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森一传,饭纲二传。
两名副攻手拖着发麻的手臂互相掩护。
双快。
天童从未觉得饭纲的想法如此清晰明了过,他来到中央、来到寒山的对面。
他起跳,将手臂伸向那闪电般的一球。
“嘭!”天童的手臂被打飞。
而球改向、减速,被大平接起。
濑见二传,第三次给到牛岛。
“嘣”井闼山的拦网依然矗立。
新谷、寒山和佐久早撑起这一球,熊熊燃烧、手臂烧焦、烧进骨髓里。
再来、再来!
双方都在无声地呐喊着。
直到成功为止!
看台上的人们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牛岛扣下力度不减的第四球,而井闼山又一次把球撑起,继寒山快攻、佐久早平拉开后,饭纲和新谷配合着打出背快,进攻则又一次被在左右疯狂移动的天童给捕捉到……
接下来是第五球
濑见在对面拦网熟练地向左翼移动之时,把球传给相反方向上的天童。
真是过分啊!
只得到了一个眼神提醒的天童还没做全准备就起跳,硬扣下去,好在球十分顺手……
天童瞳孔一缩有一道身影正在急速逆行!
尽管如此,无崎君还是慢了,他想。
“砰!”球被扣到饭纲脚边。
没赶上的寒山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球,只是瞥了大喘气的天童一眼就扭头走了。
天童调整着呼吸,胸腔像快要爆炸一样,说不了任何的话,好不容易不剧烈地喘了,就只剩下了牛岛一个对话对象。
“抱歉啊,若利,抢了你的……”
牛岛直直走向发球区,拿过排球。
他瞪出凶兽般的视线,视线绕开队友们,直射井闼山众人。
天童轻笑了一声,濑见则无言地转身,白鸟泽众人顺着牛岛的视线望向对网。
那四个暴扣和一个突然的快攻消耗着井闼山的拦网,拦网者的额头上汗意肆流。
可是
就算仅存了一口气,他们仍看上去还能坚持很久、很久。
他们的神情都无比坚毅,眼底闪烁着从未消失的光芒……
白鸟泽众人不会感到疑惑、不会感到奇怪,因为他们也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一样。
……
在观众们热切的眼神催促下,确认完牛岛状况的主裁慢悠悠地吹响了哨子。
牛岛手中的球被他大力地抛起。
助跑、起跳、展腹,挣开全部的束缚。
转体、收腹、挥臂,将能量引向前方。
球跨越漫长的空间,如同流星一样坠落向寒山和古森的中央。
寒山当即迈开了脚步他想接。
然而同一时刻,他听见了古森喊的“我来”。
余光里,佐久早、古森和饭纲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视野的背后,藤野学长和新谷前辈的存在感如火般腾起;远处,监督、教练、西尾前辈、荒木前辈等等,他们面容也不再单调。
“咚、咚、咚!”
寒山止住了脚步。
“咚、咚、咚!”
那冰依然在开裂,滚烫的血从裂痕中溅出。
疯狂能让他忘记烦躁,作用于身上的疼痛能让他忘记更深处的疼痛。
“咚、咚、咚!”
队友们的心跳声织成一张网。
“咚、咚、咚!”
他站在了这张网中,让振动的丝线填补上迸裂的伤口。
是的,他止住了脚步。
那想把一切燃烧殆尽的毁灭欲安静了下来。
就算古森接飞了那球,就算一切不在预料之中,就算托付出去的事得到了坏的结果,也没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寒山的大脑难得停摆,许多的记忆不加以控制地闪回。
他突然发现,比所谓的坏结果更多的是一个又一个出乎意料的小奇迹。
比如佐久早的救球,又比如那极长的背垫和强行的调整攻,尽管最后扣出了界。
……
“抱歉。”古森从地上爬起。
如果是寒山来接的话,会不会才是正确的选择呢?他问自己。
“Don’t mind!”一道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包括寒山和佐久早。
古森的唇抖了抖,开口:“下一球……”
“你能接吗?”
“啊?”
“你能接吗?”寒山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能接的话,就给你。”
古森的大脑有些混沌,却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能!”
寒山没办法再像初中那样把人分成木兔、好用的工具人和不好用的工具人,因为现在陪他站在场上的是佐久早、古森、饭纲、新谷前辈、藤野学长,不是一个个只有简单标签的背景板。
真是一件麻烦的事。
……
能让我再坚定一点吗?
……
“能让我再看到奇迹吗?”
藤野、新谷、饭纲和佐久早一言难尽地望了过去寒山怎么和黑田一样开始说起奇奇怪怪的话了?
而寒山望向了佐久早。
他觉得佐久早最有可能做成那事,理由是什么,不知道,做什么事,也不知道……
“我一定会接到的!”脑袋还有些发昏的古森抢话。
奇迹?无崎想看到什么?胜利?出乎意料之外的东西?对方做不到的事?还是其他的什么?
佐久早很认真地想了想 ,问:“是指扣球得分吗?”
“什么都可以。”寒山突然也说不明白了。
“那下一球……”佐久早默默看向饭纲,寒山也看了过去。
佐久早还有力气扣吗?
饭纲为难地皱眉:“看情况吧,我会优先考虑你的。”
“……好。”佐久早的回答很勉强。
“要不然我来传球吧。”寒山另辟蹊径。
饭纲瞬间精神了不止一倍:“你们冷静一点!”
“好了好了,主裁要来提醒了,”藤野打着圆场,让大家各回各位,“别耽误时间了。”
饭纲现在完全不受体力困扰了,他现在只害怕寒山和佐久早这两人在关键时刻乱来!
他忧心忡忡地返回后排,还是没办法放着不管:“寒山,你真的要二传?”
寒山守在饭纲的斜上方,他平淡地回答,像是又回归到了平静且稳定的状态里:“不,你按照情况来就好。”
“……”
饭纲的担忧少了一些,他呼出一口气,把注意力都放回赛场。
虽然寒山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但当前有一个更加急需处理的炮弹
刚才发球得分的牛岛感受手臂上的麻意消散了大半,他停下按揉手的动作,拿起了球。
来吧,最后一球!
“咻”
球被抛到高空,它的身影在强烈的光线下隐隐约约地闪动。
牛岛四步助跑,在端线后屈膝制动,他的影子停留在地面,不屈的本体则冲上球所在的高空。
“哦嘿!”
“噔噔-噔-噔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