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连自认为自己是大师兄,还挺想要他跟自己撒娇的,为此还偷偷送苏邻一些好玩的好吃的,示意他可以撒娇了。
奈何每次得到的都是一句不冷不热的:“谢谢喻连师兄。”
久而久之,他就不热脸贴冷屁股了。
所以当罗盘指针找到苏邻,喻连看到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躲着身后追兵,看见他好似看见了救星,柔弱无比地朝他扑过来,双眼含泪的喊道:“师兄救我!”之时,喻连精神一震。
他立刻冲上前去,将苏邻一把拽到自己身后,对后面的追兵道:“何人伤我仙宗弟子弟!”
“吁!”
打头的人勒马而立,他头戴金冠,身着蟒袍,手持长鞭,面容阴鸷,闻言眯起眼:“帝川戒严,你们仙宗的人如何进来的?”
苏邻躲在喻连身后,看了一眼谢久白,颤声道:“师兄,他是尉迟皇族的三皇子,尉迟靖云。山越师兄在帝川一个村落‘镇煞’之后失踪了,我一直追查,查到了帝京三皇子府上。”
“我想要讨个说法,他们却不管不问,想把我抓起来,还好师兄来的及时。”
三皇子翻身下马,手中长鞭一甩,触地发出一声脆响,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喻连的脸,“不管你是如何进来的,既进了帝川,就当知道,帝京之内,皇族为天,是龙得给我趴着,是虎得给我卧着,是美人……”
长鞭虚虚挑起喻连的下巴:“就得跟我春风”
在谢久白动手之前,喻连已经一巴掌甩在了三皇子脸上。
烦人精你讨厌这六个字被他咽下去,喻连顿了下,快速回忆背过的骂人语句,找了个符合此情此景的词,冷冷骂道:“贱人。”
苏邻惊呆了。
不是震惊于三皇子被扇,而是震惊于
喻连会骂人了?!
谢久白也怔了下,掌心灵力缓缓散去,看他徒弟处理。
上次孜云州,喻连骂人那件事,受到冲击的不仅有他那些同门,还有他这个师父。所以喻连偷偷背骂人宝典,虽然不雅,但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
如今看来,颇有成效。
三皇子舌尖抵住腮帮一侧,反倒笑了:“真是够劲儿,你再骂两句试试?”
喻连张口就背:“干恁大爷,你娘嘞个腿儿你爹嘞个蛋……”
“没有贱人骂的好听,”三皇子打断他,抬手扬鞭,火焰缭绕的长鞭正欲狠狠抽下
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三皇子怒视回头:“谁?”
一张桀骜的脸映入眼帘,三皇子惊道:“哥?!”
尉迟临川不知何时来了,一身游龙黑袍,野性不羁的狼尾,胸膛衣领交叠,开叉到了腹肌。
他扫了一眼三皇子脸上的巴掌印:“谁打的你。”
三皇子立马指着喻连:“就是他!”
尉迟临川一巴掌抽在了他另半张脸上,三皇子的告状声戛然而止,嘴角一丝血溢出。
尉迟临川冷然道:“没大没小的东西,他是你嫂嫂,调戏长嫂,手指长辈,抽你一巴掌算轻的了。他抽我巴掌时我都没还手,你还敢打他?”
三皇子不敢置信:“长嫂?他是我嫂嫂?”
尉迟临川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群侍卫,此时整整齐齐在长街半跪行礼,“奉吾皇之令,恭迎小君后。”
尉迟临川擦了擦手,这才看向喻连,朝他伸出手:“对不起,夫人,我接你来晚了。”
喻连知道尉迟临川给他玉佩的时候没那种心思,但现在演的哪一出?
是不是他在城门口随口说的那句‘议亲’被人家知道了?
说实话他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懵。
尉迟临川是他兄弟,要不要配合演一下?
他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却被谢久白扣住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直视尉迟临川,他淡淡道:“竟不知,我的弟子,何时成了你的夫人。”
第29章
尉迟临川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第一次见谢久白,这位传说中的谢仙尊,五大仙门唯一一个实力真正踏入问劫的修士。
他后背冒出一些冷汗,在谢久白出声前,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喻连身后还有人!
