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BL同人 玩家和阿卡姆骑士的恋爱游戏

第37章

  “抱歉。”骑士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出门前有些事情耽误了。”

  他们来晚了,宴会里的其他人已经聚在一块交流起来,但玩家能感受到暗地里有人在打量他们,他不太适应。

  骑士带他在一个角落里坐下来。

  侍者将托盘放下,给他们呈上小食和酒水。瓷白碟中分别摆放着意大利黑醋松板肉和脆炸新西兰牛排,旁边配有腌制小洋葱、海盐和辣根蛋黄酱。高脚酒杯里盛着意大利巴罗洛酒,呈现淡石榴红色,口感强劲有力,香气馥郁,能压住松板肉和牛排的油香。

  这些都是骑士告诉他的。

  玩家听着难懂,只觉得这些食物名头很大,都是他吃不起的东西。他端坐在椅子上,局促地挺直腰背,放在大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裙子的布褶,不敢去拿起刀叉进食。尽管他已经有点饿了。从逃出来到现在,他没吃过任何东西,滴水不沾,腹中的饥饿感时隐时现。现在,看着桌上精致的美食,那点饥饿好像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他想念以往的鸡蛋、面包、土豆泥和香菇汤面。

  骑士执起刀叉,将牛排分成小块,他先吃了一口,然后叉起一块送到玩家嘴边。

  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自动张开,帮他吃下。

  “好吃吗?”

  骑士问。

  好吃。

  玩家点头。

  骑士又叉起一块给他,玩家张嘴咬住。比起刚刚那一口还没仔细品味就吞下的肉块,这次他尝到了更多。新鲜牛肉的肉香,肉质紧致弹牙,蘸有海盐和蛋黄酱的咸辣,味蕾体验丰富细腻,一层一层展开,又混合在一起尽数吞下。

  他舔了舔嘴,意犹未尽。

  下一块接着被喂到嘴边,玩家吃进嘴里,刚吞下,又来一块。

  他红了脸,摇摇头。

  大庭广众之下被喂着吃东西,饶是玩家再钝感,也觉得亲密过了头。更别提暗中打量他们的目光。

  “不吃了么?”

  玩家犹豫了会儿,附到骑士耳边,手掌遮住自己嘴唇,用气音说道:“有人在看我们。”

  “那是在看你,亲爱的。”骑士勾着甜蜜的笑容,“你今天很漂亮。”

  他的音量并没有压低,是正常说话的大小。玩家羞恼地低头,转着手中白木槿的枝干。

  他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如何,也不知道自己脸红的模样像他手中的花那样鲜活。淡淡的粉色蔓延在脸上,染透双颊和耳垂,他垂下眼睛时睫毛扑在下眼睑,颤动着,好像也沾染了粉色。一双麋鹿似的眼睛怯怯地望着骑士,分明没有接触,但是模糊的温度像是透过眼神,传到了骑士身上。

  骑士抿了一口酒。

  “你知道为什么宴会要带女伴过来吗?”

  玩家摇头。

  “为了安全。家人、伴侣、朋友,代表了一种亲密关系。这种场合,携女伴而来,就是默许她们接触到更深层的、关乎自身利益的圈子,虽然很多情况下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这种行为本身就代表了信任,也是向上位者的坦诚。”

  “彼此顾忌之下,不会有人轻易动手。”

  他伸手整理了下玩家发辫上的小花,亲密温柔。

  可是他们不是家人,也不是伴侣,更不是朋友啊。

  玩家迷茫地看着骑士。英俊漂亮的青年眯着眼睛笑,甜蜜的笑,眼睛里盛满了宝石般细碎的甜蜜的浅蓝,那道烙印不见了,光洁的脸蛋和迷人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完全像报纸杂志封面上的富家少爷。玩家恍惚了下,有一刹那像是看到记忆里青涩的韦恩养子长大后的模样,但一晃眼就回到了现实。骑士伪装得很好,没人会将他和那个早逝的男孩联系到一起。随之而来的是困惑,玩家想,为什么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呢?骑士的面容看起来是那么陌生,可玩家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真容,他伪装了身份。

  所以他们现在也是在假装一对伴侣。

  玩家恍然。

  “来,喝一口。”

  骑士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红色的酒液被晃出一道漩涡,他将酒杯送到玩家面前。玩家张开嘴,就着骑士的手,抿了一口酒。味道怪怪的,说不清到底好不好喝。

  玩家喝下去后酒杯就被骑士放下了。

  骑士好像有点醉了,他趴在桌子上看着玩家。玩家的手突然被骑士抓住按在脸上,骑士的鼻梁和嘴唇磨蹭着他的手心,呼吸时吐出的热气在手心里凝成细密的水珠,玩家蜷了蜷手指。

  “所以,我得感谢你,亲爱的。”

  “多亏了你,我才能进来这里。”

  他脸上弥漫出醉酒后的酡红,泛着水光的嘴唇饱满诱人,眼里浓稠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即使知道这是逢场作戏,玩家还是难以移开目光,他愣愣地看着骑士,手掌不自觉地贴住他滚烫的脸,然后往下,一点点碾过,按住他的嘴。

