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挺好的,是条适合他走下去的路,应该能走很久吧。”
老人融入墓碑群之中,夕阳快要将他溶解。
……
寒山无崎到达家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他快速地做完饭菜,从安静的厨房走到更加安静的客厅。
桌上的糖罐满满当当,而客厅里空空荡荡,寒山无崎想到那个烛光填屋的故事。
他搬来笔记本电脑,找到佐久早一星期前发来的网页链接,准备重温一遍这场比赛。
声音泉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房屋。
忽略掉吵闹的应援和哨音,只存下排球发出的美妙声响。
两个小时后,比赛结束。
他一边回忆着几个精彩的长来回,一边收拾好了碗筷。
……
今夜短暂。
饭纲掌、白井慎之介和橘川琉斗只练了三十个发球;迷迷糊糊的孤爪研磨听到手机的震动,是日向翔阳发来的短信;木兔光太郎对着日历掰指数好日子,一个飞扑砸上床,呼呼大睡起来。
清晨,井闼山食堂里出现了一个罕见的身影。
岸本馨使劲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眼确实是寒山。
他走过去问:“你今天怎么到食堂来吃饭了?”
正说着,岸本的视线瞟到了对方的餐盘,当即转身朝食堂窗口跑去。
今天有牛排!
一分钟后,岸本馨端着满满的餐盘坐到了寒山无崎的对面。
“你……”他再次开口,刚吐出了一个音节就被寒山打断。
“吃饭别说话。”
岸本馨憋屈地闭上了嘴。
等其他人也到了食堂,橘川琉斗在饭桌上感叹了声“今天的早餐好丰盛”,岸本馨就迅速跟上了一句“吃饭请闭嘴”,顿时神清气爽。
“可是不张嘴怎么吃饭?”橘川琉斗瞪大眼睛、诚挚地发问,饭纲掌等人忍俊不禁。
岸本馨的心情又不美妙了。
他最讨厌这群看似爽朗的黑心人士了!有他们作比较,从里黑到外的西尾前辈和寒山都顺眼了不少。
下午训练时,岸本馨好好地关照了橘川琉斗一番,嘣嘣嘣几十个超大力的扣球下去,对方的笑容终于不再那么灿烂了。
自己真是个负责任的好前辈啊。
汗流浃背的橘川琉斗也不怨天尤人,一遍遍大吼着“再来”。
“接好了!”
岸本馨助跑起跳,大臂带动小臂狠狠一挥,把球抡到橘川身旁。
在分外吵闹的两人旁,另一处练习区域却是到了死寂的地步。
无关的噪音被隔绝在耳外,两名练习接发的队员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向对网的发球者。
没了裁判哨声的束缚,寒山无崎在发球时不会特意去给接发者调整到位的时间。
两个发球之间的间隔时间是没有规律,接发者必须一直保持专注。
比方这颗球,寒山无崎发完上一球后转身回到发球区,到达位置后没做其他动作,直接就抛球助跑。
而被上一球发翻的黑田佑太才刚刚站起,还没稳好重心。
“砰!”
一枚混合球追着喜多村新太而去。
喜多村新太侧伸出两臂,并稳,吃力地接起了这球。
三十球一组,一共三组,每发完一组换人接发。九十球全部发完后,寒山无崎会再独自练习一会儿。
“你有接这种球的窍门吗?”岩下泰治苦恼地询问古森元也。
一组即将结束,下一组就轮到了他和古森。
“岩下你有害怕接发吗?”
岩下泰治愣了一下,挠头承认了:“肯定是会害怕接不好的。”
古森元也语重心长地说:“越害怕越接不好。”
恐惧会加重球的威力,甚至于还没碰到球,它就先一步将人压垮了。
他继续道:“虽说这种球同时融合了跳发和跳飘,听起来就很难处理,但你换个角度想,它既没跳发快,又没跳飘飘。”
“这样想想确实轻松多了。”
“没错……”古森元也淡定的神色中流露出一丝雀跃,“到我们了!”
