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肯定比他更难过。
喻连情绪一下就崩了,眼泪决堤一样涌出,圈住双腿,脑袋埋在膝盖里,哇地一声跟小孩似的痛哭出声:“哥……怎么办啊。”
阿狗都走到门口了,闻声大脑空白,想也不想的瞬移回来。
他跪上了床,把喻连整个抱住,一边顺着他的后背一边说:“别哭、别哭……”
喻连哽咽道:“都怪我,如果我没中迎仙楼的药就好了,也不会、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一点也不想这样。
不想跟哥哥分开,不想强装着冷静。
他哭得昏天黑地头晕眼花,气儿都不顺了,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抠着自己嗓子眼把药吐出去。
阿狗本来就没章法,现在叫他哭的更是心疼的方寸大乱。
他不知说了多少声对不起,止住的眼泪默默跟着喻连的痛哭再度流淌:“小莲花,这一点也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你心怀歹心,是我对你有不该有的欲望。”
憋在心里的话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止不住了。
“……嗯?”喻连哭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泪眼朦胧的呆呆问道,“哥你说什么。”
“是我。”阿狗说,“是我对你有欲望。两年前你才十六岁,我抱着你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的我对你做了和前几天一样的事。”
阿狗不想让喻连自责,觉得是他中了药,才会发展到这一步。他选择撕开自己丑陋肮脏的妄想,把一切念头都赤裸裸展露在喻连面前。
责任在他。
“从那以后,我就和你分床睡了。”
“前两天你昏睡之时残余药效发作,我……”阿狗舔了下唇,好像口腔还残留着寡淡的奶味儿,“我控制不住升起杂念。明明刚伤害了你,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若我对你没那种心思,就算你中了药,我们之间也不会发生什么。可我对你有心思,所以就算那晚药效没爆发,我也会控制不住自己。”
阿狗擦了下他脸上的泪水,“小莲花,你别哭了,也别自责。”
喻连愣神了好一会儿。
他问:“哥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吗。”
不是兄弟之间亲情的喜欢,而是情人之间的喜欢。
阿狗:“是。”
喻连也不清楚自己该是什么反应了,就像是他啃了一口苦瓜,才刚尝到苦味儿,嘴里就被塞了一颗糖。
好不真实。
许久,喻连才吸吸鼻子,欲哭不哭欲笑不笑的,最终还是笑了。
他也擦了擦阿狗脸上的泪痕,瓮声瓮气地说:“我还以为是我先喜欢的你。”
阿狗摇了下头:“怎么会,你什么都不懂,是我……”
他倏的愣住。
喻连往前倾身,青涩的吻了吻他的唇,坠在眼睫上的泪珠轻轻一颤,从他们两个几乎相贴的面颊上滑落,最终落到唇角。
眼泪顺着唇缝被他们抿入口中,淡淡的咸涩。
“哥哥,我也喜欢你。”
蜻蜓点水的一吻,亲完了之后,喻连退开一点距离:“解了我药性的人是你,我很开心。”
阿狗叫这一吻亲懵了,身体先于意识,他心跳扑通扑通加速,眼珠子像是黏在了喻连脸上一样。
后知后觉的,他尝到了从喻连身上飘来的甘甜滋味。
好甜。
比那几晚还甜。
阿狗知道这是‘喜欢’的甜味儿。
他那几晚也尝到过,但他一直以为是小莲花沉溺在身体愉悦中的欢喜,根本不敢深想。
阿狗口腔分泌唾液,微微往前,但他克制住了,或者说不是克制住了,是大脑过载之后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他神色显得很傻很呆:“可是我把你弄得很痛,在地毯上流了那么多血。”
什么很多血?
喻连往地毯那边看了眼已经换新的了。他回想片刻,想起什么似的,脸有点黑,耳根却红透了。
他咬牙道:“那是杨梅汁!”
他那时候实在是没招了才用杨梅汁润一润,结果呢?腰被直接攥住,破开的毫不留情。要不是药性在,他怕要疼死了。
还问!还问!
问什么问?
收拾地毯的时候没发现那是杨梅汁吗?
