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喻连开始困倦,冥主才重新牵着喻连冰凉刺骨的手回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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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内。
喻连褪去寝衣,被牵着进了浴池。
他浑身冷冰冰的,又踩了一脚的泥,自然要先泡个澡再回去休息。
喻连坐在浴池边缘,脚踝被‘九穗痴’握住,脚心上沾的血一样的暗红废土在水流冲洗下消失,露出原本的朱笔勾画纹路。
‘九穗痴’看了一会儿,没有松开他的脚踝,而是抬了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指尖轻点他大腿侧朱笔勾勒的花纹,说:“这里画的,比脚心,漂亮。”
“你觉得,好看吗?”
“……嗯。”
喻连耳尖被水汽熏红了。
‘九穗痴’微微勾唇,不再多戏弄,抱着他踩进浴池底部。
喻连趴在浴池边缘,‘九穗痴’往他身上撩水,驱散他身上冰冷寒气。
滴落的水珠在水池里荡漾开一圈一圈的波纹,冥主今天吃到了好几缕喜悦的情绪,心情不错,兴致也高。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
母亲很相信九穗痴,也有些依赖他。
那如果他现在以九穗痴的身份**母亲,母亲会在灵魂七窍封闭的情况下崩溃吗?会生产更多美味吗?
冥主越想越饿,忍不住喉结滚动,渐渐地,他撩水的动作也停了,俯下身体,轻嗅喻连的颈侧。
母亲……
他真的很久没有吃饱了。
冥主摘下碍事的面具,脸颊轻蹭喻连的耳朵。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天,奖励一下自己不过分吧。
冥主双臂搂住了喻连的细腰,温热的水珠从他紧实的小臂上滑落,他低头咬住了喻连的耳垂,齿尖克制,没有咬出血,只是叼住轻舔。
喻连不吭声不回头,面庞被水汽蒸的通红。
他的身体对‘九穗痴’在外轻蹭的这种行为,并没有直白地表现出抗拒。
湿热的池水潮气上涌,喻连耳根愈发通红。
在他即将忍不住就地开吃的时候,喻连极其微弱地挣扎了一下。
“不……”
他声音也很弱很小,侧过来的半张脸绯红一片,布满潮湿水汽,“不…不可以……”
那又低又轻的一声,没有激起冥主心里的怜惜,只激起了他格外汹涌的破坏欲和毁灭欲。
喻连没看见他身后的‘九穗痴’,眼睛已经变成了尖锐的野兽竖瞳。
他十指压在‘九穗痴’搂在他腰间的小臂上,带了一点恳求。
“九、九哥……”
冥主轻吸了一口气,抱着喻连蹭了良久。
算了。
万一他真以九穗痴的身份这么做了,母亲又退回前段时间没任何反应的木偶人状态怎么办。
前段时间的饥饿叫他长了记性,他不想在喻连灵魂七窍重开之前,连每日都能吃到的一缕情绪都弄没了。
他忍。
忍忍忍。
‘九穗痴’松开喻连,低声道歉:“对,不起。”
喻连没声音了,脸埋进了臂弯里。
一缕极淡极淡的情绪从他灵魂里飘出。
冥主尝完挑了挑眉。
继而心里嗤笑一声,害羞?
和谢久白成过婚,来到幽冥裂隙后,又与他相处了两三个月,结果现在,和‘九穗痴’这么点亲密接触,母亲竟然害羞了?
冥主抱他出了浴池,行走间,两人身上的水汽全部蒸干。
将喻连放到床上时,冥主依然觉得有些好笑,抱着逗人的心思问了一句:“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之前为了维持‘九穗痴’形象,他都是守在床边的。
喻连侧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他。
晒完‘太阳’,他眼神好像更灵泛了一些。
就在冥主以为喻连不会答应的时候,喻连默默点了点头。
竟然真的可以?
冥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喻连的灵魂七窍,惊喜地发现,封闭的七窍隐隐松动了些。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刚才在浴池没有乱来不,他庆幸他自己这段时间都没有乱来。
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十分克制,没有乱碰乱摸。
喻连却主动靠了过来,脑袋抵在他胸膛上,半晌,蹦出一个字:“怕。”
冥主一愣:“怕?”
母亲自来他这里后,浑身骨头硬的都能当锤子砸人了,可没见他真怕过什么。
他好奇:“怕什么。”
又是许久没回答。
但冥主不知不觉已经有些习惯了,耐心地等着。
约莫一盏茶功夫,怀里的人才闷闷道:
“怕黑。”
整座禁宫确实没几盏灯,冥主更喜欢黑暗的环境。
但是喻连从前怕黑么?
冥主思索了一会儿,摸了摸喻连的头:“知道了。”
他以后多在寝宫点几盏灯。
结果还不等他多在寝宫添灯,睡下没多久,他就倏的睁开了眼睛。
喻连比刚出浴池那会儿还烫,整个人都烧红了一层,蜷在他怀里,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冥主顾不得扮演九穗痴了,掌心在喻连脸上贴了贴。
“母亲?”
好烫。
他把自己的体温调低,喻连立刻抱住他,呼吸都弱了很多。
冥主抬眼,凝视虚空传音过去:“过来。”
苏邻满头大汗赶来的时候,喻连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虽然他现在本来就没多少神志。
自从那日身份暴露,苏邻再也没见过喻连。
见他这烧红脸的模样,苏邻压下焦躁,先入为主,低着头说:“属下需要先带他去浴池。”
冥主:“浴池降温?”
苏邻:“是先清理。”
冥主回过味儿来了:“我没动他。”
苏邻:“啊?”
他眼里的不相信简直太明显了,冥主忍住抽他的冲动,冷冷道:“诊脉。”
苏邻这才开始诊脉,诊了数次,才确信冥主说的是实话。
“是受寒引起的。主上,他最近吹风受冻了么?”
“出去晒了一日太阳。”
“……”
幽冥裂隙内哪里来的太阳。
“喻连心窍已失,身体受过重创,体质会差很多,如果下次再‘晒太阳’,主上需得给他准备厚点的衣裳。”
冥主想起来之前谢久白不厌其烦的提醒喻连不许赤脚,不许夜间泡莲池,监督他每日晚上热水泡脚的样子。
好麻烦。
他才不想变成谢久白那样。
既然晒太阳会风寒,那以后就不要晒太阳了。或者他直接在寝宫内施展幻术。左右都是假的,在哪晒太阳都一样。
“那快弄点药来。”
“是。”
冥主本没有将喻连这次高热放在心上,但喻连这一病,就病了七八日,病中昏昏沉沉。
他生病昏睡期间,冥主一缕情绪都没吃到。
别说情绪,就连他身上的淡淡幽香都被苦涩的药味儿浸透了似的,冥主每次闻,只能闻到一鼻子清苦味儿。
他抱着喻连盘踞在床上,蛇尾调整成温暖的温度,把人圈在里面,神色愈发阴沉烦郁,恨不得回到晒太阳那天,把喻连里三层外三层的裹成球。
苏邻递上药碗:“主上,最后一剂药,喝下去把寒热全发出来,应该就好了。只是他今晚应该会比较难受。您……”
您别折腾他。
冥主接过来药碗,捏开喻连的嘴往里灌。
倒也不是他非要这样硬灌,实在是用勺子喂不进去,嘴对嘴喂,他又怕自己喂着喂着就忍不住做别的事,导致喻连好得更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