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弧割开空气,挟着毫不懈怠的管乐压下,将对手余下的精神彻底压垮。
“咚!”
夜久怔怔望着坠落在自己身旁的排球,伸出的手臂格外沉重。
无触球得分。
……
“好发。”
雨宫大辅和岸本馨等人都展露笑容,包括看台上的近藤刚司和新谷拓海。
……
“寒山,你刚才说什么?”
“拒绝重复。”
“啧,那上去握手了。”
……
新闻人长呼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啊。”
虽然结局在意料之中,但这场比赛还是蛮精彩的。
他拍了下助手的肩膀:“走,干活!”
……
“研磨,起来了……嘶,好烫!”
黑尾铁朗把赖在地板上的孤爪研磨拉起来,他被对方滚烫的体温惊了一下,连忙担忧地问:“发热了?”
孤爪研磨瞬间被队友和一声声“没事吧”围住。
他望着高高低低、长长宽宽、在周围转圈的虚影,缓慢地张口:“可能…是要发烧了……”
赛后拉伸,橘川琉斗在地板上扭来扭去,却突然听到对网热闹了起来。
他好奇地坐了起来,看到其他队员也一个个探头挺背地侦查情况。
“发生什么了?”
“孤爪同学好像发热了。”岩下泰治解释。
黑尾铁朗和海信行架起孤爪研磨,三人跟着医生前往医务室。
“他体质有点弱啊,”橘川琉斗回忆了一下比赛时孤爪研磨的脸色,确实是有点吓人,“不过还是撑到了比赛结束,挺强的。”
雨宫大辅和饭纲掌接受完采访,回来就逮到了几只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的鹅,其中还有一只傻鹅在冲饭纲掌笑。
饭纲掌:“……”
“拉伸做完了吗?不要觉得这不重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雨宫大辅冰冷的目光扫过,鹅们纷纷“羞愧”地垂下脑袋。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在认真拉伸的,雨宫瞥了眼高效的寒山和佐久早,心里得到了许多宽慰。
嗯,大多数时候还是省心的。
……
寒山无崎换好衣服和鞋子,拎起挎包去涉谷润那里领了一根香蕉。
剥皮,咬了一口,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涉谷润见寒山无崎神色有变,便问道:“怎么了?坏了吗?”
“……今天的好甜。”
“甜一点才好吃。”
寒山无崎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朴素原则,迅速地将其消灭。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也收拾完了东西,过来领香蕉,吃完后就踏上了回家之路。
天还又亮又热,换作其他的季节,它要么灰暗下来,要么火烧了一片。
古森元也讲了几件琐事,没有听众佐久早圣臣有些累了,寒山无崎在数遇到的蝉。
古森元也换了个两人会感兴趣的话题,佐久早总算打起了一些精神,吱了几声,寒山无崎开始数从眼前飞过的鸟。
分别,奔跑,落脚。
寒山无崎在家里停留片刻,吃了块面包喝了点水补充能量,然后再度启程。
距离晚饭还有些时候,再跑一会儿吧。
阳光的颜色逐渐变浓,人在蝉声、鸟鸣和车辆的呼啸声里穿行。
寒山无崎掠过堆沙堡的小孩、从补习班里出来的少男少女、弓着背打电话的上班族、遛宠物的大爷大妈……
有时,他会觉得城市和街道比鏖战中的球场还要更像一座闷热的烤炉。
纷杂的信息会不间断地涌进眼睛、耳朵和鼻子,眼睛发酸,耳朵发聋,鼻子发塞,脑子发胀。
天空中的薄云像是玻璃窗上的磨痕,模模糊糊,初看还以为自己的视力变差了。
“吱”能听到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音。
转而想一个巨人的拳头砰地砸碎天窗,血液和玻璃渣一并降落下来。
这种高度,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碎片也能弄死一个人。能把一个人切成两半吗?还是卡在头骨里?四溅的血和切开的身躯更有视觉冲击吧。
寒山无崎在售价两亿、月租一百万的房子前停下脚步。
书店没有开门,阿列克谢也不在楼上。
他继续跑,中断了一瞬的思绪继续蜿蜒。
他想到了发烧的孤爪研磨,印象深刻。
放弃的人很多,坚持的人很多,打个比赛把自己搞成这种狼狈模样的人倒是少见。
该赞美坚持的精神?还是批评对方的逞强?
寒山倒不反感这种行为,毕竟这没在比赛之中发作。
对方的身份总把记忆往很久以前去牵。
那时自己的体能也不算好,之后体力好起来了,但是突发兴致跳了河后也会发烧。
真是奇怪,明明是忽视掉的事,以为都忘了,居然还能从脑子翻出来。
那么《白夜》的读后感也能全部都想起来吧,只要愿意去回想。
……
寒山无崎止住脚步。
拥挤的墓碑群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一座墓前。
鲜红的夕阳笼罩着墓园,有点暖和,有点冷,就像是发烧时的感觉。
他静待阿列克谢离开这里。
第278章 空空
寒山无崎找了个阿列克谢的视线死角待着, 等着对方离开。
他们约定的时间不在今天。
一分钟后,红日被高楼遮住了一小半身子,阿列克谢有了动静。
老人环视周围, 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寒山无崎的藏身之处上停留了一秒。
他拎起垃圾袋,大步流星地离开公墓。
对方的身影刚消失, 寒山无崎就走了出来,来到母亲的墓前。
不用担心阿列克谢杀个回马枪,他会留足空间的。
碑石被擦得很干净, 台子上摆了一小罐橙色包装的硬糖, 不用想也知道是橘子味的。
这罐糖最后的结局大概率会是被流浪汉捡走, 也有可能是特意给自己的。
寒山无崎毫不客气地把它揣到了怀里。
糖果能带来短效的饱腹感和幸福感, 但是填不饱真实的肚子。
上瘾后戒断,让甜分连接起反涌的酸和辘辘的空。多巴胺奖励机制叫嚣着吃进去, 恶心和灼烧感反扑, 减弱了它的控制。
反扑得有些厉害。
有关糖分, 现在第一时间的联想尽是些不舒服的感觉,也不会去关注它所能带来的愉悦感了。但是吃进肚里, 本能又会在短时间内占据上风。
他打开罐子, 剥开一颗糖。
夕阳下的晶莹糖块浸染上了红色,像一簇燃烧着的火苗。
送入口中,是分外熟悉的味道。
是夹着一丝酸的适宜甜味, 还有橘子的香气。
多巴胺开始分泌。
感谢面包提前垫了垫肚子,不然接下来胃里就要爬出一只难受、痛苦、得不到餍足的怪物了。
他发现自己的心情比预想中要平静得多。
或许是因为刚跑了步, 内啡肽还在作用, 或许是因为今天打了一场胜仗, 或许是其他的原因。
寒山无崎又凝视了墓碑几秒, 随后转身离开。
在寒山走后, 阿列克谢慢悠悠地踱回墓前。
他看到空空如也的台子,突然吐出了一口漫长无比的气,像终于卸下担子一样。
“是个麻烦的孩子吧?”那挺立的身躯蹲了下来,关节嘎吱嘎吱作响,“不过现在好多了,还有了很多人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