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蓬勃、热血、鲜活。
空气里处处弥漫着勃勃生机和年少人躁动期待的兴奋。
大比结束之前,修仙界的视线都会注视着这里,大比期间,他们是这里唯一的主角。
喻连站在九州台界碑处,被这里的氛围感染了,激动地看了好一会儿。
“哇!师父,我就是要在这里比赛是吗?”
谢久白:“嗯。”
火老大也激动道:“这要是拿了第一,得装个多大的?”
喻连努力板着脸训斥道:“怎么回事,都多大的火灵了,还这么没见识。我们不是装,是正常发挥。”
“对对对。”火老大也板起脸来,学着喻连背着手。
喻连淡然的往里走了,走了没两步,又双眼放光的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窜到人堆里哇哇哇了起来。
火老大也没憋住:“哇哇哇!”
谢久白跟在他们身后,默默无言。
不止赌坊里有赌局,茶楼酒肆里也有赌局。
消息灵通的人将这次参加比赛的小辈全统计了起来,如今已经开始下注了。谁谁谁能杀进前一千,谁谁谁能杀进前一百。
喻连重回寻道,打算参加九州大比的消息早就传开。
他在酒楼赌局的名单里看见了自己和尉迟临川的名字,在押他们哪个能夺得第一,传言尉迟临川前段时间也突破到了寻道。
但是他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九穗痴。
九穗痴是九哥的外号,可他本名九穗禾,名单上面也没有。
喻连:“奇怪,九哥竟然不参加这次九州大比吗。”
谢久白:“你很想他来吗。”
喻连顿了顿,想起来那日碧云天九穗痴的表白。表白后,他跟九穗痴相处是有一些不自在,但九穗痴并没有越线举动,一举一动都是将自己约束在朋友的安全范围内。
久而久之,不自在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确实很想九穗痴能来,他们在帝川和尉迟临川说过的,今年九州大比都会来。
喻连:“师父,你要不问一问问苍冢主,九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吗?”
谢久白:“他们宗门内部的事,我们不好多问。”
“好吧。”喻连可惜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干嘛?跟师伯他们汇合吗?”
谢久白摸了摸他的头:“不跟他们汇合。再在外面玩两天,师父带你去个地方。”
火老大高兴地绕着他们两个转了一圈:“好哦!”
如此又在外面玩了两日。
六月二十五日这天晚上,喻连偷偷从他们落脚的客栈里出来了。
晚上的九州台热闹才刚刚开始,行人如织。
喻连开启了寄灵,笑眯眯地问:“神心澈,看看,热不热闹?”
佛塔内。
寂尘闭着眼,看着喻连周围的一切。
他扫过那灯火通明街道,意气风发的同辈修士,心里说:“热闹。”
喻连:“怕你不自在,这路上每次和你寄灵都避开了师父,偷偷摸摸的可累了,下次你可得好好补偿我。我要”他想了想,“你好像也没什么能给我的。”
寂尘心里回道:“确实没有,我只会佛法。”
他看着喻连在人流之中穿梭,给他介绍着九州台的特殊文化,比如擂台特别多,打擂台的时候需要在腰间系上红布条。
年轻小辈们腰间挂着布娃娃,都是按照历代九州台前三的模样做的。
喻连腰间也挂了,挂的自然是谢久白的。
布娃娃做得很可爱,甚至是一头黑发,和谢久白现在的气质格格不入,还做了一个很酷很拽的表情像是年少版师尊再现。
喻连买完笑了三个时辰,晚上就被谢久白收拾了一顿。
现在他腰还是酸的。
他飞到一处高塔上坐下来,俯瞰下方景色,“就这样看吧。对了神心澈,下次和你寄灵的时间在七月二日,那天是我生辰,我可能没空找你。”
寂尘道:“没关系。”
喻连也没再说话了,晃着脚尖眺望远方景色。
寂尘安静地看着他,直到寄灵结束前,心里说了句:“提前祝你生辰快乐,喻连。”
六月的晚风吹得人好舒适,喻连眯起眼,深吸了一口气。
谢久白的命运修复值卡在了59%,就差一点。九州台么……祝余草的躯体在这里吗?要是顺利的话,复活祝余草和解决谢久白体内痴情花的任务,他大概可以同时完成。
平静的日子快结束了啊。
身边慢慢坐下来一个人,谢久白道:“大晚上跑出来吹风?”