  听到那两句话后,玩家心里一跳。

  然而此时他的手指被含住了,骑士和他对视,眼睛弯起。玩家的指尖被濡湿柔软的东西舔过,他猛地缩手。

  手指湿湿滑滑的,擦干净后仿佛还残留着余热,玩家不知所措地将自己的手藏进裙摆之间。

  骑士安静地看着他。

  玩家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他低着头,不停转着手中的木槿。

  玩家心烦意乱,一会想着骑士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一会思绪又飘到手指被舔舐时的感觉。

  白木槿的香味似乎越来越浓郁。

  他逐渐感到呼吸困难。

  不是错觉。

  周围的建筑在摇晃,水晶灯四处晃动光影乱闪。突然他意识到不是建筑在晃,是他在晃。

  玩家头晕脑胀,但伤口的疼痛又抵消了那种莫名的晕眩,他扶住桌子,平稳自己轻微晃动的身体。

  好在这种感觉很快过去,他稍微清醒了些。

  也因此清晰地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他迷茫地抬头望去。

  世界好像成了一场默剧。人们昏昏沉沉倒在桌上,有人察觉不对劲想要逃跑,没跑出几米远就已倒下,胸口开出一朵血花。火光闪过,昏迷的人接二连三地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身下缓缓淌出一滩血迹。女伴们发出尖锐的惊叫声,被民兵端着枪赶到一起,她们瑟瑟发抖聚成一团,目睹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

  洁白的墙壁溅上了猩红。

  脑袋钝痛,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打大脑,难以抑制眩晕和难受,却无从发泄。玩家徒劳地摇摇头,他将木槿花端到鼻尖嗅闻,浓郁的花香几乎让他窒息。

  “这些人都是哥谭□□的副手,恶贯满盈,手上沾满了鲜血。不过现在他们倒是很多人都洗手不干了,反而穿上那身熨帖的黑西装,伪装出一副和善面容,好像这样,以往的罪恶就可以一笔勾销。这倒也没错,脏活累活都派给手下去干,他们自己清清白白,被抓了也会因为证据不足而被保释出狱,毕竟他们的老大还需要帮手。”

  “他们警惕心够强,但也仅此而已了。论机警程度还不如底层的打手,有几个被我杀掉之前还能和我过上两招。”

  “你看,我们这不是很轻易就混进来了?”

  骑士轻飘飘地笑了下。

  他仍趴在桌子上,对正在发生的屠杀充耳不闻,浅蓝的眼睛仿佛喝醉了般,迷离专注地看着玩家,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些死人够你留在这个世界了吗,公主?”

  他轻声说。

  血泊蔓延堆叠,静谧无声地抵达玩家的脚尖。脑海里的钝痛像浪潮一股一股拍来,玩家恍惚觉得自己身在一片血海里。

  手中的木槿花掉了下来。

  第52章 第七次梦

  145

  玩家久违地想起那部电影。

  他落进大海里, 被温柔地裹住,意识和身体化为虚无。水流拂过他已不存在的疲惫的大脑,舒缓他无根无源的精神。传闻从前这颗星球的海洋占地面积约为71%, 宇航员从太空俯瞰母星时, 看到的就是一片蔚蓝。有人称她为蓝星。那个时代对他们来说太久远了, 提起母星, 玩家只能想到白色,像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然而这雪也是他想象的, 他从没见过雪,就如他从没见过海一样。

  海应该是什么样的?

  玩家闻到了腥臭的味道, 浓郁到窒息的程度, 腥味扑鼻熏得他想呕。尸体脱力地倒在地上, 轻微发出一声闷响, 生命化作红水从破洞的身体里流出。一具又一具尸体,接二连三, 眼睛无神睁着, 不知望向何处。他们铺在一块, 看起来是那么多,数都数不过来,让人没有任何辨别清点的欲望。生前都是独立的个体, 死后成了堆黏在一起的肉块,泡在同一片汪洋里。

  血色尽数从玩家脸上褪去,他满脸煞白, 冷汗从额头滑下,带走身体里的温度。

  不该是这样……

  他痛苦地扯住头发。

  骑士安静地看着玩家。他仿佛醉倒般趴在桌上的姿态, 轻飘飘挂着的笑,浅色的蓝。在无边的痛苦的海里, 他蓝得近乎透明。像许久之前的梦,深海的气泡上浮,无声破灭。

  不该是这样。

  手掌紧紧捂住脸颊,通过指缝看见骑士那只蓝色的眼睛。没有了轻飘飘的笑和酡红的面颊,那只眼睛就冷了下来,像冰冷的石头,寻不到一丝生机。窄窄的视野里只能看到那一抹蓝,蓝色填满眼睛,满到溢出。灭世洪水淹没星球上的一切生灵,所谓的诺亚方舟在哪里?玩家痛苦地弯腰蜷缩身体,精神海掀起狂风巨浪,痛苦毫无障碍冲垮这具身体。被淹没的窒息感弥漫上口鼻,深蓝裙摆上银鱼游动,波光粼粼闪着辉光,环绕在他身边,拖着他下沉。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他淹没在这里?

