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老婆真的好帅啊!
哪怕准度不够、天赋一般,她却能依靠经验弥补短板,照样完成狩猎。
沈霁对她的眼神很受用,不过嘴上却说:“其实很简单的,只要你多练习,以你的准度,今天狩猎到一只并不难。”
沈霁把猎枪重新装填,示意他往前走:“前面应该还有,我们继续往前。”
她一边走一边给楚羲传授技巧:“找猎物的时候不要只盯着一个方向看,用余光扫整片林子,注意听……”
楚羲一边走,一边听她传授的要点,时不时点头。
在向导有一次发现了猎物的踪迹时,她按照沈霁说的,放慢了呼吸,把注意力从眼睛转移到耳朵上。
林子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层次分明起来……
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水声,猎犬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右前方灌木丛里那一阵细微的声。
她猛地抬枪,瞄准那个方向,扣下扳机。
枪声过后,一只野兔倒在了灌木丛中。猎犬跑过去,将它叼了回来。
楚羲大喜:“中了!”
她关上保险,转过头开心地扑向沈霁。
沈霁搂住她的腰,眼神里满是赞许:“学习能力很强。”
就这样,沈霁一路教,楚羲一路学。
这种感觉让楚羲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时候她为了追上沈霁,孜孜不倦地学习着,从倒数五十名追到年级前十。
那时候,她是为了赢过沈霁。
可是现在,她已经可以同她并肩而战,学习成为了分享日常爱好、共同享受生活的途径。
这实在是很妙,妙到楚羲有些飘飘然。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很快太阳西沉,沈霁见今天猎到了不少猎物,招呼楚羲,准备骑马返程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马蹄声,伴随着一个女人尖锐的惊叫声和随从慌乱的呼喊。
沈霁猛地转身,手里的猎枪瞬间上膛,把楚羲挡在身后。
灌木丛被猛地撞开,一匹灰色的汉诺威马疯了似的冲了出来,险之又险地与她们擦身而过。
在它的马背上,挂着一个年轻的贵族小姐。
对方一只脚脱了镫,缰绳缠在马蹄间,身体被颠得东倒西歪。
她的随从在几十米外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但马已经完全受惊,根本不听任何人的指令。
透过被撞开的灌木丛,依稀可见一只庞大的身影在追逐着。
楚羲视力最好,一眼就看清了,惊叫道:“是野猪!”
那野猪至少一百五十公斤,獠牙又长又弯,浑身的鬃毛竖立着,口鼻喷着粗重的白气,愤怒地朝她们冲过来。
楚羲脑袋都懵了。
就在这时,身旁的沈霁抬手,将猎枪抵在肩上,准星对准野猪右眼,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掠过惊慌失措的马匹的身侧,精准地贯入野猪的眼眶。
那头畜牲发出一声撕裂林间寂静的惨叫,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在奔跑的惯性中朝前翻滚。
但是小型猎枪的威力不够大,不足以致死。
它翻滚着,想在剧痛中挣扎着爬起来,晃着鲜血淋漓的脑袋,胡乱地朝四面八方冲撞,撞断了好几根低矮的灌木枝条。
沈霁面不改色,连续扣动扳机。
一枪打在野猪的肩胛骨上,让它再次踉跄;又一枪打在它的侧腹,把它逼离了灰马的行进路线。
野猪的嚎叫声震得楚羲耳膜嗡嗡作响,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沈霁知道自己的威力不够,需要人帮忙。
沈霁一边冷静射击,一边对身旁的楚羲沉声下令:“别怕,抬起枪。”
“射击它的腿。”
楚羲对她的声音,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来不及思考,她已经举起枪,瞄准了野猪正在刨地的右后腿,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一连好几枪,每一枪子弹都精准地贯穿了野猪的右后腿,从膝盖上方三寸的位置穿入。
那头畜牲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惨叫都要凄厉的哀嚎,轰然倒地。
它滑出去好几米,撞在一棵粗壮的橡树树干上,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远处传来贵族少女求救的尖叫,在寂静的密林里,拉得很远很远。
楚羲感受着肩头火辣辣的疼痛,听着自己胸腔里如鼓擂般的心跳,扭头看着沈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霁重新填弹上膛,又砰砰补了两枪,确认野猪已经不再动弹之后,才关上保险,转头看向楚羲,关切地问:“伤到没有?”
