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岛暴扣,球被拦回。
大平终于摆脱阻力,他猛地一跃,笨重地扑到球的落点之上,勉强起球。
再来一球!
血丝在牛岛的眼角蔓延,他再度助跑。
离球更近的佐佐木上前接应,他将球调整了出去,球的目的地却不是那片拥挤至极的网口
伊理在四号位上起跳,他来到空旷的网上,对着饭纲所在的位置扣出了竭力一球。
“砰!!”
球笔直冲出,砸落于地,将灼热的空气搅得更乱。
佐佐木一刻不停,他发出了第二颗飘球。
更飘、更快,古森赶不及,只能由佐久早上手去接。
时间像被拉长了似的,球难以预估的左右飘荡缓慢地在眼瞳里放映。
抬起的手则在以恐怖的速度变沉,但手上的酸胀却被隆隆的心跳所阻隔,它丝毫不能影响大脑的清明。
好一传。
藤野等人想到。
天童等人紧盯着饭纲的动作,却见古森从后排跃进了前排。
在零点几秒中,对方像弹簧一样缩紧自己,接着把球用力地弹出去。
好快!
西尾瞳孔一缩,他的目光跟随着球横向四号位上空。
攻手是
寒山全力抡臂,截住了这蛮不讲理的来球。
球撞上天童斜扑来的胳膊,在攻手的预料中回弹,飞向遥远的界外。
……
传得有点烂。
寒山在心里毫不留情地将古森和饭纲的传球做起对比,但他到底是没说出口。
说不定换饭纲来更麻烦,对方手刚被砸,而且古森尽力了,没什么可说的。
古森心里有数,说了声“抱歉”,随后想到寒山不太耐烦这些客套,果断闭嘴。
但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又开口,把自己的声音混在佐久早的说话声中。
“扣得漂亮。”
“嗯。”
拉锯战看不到尽头,场上的选手们一句话接着一句话,絮絮叨叨、松松垮垮。
“藤野前辈,发个好球。”
“两连发赶紧解决吧,别让荒木蹦上来了。”
“说起来,今天晚上吃什么大餐啊?”
“不知道,拦网注意点其他人吧,别让伊理溜上来了。”
每句耷拉着的废话都仿佛说着好累好累。
“唉,拉锯战……”
“天童,拜托了哦。”
“知道的。”
似乎是要任凭自己被热气闷软、被火焰熔化。
他们要尽情释放掉不利于战斗的所思所想。
当然,更多的选手还是选择了永远紧绷那岌岌可危的神经。
他们有的无声,有的也将自己隐藏在散漫的语调之下。
寒山浸泡在密密麻麻的废话里,他等候着哨响。
“咻!”
尖锐而响亮,它收束住溢散的力不从心,劈开呼喊的热浪。
藤野抛球助跑,大力跳发。
他依然聚起汹涌澎湃的力,往白鸟泽半场砸下一球。
“嘣”
伊理支撑住颤抖的手与脚,把这沉重一球垫上了高空。
“白鸟泽一传到位!”
镜头移动,无数双屏幕外的眼睛看向了助跑中的白鸟泽王牌。
“左翼。”寒山肯定地下令。
井闼山的拦网移动、拼组、上升。
网上,又一场爆炸诞生。
激烈的对峙看得人挪不开眼,隆隆巨响与冲天的火光填满听觉与视觉。
“One touch!”
球升上高空,飞啊飞,像是永远不会坠落下来一样。
第250章 春高-奇迹
飞高的球终是要坠落的。
站在落点处的古森将其垫到合适的位置上。
稍缓的一传后, 饭纲不再遮掩自己,猛地提速,向四号位托出一记快速的拉开球。
寒山跑前快, 吸引走了伊理。
天童却是和球一前一后地飞过他们眼前,来到了四号位。
佐久早没有被天童的突袭所惊, 他瞄准计划之中的目标物,把球不偏不倚地扣到了牛岛的手臂侧。
球不重,清脆而轻巧地一弹, 它落向斜后方。
古森急忙赶了上去, 在球稳稳地落于界外后才松下腿脚。
主裁把手向着井闼山那边抬起。
白鸟泽VS井闼山
17-18
藤野回到发球区, 他身后的毛巾浸满了汗水, 像是拖着一条沉重的锁链。
背上锁链、背上疲累、背上期望,他在纷杂的心跳声里助跑起跳, 他把剩余体力全献出去, 击出了自己的最后一球。
“嘭”球袭向五号位和六号位的交界处, 落点十分接近边线。
伊理蹬腿侧扑出去,两手及时插至球下, 在短暂的争斗后, 他倒在地上,被力推着滚了一下,而球被垫起。
濑见匆匆扫过敌方拦网, 和寒山的视线交错,他发胀发烫的脑袋突然抛出一个扎根于心的疑问真的还要传给牛岛吗?井闼山的拦网……不, 这就是现在的最佳选择!
濑见的抬手只卡了一瞬, 没有其他人发觉, 他调整二传, 把球托给了牛岛, 速度更快。
新谷和寒山大步迈出,快速地横向移动,来到左翼和佐久早汇合。
后摆的手臂上扬,分散的拦网收拢。
新谷和佐久早的手臂向着寒山的手臂偏去,以其为中心、为基地,疯狂地往上、往前生长,他们就这样笼罩住牛岛的暴扣。
大片的阴影投射于白鸟泽半场,牛岛扣出的球在下一刻又擦过他酸胀的手臂。
风声刺入牛岛的耳中,他的心忽然一抽痛。
要结束了吗?
不!
山形拼命鱼跃。
“吱嘎”他顶着庞大的阻力,在地板上滑行。
他身上挂着的汗要么被甩飞,要么嘶嘶地蒸发。
“再来一球!”伊理吼道。
“再来一球!”濑见吼道。
王牌是众人前行的道标,而王牌本身也会在众人的回应里走向更高处。
牛岛迈开一步、两步、三步……
他看见自己曾跃过的极限,他又在之后跌落,而现在,他任性地再次向其发起冲锋。
嘎吱嘎吱,关节有些不听使唤。
牛岛高举起酸胀至极的左臂,就像平常那样,架上炮管、瞄准目标、发射炮弹,却又不如平常那样如鱼得水。
一切是痛苦的、艰难的,力量在通道里四处冲撞,最终全数被硬塞入球里,不稳定而轰轰烈烈地袭向他所瞵视着的拦网手们。
“轰”
那座高耸的冰山嗡嗡地晃动起来,蛛网似的裂缝从上至下蔓延,火色的能量淌出,耀眼而惊人。
碰撞、争斗、消弭,在新谷和佐久早快要支撑不住之时,来自寒山的一道喊声响彻耳畔
“One touch!”
球被撑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