搞定了发球,寒山无崎就开始练习接发。
把佐久早的跳发球接到位是件麻烦事,对经验的依赖性比接其他发球要更大。
“拜托你。”长泽翼很喜欢和寒山无崎组队。
有嘲讽等级更高的寒山在,自己就安全多了!
然而,佐久早圣臣的第一个发球直袭长泽翼。
难度不算太大,长泽翼迅速反应过来,抬臂垫球,一传到位后就嘟囔起来:“我会认真的!我有哪次不认真吗?”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仔细想了想,竟惊讶地发现长泽前辈貌似真没在防守训练中含糊过。
“那你的防守怎么一点起色都没有?”佐久早圣臣感到疑惑。
这话也太夸张了吧!什么叫一点起色都没有!
长泽翼奋力反驳:“我还是有一点点起色的!谁叫你们跑得一个比一个快,我完全插手不了!根本没有我表现的空间啊!”
寒山无崎不予回应,佐久早圣臣冷酷地瞄准长泽翼,发了颗没收力的球。
“嘭!”
排球擦过长泽翼迎上去的手臂,激起一阵火烧感后歪斜地飞了出去。
寒山无崎心念一动,抬脚追了上去。
他跨出界外,快速地降低重心,手臂插至球下,将球往身后一垫。
“诶…要我扣球吗?”长泽翼望着球升上了三号位高空。
步伐犹豫之间,他错失了最好的扣球时间,再跳上去也只能轻吊过网了。
“只是救一下试试。”寒山无崎走了回来。
“接好你的球,”见这球落地,佐久早圣臣才从装球车里拿了个颗新的排球,他对寒山说,“别整其他的,他跟不上。”
“嗯。”
之后便不再有剩给对话的空当,球一颗接着一颗地发出,转眼所有的量就完成了,人又继续投入进其他练习之中。
方窗里的太阳渐渐下落,天色变得暗淡,而体育馆里的灯光更加明亮。
一场队内的6V6落幕,双方的比分停在了25-20上。
刚比完赛,放水和放毛巾的箱子瞬间空了一大半,休息的队员们随处找了地方就坐下来,人和人间尽可能不挨得太近。
荒木明哉拿了一本薄薄的杂志扇风,纸页哗哗作响,有些扰耳朵。
但和他同坐一墩子的人蹭到了一丝凉意,没提出抗议的想法。
“天真是越来越热了啊。”
“七八月份还要更热呢。”
体育馆的大门被打开,热意涌进来,惹得对着门口的人抱怨了几句,又在看清来人后闭紧嘴巴。
寒山无崎拿着一块毛巾走进来,发尾有些乱,像是被水打湿后随意擦干了。
他去外面洗了把脸,冷水降温,从训练的状态中脱离,重新变得难以接近起来。
寒山无崎拿走自己的水,回休息室换衣服,准备回家。
荒木明哉瞄了寒山无崎一眼,很有眼色地没去叫住对方。
他继续跟身旁的人说话,语气夸张:“昨天新谷前辈来了,看到了吗?他那个新发型!”
休息室里的灯光、艰难穿过一道墙的噪音都热气腾腾。
刚凉下来的手臂又升温了。
还有其他的热源在靠近。
寒山无崎扭头,看到了拿着雪糕的佐久早圣臣。
“会长送过来的。”佐久早圣臣说。
他递来一个海盐口味的。
寒山无崎接过,他调整了一下挎包带,关上柜子与灯,和佐久早一起走了出去。
古森元也正吃着雪糕,他手上拿着两个塑料袋,里面的雪糕在几秒钟内就被瓜分完了,其中一个袋子里装满了雪糕的包装袋。
他看到了寒山,提了提袋子:“丢这里。”
寒山和佐久早把包装袋放入其中。
几分钟后,寒山无崎把雪糕棒丢进另一个袋子,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清爽冰凉的味道留存了良久才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