  146

  记忆里的检测室永远发着漂亮的蓝光,雪白墙壁上淡淡透出光影,里面的孩童笑容满面地走出来,手环上的标记玩家瞟过几眼B。后来很多个日日夜夜里,他眼前总是浮现这个字母。

  他们那批孩童的检测结果都是B,玩家是最差的,E.

  老师们,工作人员们,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也许并不是所有人,玩家那时候才七岁,个子不高,他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大人们的目光,他不记得到底有多少人在看着他。但是当他回过头,目光在同伴之间搜寻时,可能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找什么。但每个接触到他目光的同伴都后退了一步,他们退出了一个圈,圈外玩家一个人站着,捂着手环上的E不知所措。

  同一批出生的孩子不应该出现异常才对。

  废品率。

  有人皱着眉头小声说了一个词,他们议论了很久,玩家在检测室门外冰冷的铁椅上坐着。和他同来的孩子们都回去了,而玩家不能走,他要等待处置结果他们是这么说的。

  E级意味着玩家的精神海是封闭的,即使有外力牵引,也难以催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打开了,他们蜂拥而出,其中一人牵住玩家的手腕。玩家被拖了个踉跄,他大步跟着他们,问:“要回去院里了吗?”

  没人回答他,玩家被塞进一辆飞艇里,系统识别确认后飞艇发动,腾空。玩家拍打窗口:“你们要把我送去哪里?”

  隔音玻璃将他的声音阻隔在舱体之内,穹顶之上群星静默,玩家在它们面前变得和地面上的人们一样渺小。他不知道飞艇飞了多久,等醒过来时,他已经身处边缘区。他被分配了自己的住所,学着自己打理家务,根据系统的日程安排进行当天的学习活动,学校开有精神力辅助课程,玩家学得很认真,却依然不得其法他的精神海始终是封闭的。

  大学毕业时玩家在欠债的压力下签订了自愿捐赠协议,那之后他就失去了目标,整天无所事事。系统安排他去看电影,玩家便去了。电影是针对特定群体的福利政策,起初坐在影院里时玩家很不适应,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来都来了。他惊奇地发现看完电影后他的精神力有所上涨,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也足够让人惊讶了。日期越来越近,他尝试着做些以前不会做的事情。熬夜,打游戏,不做家务,任由社会贡献点倒扣下滑。偶尔他会搜索他生物学上的父母的信息,然后他在新闻上看到了他们和检测出A级资质的儿子共同出镜的照片。

  玩家在学校学过很多知识,但当他坐在窗台前时,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像一颗错误的齿轮嵌进机器里,按照常理,机器本该崩坏。而现实是它还在正常运转。

  哪里出错了呢?

  有一天他回家时碰到了他的邻居,那个看起来比他稍大一些的姐姐罕见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她手上拿了个礼盒,长发披肩,笑容温和。玩家第一次发现他的邻居不扎头发更好看。玩家和她共乘一部电梯,等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冒昧的话:“你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邻居看了他一眼:“我是D.”玩家不解:“你比我高一级,那为什么”邻居伸手摸了摸玩家的头发,这个突破社交距离的行为吓得玩家后退一步,邻居温和地笑了笑:“好好加油吧。”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从那之后玩家再也没见过她了。

  玩家试着申请那个项目,只要游戏通关就可以获得一次参与精神矫正实验的资格。游戏和人的想象力息息相关,而想象力,很多时候和精神力相挂钩。宣传视频里的实验负责人如此侃侃而谈。论坛上很多网友分享过自己游戏通关的经历,他们活跃地回答着其他人的问题,虽然随着时间流逝,帖子会渐渐沉寂下去,但前期的细心分享已经足够玩家了解个大概了。他挑挑拣拣,在各类游戏中快速浏览,然后一眼挑中了色调阴暗的《蝙蝠侠:阿卡姆骑士》。有时候玩家会疑惑,这些游戏是哪里来的呢?他在网络上搜寻不了多少关于游戏的信息,他玩的还特别冷门,论坛里直接查无此游。路过他帖子的网友要么是嘲笑他异想天开,要么是劝他放弃,要么就是淡淡留下一句“太难了,不玩”就走。玩家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决定对不对,但是角色死亡后骑士的嘲讽总是能引起他的逆反心,他就这么和一个游戏较上劲了。

  人是不会对一个游戏角色产生真正的感情的,可如果游戏角色是玩家的精神幻物就不一样了。他来自于玩家,他从玩家的精神世界中诞生,就好像母亲十月怀胎诞下血肉,跳动的红色子宫代替了白色冰冷无机质的人造胎房。玩家急切地想把他带到现实,为此忽略了一切的不合理。他如此想要向世界宣告骑士的存在,像婴儿来到这世上必须发出第一声啼哭。

  于是,边缘区的某间房内响起两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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