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羲仍旧有些难以置信,她放下枪走到沈霁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双眼亮晶晶的:“我真的赢了?你没有让我?”
“都说了没让。”
沈霁很是无奈,叹着气道:“我说了,我眼神不好,射击容易偏。”
“可是……”楚羲看看她又看看靶子,脑子里还在处理这个信息。
在她的认知体系里,沈霁就是全能的。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件事情上赢过沈霁,从来没有。
楚羲捧着她的脸,发出了一声惊叹:“你也会有做不到顶尖的事啊。”
沈霁被她捧着脸,看着她那双盛满了星星的眼睛,微微勾起唇角:“那当然,我又不是神。”
更何况,神也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
“可是我一直觉得你就是。”楚羲捧着她的脸,很认真地看着她,目光柔柔的,“包括现在也是,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
沈霁微微挑眉,显然对这个词有些不适应。
偶像?
这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会觉得肉麻。
但从楚羲嘴里说出来……
沈霁偏了偏头,反问了一句:“射击比不过你,也是偶像?”
楚羲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永远都是。”
沈霁挑眉,不置可否。
楚羲往前走了半步,摩挲着她的面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过现在嘛……”
“偶像,我们要不先回庄园,把这个赌注兑现了怎么样?”
沈霁想说不怎么样。
可她抬眸,望着楚羲眼里难得的攻击性,又觉得蛮有意思的。
她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拉着她步履轻盈地往树荫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行啊。”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输得起。”
楚羲瞬间大喜,一把扑到沈霁身后,将她揽入怀中,啵地一下亲向她的脸颊,很是欢喜道:“哇,老婆,你真是太好了!”
“不愧是我偶像!”
第96章 狩猎
难得放假,沈霁也不想扫妻子的兴,楚羲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两人去浴室清理的时候,楚羲一边给沈霁清洗,一边很得意地问:“我是不是很厉害!”
沈霁睨了她一眼,揶揄道:“厉害厉害,科技之王嘛,怎么不厉害。”
楚羲没有半分被打击的感觉,很得意地说:“现在是科技社会了,谁还要纯手工啊!”
“再说了,早在几千年前,老祖宗就弄出来那么多花样,我这叫尊重传统,用用怎么了!”
她笑嘻嘻地,倾身吻了吻沈霁的面颊:“好用就行。”
沈霁微微勾唇,不置可否。
两人胡闹到了大晚上,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午饭过后,楚羲提议往猎区走,于是两人换好猎装,骑马出发。
沈霁骑的是一匹黑色的安达卢西亚马,她一手控缰,一手扶着搁在鞍前的猎枪,脊背挺直,完全做到了腰马合一,看起来格外挺拔利落。
楚羲骑的是一匹温顺的栗色母马,跟在她身后。
马蹄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两名向导带着猎犬走在前面,沿着林间小道往猎场深处走去。
南半球的初春正是猎物最活跃的季节,空气里有松脂和野薄荷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整个春天吸进肺里。
午后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随着马蹄的节奏轻轻摇晃。
楚羲骑着马追上沈霁,和她并排走:“空气好好啊,你以前经常来这里打猎吗?”
“小时候跟奶奶来过几次,”沈霁偏头看了她一眼,“后来就把这里当成了招待客户的场所,有空就会来。”
楚羲双眼立马就亮了起来:“那你每次都能猎到东西吗?”
沈霁想了想:“大多数时候都能。”
她骑着马跟着向导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这里的打猎活动,更多的时候,是一种社交。”
“所以为了宾主尽欢,这里的猎物大多都是放养的,也就是俗称的‘走地鹿’和‘走地鸡’……”
“而且每年猎季开放的时间都是算好的,不猎就会破坏生态平衡。”
楚羲默然,心想有钱人与有钱人之间的差别也太大了。
她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承包了大半个山脉的地主。
可恶的阶级壁垒!
不是有钱就能打破的。
楚羲点点头,追问了一句:“也就是说,这个猎场的所有动物都是可以射杀的?”
沈霁嗯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除了怀孕的母兽和幼崽。”
楚羲莞尔:“这也是约定俗成了。”
两人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沈霁勒住马,抬头往林道转弯处望去。
几匹高大的温血马从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骑着一匹灰色的汉诺威马,穿一套剪裁极精的黑猎装,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
在她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和一个向导。
沈霁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朝那个金发女人打了个招呼:“温彻斯特小姐。”
那位被称作温彻斯特小姐的女人勒住马,目光落在沈霁身上,嘴角浮起一个笑容:“Jill~”
女人大概三十出头,五官很深,眼珠是灰蓝色的,颧骨高而窄,嘴唇偏薄,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贵族特有的浮夸。
她骑马走近了几步,用一口略带俄语腔调但非常流利的中文说道:“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节过来,好巧~”
她说着,目光落在沈霁身旁的楚羲身上,带着几分打量:“这位是……”
沈霁落落大方地介绍:“是我的妻子,我这次是带她来度假的。”
温彻斯顿小姐的目光在楚羲身上停了一瞬,目光难掩惊艳:“之前听说你要结婚,我还有些不敢相信。”
“如今看来,也就只有这样的美人能让你停泊了。”
温彻斯顿小姐赞叹了一句,衷心祝愿道:“新婚快乐,祝你今天收获满满。”
沈霁笑着说了声:“谢谢。”
温彻斯顿小姐微微颔首,拉了拉缰绳,策马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她的随从和向导鱼贯跟上,马蹄声渐渐消失在林道深处。
楚羲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转过头问:“这位温彻斯特小姐是你的朋友吗?”
沈霁拽着缰绳,轻夹马腹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同楚羲解释:“算不上。”
“她们家是斯国的老派贵族,控制着整个北欧的天然气能源以及运输通道,和我们家算是同行……”
“长辈们有些交情,小的时候会聚一聚,后来我姑姑当家了,我就很少和她们往来了……”
楚羲听得似懂非懂,最后总结了一句:“那算是你的异国发小吧?”
沈霁觉得这样说好像也没毛病,就点了点头:“算是吧。”
闲着也是闲着,沈霁就和她说了点温彻斯特家的事。
很快,向导在前面发现了一小群野兔的踪迹,示意她们下马步行。
沈霁把缰绳交给向导,和楚羲一前一后地沿着灌木丛边缘潜行。
走在前面的猎犬忽然停了下来,耳朵竖起,尾巴僵直地指向右前方。
向导打了个手势,示意猎物就在前方那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
楚羲手忙脚乱地抬起枪,一旁的沈霁已经瞄准,扣动了扳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停顿。
砰地一声枪响,一只野兔从灌木丛里窜出来跑了两步,倒在草地上。
猎犬冲过去把兔子叼了回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楚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利落的枪法。
昨天在靶场上她赢得干脆利落,三十发子弹有将近二十发正中十环,沈霁的成绩远不如她。
她以为自己今天能在实战中一展身手,但真正进了林子才发现,靶场和猎场完全是两回事。
靶场上的靶子是静止的,距离是固定的,风向是预先测好的。
猎场里的目标是活物,它们会跑、会躲、会在你以为瞄准了的那一瞬间忽然转向。
楚羲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看到的?我连兔子在哪儿都不知道。”
沈霁退弹壳,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近视,但我不靠眼睛找猎物。”
“那靠什么?”
“听。”沈霁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野兔在灌木丛里跑动的时候,脚步声和风声不一样,惊飞的山鸡在扑翅膀之前会先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咕声。”
“鹿在吃草的时候会时不时抬头扫一眼周围,那个动作会带动旁边的树枝晃动。”
楚羲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沈霁的眼神里,满是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