖, 对食物的需求很低。
“那我多做几种,你喜欢哪个跟我说, 下次我还做的。”
像是怕贺屿不同意,他补充了一句:“你放心, 我做饭很好吃的。”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贺屿对他很好, 像长辈一样无所不至地照顾他,楚樾理所当然地想回报一二。
他给不出“琼琚”, 但做饭什么的不在话下。
“我相信你。”贺屿的目光柔软下来,极轻地嗯了一声,“我不太会做饭,我可以学。”
他的小妻子更习惯人类的生活,他要多多学习。
楚樾倒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不太懂对方这话想表达什么意思,胡乱嗯了一声。
本地有几种辣椒味道都很好,因着不善吃辣,辣度大多比较温和,有些还会回甘。他兴致勃勃地挑选了好几种,想多做一些口味的辣椒酱。
最后就是海鲜了。
在楚樾的理解里,“辣年糕炖章鱼”里面的“章鱼”约等于海鲜,单独放章鱼太单调了,可以多选一些海鲜材料加进去。
新鲜的鱼类他不打算在市场上买,松门镇的码头都是当天现捞的,回家的时候还蹦,从市场上带一堆活海鲜回去,很有可能中途就蔫掉,或者口感上有所欠缺。
哪怕看视频的观众们尝不到食物的味道,楚樾还是想尽善尽美。
不过,市场上的干货很多。鱼干之类不用提了,楚樾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多不同种类的鱼干,品相都很好,可以看出原材料的质量就不差,鱼肉白生生、厚墩墩的,加一些姜蒜、放在蒸锅里热透,就是一道很好的菜了。
除此之外,还有贝类。
楚樾两人越走越深,最后在市场内部最大的一间干货店里面停下。
干货店的招牌上写着安贵两个字,招待客人的一看就是一大家子,热火朝天地称重、收账,天气逐渐转凉的十月份,他们头上不停地冒着热汗。
见到有生面孔来,老板娘手上动作不停,招呼了一声:“尽管看,我家的干货是整个安市最好的!”
排队的客人也笑着附和:“你们是第一次来吧?眼光真好,一下就找到安贵了。我们市大部分酒楼都是安贵供货,经常有外地人千里迢迢地过来买干货呢。”
楚樾一眼扫过去,觉醒了妖族形态后,他对海鲜一类非常敏感,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瑶柱色泽清亮,表面自然析出一层淡淡的白霜,大小均匀,闻起来有一点淡淡的海腥气息,并不刺鼻;干鲍鱼个头饱满,裙边整齐,最底层也少见碎渣。
正如他们所说,品质俱佳。
楚樾选了一些感兴趣的,没有多选。
贺屿注意到他恋恋不舍的目光,主动询问:“再买一点?”
楚樾连忙摇头,制止了贺屿的行为:“不用不用,买太多吃不完会浪费,这次试试口味下次再来”
他紧张兮兮地看着贺屿,试图劝说对方回心转意。
没效果。
贺屿毫不犹豫地称了许多,颇有种扫货的气场。
楚樾:“……”
他有些无奈地扶额。
贺警官哪里都好,平时也很愿意听他的话,但是在花钱这方面太大手大脚了。
刚回去的时候强硬地塞满了他的房子,原先有些空荡荡的客厅几乎立刻变成了最适宜的居所,反观他自己的房子,之前看什么样,后面看还是什么样。
楚樾试图拒绝他本就不好这些身外之物,给他还不如贺警官自己使用。况且对方帮了他太多,哪有既要又要的道理?
贺屿垂着眼,将近两米的身高,硬生生让人幻视成一种可怜巴巴、无处躲雨的淋湿小狗感:“小樾是讨厌我吗?”
