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圣臣也打算回房复习。
他翻开学习笔记, 时间如常流淌。
寒山无崎简单热完身, 在僻静的道路上跑了起来, 两侧的建筑物被他甩在后方。
气温有些低, 冷风擦过面颊, 宛若磨刀。
寒山一面总结着今日的训练,一面整理着周遭朝他涌来的信息,每一步又踏得极稳。
“寒山学长?!”
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是一锅沸水里鼓得最大的那枚气泡。
寒山无崎面不改色地向前跑去,然而后方脚步加快,喘气声变重,一个人影嗖地蹿进寒山眼里,逼停了他。
“啊,真的是寒山学长你啊!”
日向翔阳眼中带着强烈的惊喜,显然没能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遇到对方。
“寒山学长好。”影山飞雄也赶了过来问好。
他提速慢了日向几秒,追得格外用力。
寒山无崎的视线往后,又看到了蹬着一辆老旧自行车、面无表情的月岛萤:“……”看来有人看着。
“学长好。”
“嗯。”
日向翔阳:“寒山学长你也出来夜跑?一起跑吗?”
寒山无崎想了想,说:“我还有二十三分钟,你们住在哪里?跑了多久了?要跑多长时间?”
日向和影山两人大眼瞪起小眼,然后跟着寒山把视线投向月岛。
月岛萤:“……”好想把这两人丢在这里。
得到月岛的回答后,寒山无崎重新规划路线。
一行人回归沉默,身畔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
酒店。
黑田佑太打开自带的小音箱,跟长泽翼开始鉴赏和挑选。
一首《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率先响起。
长泽翼眼睛一亮:“很有力量,明天早上就用这首了。”
“不不,明天只有开幕式,这首歌应该留到最后一天,”黑田佑太接着播放《加勒比海盗》的配乐,“这首怎样?”
“也对,那开幕式还是用星球大战那个,这首就第二天吧。”
隔墙的喜多村新太也在听歌,但单纯是为了放松,房门拉开,在健身房泡了半小时的岸本馨回来,捞起干净的衣服去浴室泡澡。
饭纲掌合上二传手日志。
不知不觉间,这个本子也要写满了。
同屋的荒木明哉正在手机上和新谷拓海聊天,见饭纲做完正事,荒木才开口:“说起来,藤野前辈有给你发加油短信吗?”
“一个月前好像发了,怎么了?”
荒木明哉把手机翻过来给饭纲看:“我发现新谷前辈他们都是新年零点发的,新年快乐再加上一句春高加油,但藤野前辈他只说了新年快乐,春高加油发在了更前面”
他倒吸一口冷气,说出结论:“藤野前辈居然被孤立了!”
饭纲掌满脸无语:“西尾前辈发短信的时间也不一样吧?”
“他那是物理意义上的孤立。”
饭纲掌还是琢磨了一下荒木的问题:“藤野前辈应该是觉得离大赛越近时给祝福,给人的压力会越大,所以提前讲了吧?”
荒木明哉沉默了片刻,就在饭纲以为对方会感动上几秒钟的时候,荒木大笑起来:“藤野前辈……意外的麻烦啊。”
“你收敛一下,之后藤野前辈也会过来应援。”
荒木明哉拍拍胸膛,笑容灿烂:“等我们夺冠后,我一定对上那里流一斤的眼泪。”
饭纲掌也被逗笑了,他竖起大拇指:“那就提前祝荒木大明星你登上热搜。”
“啊,我还是更希望登上热搜的是我们的背飞集锦。给点力哦,饭纲。”
“这话该我来说。不要掉链子了,荒木。”
两人默契地张开手掌,拍了一下。
……
岔口处,寒山无崎停下脚步,准备和乌野三人道别。
“这是寒山学长你们住的地方?”日向翔阳仰望着一旁高大的建筑物,张大了嘴巴。
“不,还在后面。”
日向翔阳向后看去,一栋更高的建筑物映入眼帘:“那座?!”
“嗯。”
“座敷童子之家输了。”
是他们住的地方?座敷童子?日式旅馆?