阿狗还真没发现。
他毁了地毯换新的时候慌得厉害,那黑红一片像是血迹,他看一眼都觉得跟针扎他眼球似的。
原来不是血。
阿狗:“那你舒服吗。”
喻连:“……”
他要是不舒服也不会放低底线接受阿狗的兽态了。
他不懂阿狗为什么要在互相表白后的温馨时刻提起这种令人火大,或者令人羞涩的事,但他实话实说道:“这次有药性加持,下次就不知道了。我活了十来年,也就跟你这一次。”
两个傻子似的问题过后,阿狗那副呆样儿才没了,幽深的紫瞳里一切都是晦暗模糊的,只有喻连的影子清晰无比,干净无比。
“小莲花,你真喜欢我?”他确认道。
阿狗双腿岔开,圈在了喻连臀侧,双臂勾着喻连的肩膀,他几乎把喻连整个笼罩住了,幔帐内无光,他的影子压下一片无形侵略性。
喻连抱着双膝,坐在阿狗双腿圈出来的狭小空间内,像是已经掉入了捕猎者的陷阱,却不知道挣扎、不知道逃走的猎物。
喻连目光将阿狗的眼神、表情仔仔细细抿了一遍。
在发现哥哥比他更紧张之后,他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了。
刚才的悲伤难过一扫而空。
真是的,他这么好,哥哥不喜欢他喜欢谁?
喻连在阿狗面前有时候会有点小骄纵,比如现在,他握住了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主动权。
脚尖踢了踢阿狗大腿内侧肌肉,“如果我是骗你的呢。”
阿狗道:“我会发疯。”
喻连:“怎么发疯?”
阿狗眸底沉沉:“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下不了床。直到你真心实意地说喜欢我、爱我为止。”
“真的吗?”
“……”阿狗张了张嘴,许久才道,“是真的,但我不舍得。”
他牵住喻连的手,脸颊蹭了上去,眼神却一直直视着喻连:“所以不要骗我。小莲花。”
喻连的回答是:“哥,你亲亲我。”
他往前挪了挪,双腿分开,搭在阿狗的大腿之上,重复道:“亲我。”
阿狗毫不犹豫吻了上来,喻连双臂紧紧搂住他,两人身体无限贴近,加速的心跳都能感受得到。
确实是真的,喻连心想。
哥哥对他有欲望。
阿狗吻得很轻很克制,喻连咬了下他的下唇,低声道:
“亲痛一点。”
第138章 千年之前(18)
鬼城鸦雀无声了整整半个月,那直接让他们噤声的力量才缓缓散去了。
但他们依旧不太敢说话,窃窃私语的状态持续了三四个月,才逐渐恢复如常。
这期间,爆炸般的消息一个接一个。
先是鬼城唯一鬼王实力达到了寻道后期这个消息,就让人震惊了。谁也没想到那个从城西狗窝出来的狗崽子会成为幽冥裂隙有史以来的最强鬼王。
紧接着,就是紫瞳鬼王带着他弟弟入住了鬼王宫。
往常鬼城有三位鬼王,但鬼王宫只有一座,所以是公用的。但现在只有一个鬼王,那鬼王宫自然就是他的。
谁要想抢,就得先跟紫瞳打一架。
有点脑子的修士都知道这不可能,别说在这幽冥裂隙里,就算是在九州,他们新鬼王寻道后期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了。
寻道之后就是问劫,但世间才有几个问劫?
这不算什么,大家该送礼的送礼,该祝贺的祝贺,总之该尽的礼数到了就可以。
原本,迎仙楼和斗鬼场还在苟活。
毕竟当年仇已经报了,阿狗知道喻连的性子,所以没有赶尽杀绝。
但现在他身登高位,自然有那些‘好心’修士揣度他的喜恶,针对迎仙楼和斗鬼场来讨他的好。
最近又爆出来一个有点离谱的消息。
这消息说,鬼王要跟自己的弟弟成婚了,他一直在修葺鬼王宫,因为鬼王宫就是他和弟弟的婚房。
本来很多人不信,因为在他们印象里,紫瞳和小郎君就是一对亲兄弟。
怎么?难不成鬼王修炼修到走火入魔,对自己亲弟弟下手了?
但是当越来越多负责操办喜事的专业人员来往进出鬼王宫,那红艳艳喜庆的绸缎挂满了鬼王宫后,他们不信也得信了。
阿狗很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