楚樾僵着一张脸,好半天才回答他:“……我没有。”
他、完、全、不、擅、长、应、付、这、种。
楚樾以前过得不算好。或者说,因为这种不好,反而激起了他奇妙的保护心理
他会保护展露弱势的一方。
邻居们曾经给他送游艇,楚樾看了看就放下了,直到现在都没把它当做自己的东西。但是江研究员第一次来青屿,对他们报以偏见,楚樾就有点受不了了,反而和他们亲近起来。
同理,如果贺屿强硬要求他收下,楚樾一定会反抗到底;但对方露出脆弱的姿态,楚樾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可是、”
楚樾试图挣扎。
“我会全部吃完,不会浪费的。”贺屿轻声开口,认真地盯着楚樾,黑眸中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小樾不愿意做给我吃吗?”
楚樾快速回答:“没有!”
完蛋了。
楚樾清晰地认知到,他再一次拒绝失败了。
可是……
被人依赖的感觉很好啊,被全心全意关注的感觉也很好。
心里有道微弱的声音如此说着。
前面的队伍逐渐缩短,老板娘娴熟地拿了他们装好的干货,放在称上,贴了标签:“你们眼光真好,大瑶柱就这么点了,早上有酒楼定了一批货走。”
楚樾随口问了一句:“是鲜满楼?”
“鲜满楼哪里吃得下?是金玉。”
见楚樾对市内的酒楼还挺了解,老板娘挺愿意多说几句话的:“我们大宗货物都是先供给他们的,金玉在本省的连锁店多嘛!你看那边的鱼干、海参、鲍鱼……不管贵的还是便宜的,他们都收!”
“老板娘家的货好嘛。”楚樾夸了几句,见老板娘越加心花怒放,小心翼翼地问,“老板娘,原材料都是你去收的吗?”
“有些是,有些不是。”
他们家出货量挺大的,外加不是什么秘密,老板娘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好比金玉,有些海货都是他们送来原材料,让我们处理加工,听说他们也是从渔户手里收购的。有时候收购量不够,会从我们这边添上。”
楚樾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金玉对普通海货是有需求的,而且这个需求一直稳定且持续。
那为什么不让松门镇的渔民捕捞或者合作养殖普通海货呢?偏偏只收购珍稀鱼类。
“因为鲜满楼吧。”
楚樾从思考中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
他做出洗耳恭听的眼神,示意贺屿继续说下去。
“金玉是连锁酒店,本省每个市都有。”
他们肩并肩走在市场内部的道路里,楚樾的位置靠里,贺屿的位置靠外,高大的身躯足以帮楚樾挡住穿梭的其他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贺屿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楚樾耳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在他耳边说出:“安市有一个鲜满楼,在本地的影响力和金玉不相上下,倘若松门镇那边养殖户增加,他们会只卖给金玉吗?”
楚樾没有回答,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不会。
养殖户向来是谁出钱就卖给谁,金玉可以和他们签长期合同,但不能垄断,不能阻止他们卖给鲜满楼。
同时,金玉能收到的珍稀鱼类会减少,不再如现在这般保持着优势。
在缺乏高端海货、老板都不得不亲自上阵的现在,鲜满楼都能和金玉打得有来有回,如果金玉的高端海货也减少,结果可想而知。
捕捞渔民相对来说不一样。鲜满楼吃不下所有的珍稀海货,金玉可以,他们安市的酒楼消化不了,还可以送到其他市的金玉。两相对比之下,老渔民们会优先给稳定收购的金玉供货就理所应当了。
这么一来,仿佛捕捞渔民全都改为养殖户,目前的困难就能解决?
其实也不然。
因为养殖户想做起来很困难,要最开始的启动资金、要找销路、要解决养殖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如果金玉不收养殖户的海货,只供给安市其他酒楼,久而久之,养殖户也会做不下去的,安市不一定能消化掉他们的产品,养殖户也不能在新鲜期将自己的海货送到其他城市,物流成本会压死他们。
因此,形成了目前这个微妙的局势。不去当养殖户,珍稀海货专门卖给金玉。
“我觉得这样不好。”
楚樾沉默了片刻,有些不知道如何形容金玉的做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