寒山无崎边想边迈出一步,继续被打断的话:“我……”
然而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寒山学长,”影山飞雄出声,寒山转头,对上一双毫不退让的眼睛,“赛场上见。”
“……”
这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候和宣战,然而寒山无崎迟迟未答,他笔直地站在那里,黑眸变得更加幽深。
乌野三人无法猜出他的想法,残存的轻松被这片死寂吞噬,风簌簌吹过,凉意蔓延。
“赛场上见……”
寒山无崎总算开口,他重复着影山的话,却紧接着说道:“你的意思是和我们交手?”
影山飞雄毫不犹豫地答道:“是的。”
麻烦。
如果是没有一丝关联的无聊人士,寒山无崎可以直接无视,如果是交往不深的合作关系,寒山无崎可以用一句加油敷衍过去。
寒山无崎望着影山,语气毫无起伏地说:“我不会对此给出你想要的答复。”
影山飞雄脸色一变,面部肌肉绷得格外紧,而一旁的月岛萤推了推眼镜,眉宇间同样藏着一丝不爽。
“为什么?”日向翔阳抢了影山飞雄的话。
他仰着脑袋,第一次将带着对抗意味的视线投向这位关照自己的前辈:“寒山学长……”
日向翔阳格外直白地质问:“是在看不起我们吗?”
井闼山和乌野不在一个半区,两支队伍只能在中心球场、在最后的决赛上碰面。
“准确来说,我不相信任何一支队伍有百分百的可能会走到最后,乌野、枭谷,也包括井闼山。”
寒山无崎平静地讲道:“世界上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就算再努力和强大,将风险降到多低,意外仍有可能会出现。”
“……”
“你们觉得,仅仅是因为这一点稀少的可能性就拒绝回上一句简单的赛场上见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这只是一句话,一个目标和口号,就算实现不了也可以大声说出来,将它摆在前方,然后朝它前进。是吗?”
“然而你们却感到了不快,那么现在,这「只是」一句话吗?没有其他的意义吗?为什么别人必须回答些什么而不能不回答呢?而那一点意外的可能就只有「仅仅」吗?”
“……”
“赛场上出现状态下滑和伤病都是极其常见的事,跑完后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别影响明天的比赛状态。”
“等到两支队伍碰上了,你们再说这话也不迟。”
寒山无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乌野三人在原地站了好几秒,直到寒山的背影消失,影山飞雄的嘴里才蹦出了一句可恶。
影山深吸一口气,闷头跑了起来。
“喂不准偷跑!”日向翔阳赶忙跟上。
眨眼之间,两人就来到了数米之外,月岛萤甚至没来及对方向错误的他们喊上一句停下。
月岛萤看了眼自行车,又看了眼那两个快要消失的家伙,脸愈发的臭,但他最后还是认命地追了上去。
夜色越来越深,街道上的灯光亮着,城市仿佛永远清醒。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互相道了一声晚安,关灯入睡。
在喧嚣和寂静并存的城市里,一月五日普通地到来。
街道两旁没有变化,广告栏里张贴的广告依旧是那些,上班族在路上奔波,一部分在公司打地铺的人直接到位,有些临考的学生已经开始了晨间自习,即将营业的店家收拾着店铺……
所有人都做着自己的事,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车辆行驶,行人向前,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那些散乱的人流像是有了某种规律一般,朝着一处汇聚。
东京体育馆。
一个充气的大型巴宝强立在馆前,不同高校的旗帜从密集的人群中探出,入口的上方醒目地写着一排字
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
……
井闼山一行人一走进后台,就立刻引起了其他队伍的注意。
作为去年的春高冠军、这一届再次拿下IH和国体的队伍,井闼山是今年春高呼声最高的冠军热门,没有之一。
冠军队伍坦荡地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他们在一块空地上停下,然后有两人迅速脱离队伍,朝较为清静的角落走去。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就这样利落地占据一块空间,接着释放出了抗拒人群的黑气。
周围人来人往,却没一人敢靠近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