楚羲看着她冷静的神色,缓了好一会都没有缓过来,很是费解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啊?”
野猪!
那可是野猪啊!
吓死她了都!
沈霁见她没事,也松了一口气,有些后怕地说了一句:“也没有那么冷静,吓得后背全湿了。”
楚羲不信:“真的?”
沈霁点点头,很诚恳地说:“真的。”
楚羲这才将信将疑,伸手从她的后背领口摸了进去,穿过夹克摸到那层薄薄的衬衫时,发现她果然是湿透了……
第97章 恋爱脑
楚羲的手从沈霁后领口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是湿的。
那股湿意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渗出来,全是沈霁未曾说出口的恐惧。
楚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将手掌压在沈霁后背上停了一会儿,隔着湿透的衬衫,感受着沈霁的呼吸一点一点平复。
“你看,”沈霁偏头看着她,语气还是那么平淡,甚至还带了点自嘲的笑意,“没骗你吧。”
楚羲没有笑。
她把沈霁的猎枪接过来递给向导,然后伸手把沈霁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她比沈霁高半个头,这个姿势让她能把沈霁完完整整地圈住。
沈霁的脸被按在她的肩窝里,鼻尖贴着楚羲猎装夹克的领口,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有若无的奶香,剧烈的心跳一下就平复下来。
楚羲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无论发生什么,她们都会一起面对。
沈霁勾了勾唇角,把脸更深地埋进楚羲的肩窝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锁骨,哑着声音说:“好。”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在午后逐渐西斜的阳光里依偎着彼此,站了好一会儿。
远处的护卫似乎已经追上了那个落难的小姐,勒住了她的马匹。
跟着她们的向导,已经过去处理野猪的尸体。
猎犬摇着尾巴在旁边转悠,马匹们已经安静下来,时不时刨一下地面,发出低鸣。
林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远处的鸟鸣。
楚羲站在这一切的中央,终于抱住了她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人。
她想,从这一刻开始,她有资格和沈霁并肩而立了。
两人抱了好一会,沈霁退后一步,用三秒恢复了她平时那副冷淡而体面的表情,说:“走吧,回家。”
楚羲点点头,翻身上马,策马跟在沈霁身边,往来时的方向折返。
路上遇到了那位受惊的小姐,对方已被随从搀扶下马,坐在一旁的树下捧着热茶。
见沈霁和楚羲的马过来,她连忙抬眸,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看向沈霁和楚羲的眼神里满是崇敬和感激。
她甚至上前了一步,自我介绍道:“多谢两位姐姐出手相助,我是……”
沈霁才不管她是谁,冷冷横了她一眼,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讨厌一切带来麻烦的东西,还有无能的蠢货,尤其是这种年轻人,更加讨厌……
打断了对方的吟唱之后,沈霁一拽缰绳,夹着马腹,加快速度离开了对方的视线。
楚羲立马跟上,只是走了几步后,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位还坐在树下捧着热茶的年轻小姐。
对方正望着她们的背影,蓝眼睛里有一种楚羲很熟悉的光芒。
那种光芒她自己在十几岁的年纪也有过。
当你被一个人救了,仰着头看着那个挡在你面前的身影,那一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那个人和她身后漫天的光。
楚羲心里咯噔了一下,心口浮起一丝微妙的不舒服。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轻夹马腹,跟上了沈霁。
抛开突然发生的意外不谈,两人今天的确收获满满。
按照原定计划,回到庄园之后,沈霁利落地处理好猎物之后,开始给楚羲做烧烤。
她做饭一般,可做烧烤还是简简单单的。
暮色四合时分,庄园的木屋前架起了烧烤架。
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暮色里跳跃着,把周围的草地染成一片暖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