喻连侧头一笑,手指慢慢挪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握了一会儿,两人掌心热气微汗。
“师父,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谢久白愣了愣。
喻连:“孜云州梦里,我十九岁,出征九州台前,也是这样,牵着你的手坐在飞仙镇最高的塔上。然后我大胜归来,我们便成婚了。”
只是那时候他这样牵师父手的时候,师父还不知道他喜欢他。
梦境和现实果真不同。
现在九州台大比刚到,而他马上要十九岁的他,已经和师父成婚了快一年了,期间经历了那么多事。
谢久白:“嗯,我记得。马上十九岁了,有想要的礼物吗。”
喻连亲了亲他:“有,你呀。”
谢久白:“我已经是你的了。”
喻连想了想说:“那你就答应我,我生辰当天,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准生气。”
谢久白:“你想捉弄我?”
喻连:“别管。”
谢久白失笑:“行。”
喻连无声舒了口气。
生辰当天寿星最大,他告知自己寿元之事,师父再生气也会忍三分。
-
次日。
喻连本以为谢久白要带着他往九州台内围走,但他们却离开了九州台。
七拐八绕的到了峭壁林立,人迹罕至的九州台西郊。
喻连跟在谢久白身后,穿过一片茂密幽深的竹林,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前面,没发现在他走过去之后,身后竹林弥漫起大雾,阵法变换,再也看不见来时的路。
穿过竹林,穿过瀑布峡谷,前面竟然是一处被峭壁围起来的空无花林。
像是被隔绝出来的一处仙境。
谢久白抬手一挥,他们在沧山的小院原模原样出现在了空无花林中。
喻连快步过去,看了看门上挂着的灯笼,又跑进房间看了一圈,惊喜道:“师父,你把沧山小院搬过来了啊。”
谢久白也跟着他走进去:“看你走的时候很舍不得,就带来了。”
当然高兴。
“我还奇怪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呢,原来是为了放我们的家。”
喻连扑到他身上:“我宣布,我的生辰就在这里过。”
谢久白:“好。”
-
天色转暗。
潮湿的雾气弥漫在空无花林中间,花香混在晚间的雾气里。
食材自然不缺,谢久白在厨房里走来走去,灶台的火光温暖明亮。除了周围环境不一样,真像是还身处沧山。
喻连躺在摇椅上,满心安然,这比住在客栈里有归属感多了只有一点不太好,这里晚上雾气重,他膝盖和腿不舒服,得时不时用灵力将身上潮湿的水汽蒸走。
但也就在这里待个几天,倒没什么大碍。
吃过晚饭,两人躺在床上。
喻连一身寝衣,趴在谢久白胸口玩他的头发。
左手的错缠镯开的格外灿烂,谢久白静静凝视许久。一路上,不管阿连多开心多高兴,错缠的最后一朵花依然没开。
究竟差在了哪里?
谢久白微微出神。
七月九日九州台开,那是他最后的期限了。还有十三日。
如果十三日结束,错缠花依旧没有开满……他会如何呢?三百余年执念化作泡影,强留了元亦那么久,依旧要眼看着他魂魄消散在天地之间吗。
谢久白思绪变得空茫,他想不到自己那时的反应。
“师父。”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喻连认真地注视着他,“你想什么呢?我怎么感觉你好难过的样子。”
“没有。”谢久白强迫自己回神。
喻连摇头:“说谎,你绝对在想让你很难过的事。”
谢久白摩挲着他的错缠镯,低声道:“在想你救我的事。或许有一天,你会后悔救我。”
喻连:“怎么会呢?再来一千次我依然会救你,就算是死,也绝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