尉迟临川肃然拱手:“见过谢仙尊。”
谢……仙尊?
三皇子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还在、还在。
一道金光自皇宫传来,威严浩荡的声音传遍帝京:“谢仙尊,许久不见。”
谢久白望向帝京皇宫,同样传音:“帝川陛下,许久不见。”
帝川陛下朗然一笑,“太子,请仙尊和你的朋友入皇宫一叙吧。”威严的声音渐渐消失,金光也散去了。
尉迟临川瞥了一眼三皇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谢仙尊,喻连,请。”
入了皇宫,立刻有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苏邻身上都是鞭痕,医官领着他去住处治伤。走到金碧辉煌的太极宫前,喻连先是被那灿然的金光龙气闪了下,然后看见了坐在殿前台阶上的,一个很眼熟的身影。
“九穗痴!”喻连惊喜道。
坐在台阶上的剑修还是那副打扮,一把重剑背在身后,扎着低马尾,银灰色面具遮住下半张脸,金属护指闪着锐利寒光。
听见喻连的声音,他倏的抬头,从台阶上三两步下来,在喻连不远处缓缓站定,风一吹来,他束发用的烈火祥云纹布条微微一扬。
喻连:“真的是你!”
九穗痴轻轻点头:“嗯。”
喻连:“你怎么也在这儿?”
尉迟临川:“他说跟他一起出来执行任务的两名同门丢了,一直寻到了帝京,帝京戒严,他就要强闯,好在我去的及时,不然他得折在这儿。”
九穗痴又点点头,“等,陛下,召见我,帮我,寻人。”
眼见他们两个离得越来越近,谢久白攥着喻连的手腕,往后拉了一下。
喻连以为他有事要说,询问:“师父?”
正巧,内廷侍卫从太极殿出来,恭敬地走到谢久白面前,“陛下请您进去。”
谢久白松开喻连的手腕:“嗯。”
喻连要跟他进去,九穗痴也要进,内廷侍卫拦下了他们:“陛下只请仙尊一人进去。”
尉迟临川冷笑:“老头子你贱不贱,把人都叫来,却只让一个人进去。”
喻连:“……”
内廷侍卫眼观鼻鼻观心,像是完全没听见。
谢久白:“我先进去,你休息会儿。”
喻连:“好。”
太极殿的门在谢久白进去后沉沉关上,喻连着实担心裴山越的下落,心不在焉地蹲在台阶上。
尉迟临川:“你们一路赶来累了吧,我带你去住处休息?”
喻连:“不累。话说回来,尉迟兄,你把玉佩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还有今天这一出啊,我什么时候成你夫人了?”
尉迟临川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其实你不来,我也会传信请你来。因为帝川,需要一场婚礼。”
喻连:“什么?”
-
太极殿。
帝川的陛下坐在龙椅之上,十二旒帝冕挡住了他面容神色,只能窥见岁月沉淀后的威严。
“坐吧。”
谢久白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单独请我进来,何事。”
帝川陛下:“就不能是老友重逢,闲聊几句。”
谢久白语气淡淡:“那聊吧。”
帝川陛下笑呵呵:“谢久白,你还是这么喜欢把天聊死。”
谢久白:“冒犯到你了?”
帝川陛下:“说正经的,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太子和你弟子的婚事。”
谢久白:“看来你也很喜欢把天聊死。”
帝川陛下:“………”
他抬抬手,内侍无声上前,给谢久白倒了茶,这是要慢慢聊的意思了。
“我知道你只有这么一个弟子,捧在心尖上宠着,我帝川也只有一位太子,他们二人联姻,仙宗和帝川缔结千年修好,少年夫妻,互相扶持,可成一对佳偶。”
谢久白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不可能。”
帝川陛下:“为什么?”
谢久白:“因为我不允。”
帝川陛下蹙眉:“你担心他们之间没感情?没感情可以先处一处,日子久了感情就出来了。而且你徒弟都收了我帝川的龙纹佩了,怎么能说跟太子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谢久白:“你儿子硬塞过来的。”
帝川陛下:“你亲眼见了?”
谢久白:“嗯。”
帝川陛下:“……”
谢久白:“有事直说吧,不必绕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