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第473章 夏之味(中)
寒山通常会在佐久早觉得不舒服时、高强度的比赛和训练后给对方按摩, 护理的部位一般都是手、肩、腰背和膝盖,视对方情况增减部位和时间。
全身按摩费时耗力,一搞就要一小时, 寒山总共按过不到十次,高二八月份冷战完后, 佐久早就没再提过这事,寒山倒是问过,还主动帮人按了两回。
而在今年二月份后, 寒山也不吭声了, 只有佐久早开口, 寒山才肯抬一抬手, 常照顾的部位也缩减到了手、肩和背。
说实话,寒山还挺喜欢给佐久早按摩的, 佐久早不吵不闹, 干净少汗, 能清晰地提出要求和描述感受,还没有距离感, 一躺下就放松了, 以及……
这种肢体接触会让寒山产生一种奇妙的安心感和新鲜感,他不觉得自己在按摩,而是认为自己在进行一项非常有意思的测量工作。
测量对象是一个独立、充满活力的人, 有温度、能呼吸,脑袋里装着和自己不同的想法, 身体构造和自己相似却又充满差异。
但现在, 这项肆无忌惮的测量工作必须加上种种限制。
这是鸡肉, 寒山按着佐久早的后颈。
这是牛排, 寒山按着佐久早的肩膀。
这是鳗鱼, 寒山按着佐久早的手腕。
照例一折到底,手掌遮住了腕上青色的血管……这是手腕。
寒山把手腕翻了回去,佐久早没做任何挣扎,他头没低下去或是偏转,一如既往注视着寒山。
寒山总算抬起视线,他眼睛被细碎飘动的发丝遮住了一些,整个人从眼神到动作都很轻,声音也很低:“趴下。”
佐久早趴下,用一颗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寒山,佐久早手压着枕头,再把头搁上去,人在床铺上蠕动了几下,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
寒山默默绕了一圈床铺,把四道角拉平,多余的褶皱消失,头顶分散各处的灯光仿佛全部聚拢,射向他视野中央,佐久早本就白的皮肤被照得更亮。
寒山颇不自在地坐到佐久早身边,衣物摩擦,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
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古森和其他几个走读生在四体训练,今野这两天打累了,但他就算想休息也不敢和他们单独待在一起,大概跑去宿舍楼那边玩了。
平板和笔电合着,表面回归到了正常温度,书、日志本和酒精喷雾静静躺在挎包里,烘干的衣服都也叠好分类,一切有序进行着。
寒山交叉手臂,掌贴住佐久早的后背,往两侧拉。
高亢的虫鸣撞上玻璃窗,却只有零星几声来到寒山耳畔,夜空泛着朦胧的光,合宿队伍的大巴陆续启动,驶离校园。
带着热意的风拂过树梢,穿过敞开的体育馆大门,清脆和沉闷的碰撞声交织,汗珠坠地。
“再来!”橘川琉斗充满斗志地大喊。
二传手把球托起,橘川大步助跑,两脚一踩地板,人跃至极高处。
场馆另一边,田中龙之介也不甘示弱,他将手臂后引至极限,重炮发射。
“嘣!”
力气好大!岩下泰治有些惊讶。
他目光随球而去,落至界外,而在他这块场地里,咚声尚未响起。
岩下利索地降下重心,捞起吊球。
“岩下前辈别走神……”柳田刚想开香槟就看到球升了起来。
“救得好!”被邀请组队的日向翔阳当即夸道。
影山飞雄赶至球下,强行发动负节奏快攻,日向从二传手背后窜出,冲上高空。
“!”白滨晴彦立刻斜扑出身子,却还是缩小不了和日向的距离这矮子的横向爆发非常强!
但日向心里也没多轻松,他手臂拼命伸展,艰难地压住手腕,包住来球。
“砰!”快球甩开拦网,随后的线路看得人心惊胆战。
界外?界内?
蜂巢和纪只跨出了一小步。
“咚!”是界内。
蜂巢抬手道:“抱歉。”
判断错了,虽然判断对了也救不起。
他继续观察着日向和影山, 不小心对上视线就纯良地笑笑。
日向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恶寒,他摸摸鼻子,转头又投入比赛。
月岛萤靠着墙,作为观众望着这场目的性极强的练习赛。
井闼山对超快攻还真是感兴趣,所以……现在果然打不出来了吗?
“同学,你不去训练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月岛看过去,是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寸头,右耳戴着一只耳机,另一只耳机捏在手上。
月岛萤觉得今天的训练量差不多了,留在这里只是为了了解一下明天对手的情况。
他没作答,而是反问道:“你呢?”
谁想一个人和那俩魔鬼共处一室啊!
“呵呵,”今野俊树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话说,你们这几天的强化合宿不累吗?晚上所有人好像都待在体育馆里?”
月岛萤微微皱眉,而后把嘴角挑起,话里带着些刺:“笨蛋的精力是无限的。”
“啊,我没多余的意思哦,”今野抬了下双手投降,“毕竟寒山前辈和佐久早前辈今天都在休息,友情提醒一下,他们明天应该是要打全场的哦。”
他视线扫向其他另一处:“啊,笨蛋来了。”
尾藤直也扬手:“今野,有空吗?”
“没空。”
“你没空还待在这边听歌?”尾藤看向另一人,“同学,有空吗?”
月岛认得尾藤,全中的MVP。
他想了想,问道:“什么事?”
“拦个网就好,不费力气,就二十个。”
今野目送着两人走开,但他也没清闲多久,就被另一个笨蛋白井前辈拽去了一体练配合。
………
前锯肌,腰方肌,菱形肌……
在转体挥臂里积攒的酸胀感慢慢融化,佐久早圣臣闭眼,跳跃式地辨认着寒山正在按揉的肌肉。
按摩者双手动作越来越轻,最后停下,佐久早后背陷入一片微暖的黑暗,佐久早睁开眼,撕开许久未张的唇瓣:“我没睡。”
“我知道。”寒山无崎只是中场休息一下,腰背这块按完了,接下来就是
佐久早改为仰卧,寒山把手放上对方髋部外侧,慢慢往臀部抹去,裤子比上衣厚一点,面料也更粗糙一点,摸起来手感不是……按起来更费劲。
寒山在脑袋里画着解剖图,精神重新集中,佐久早的呼吸却重了一些,他目光默默飘到了天花板上,不再盯着寒山,随后到来的痛意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熬过三分钟,佐久早利索地翻了个身,改为侧卧,没等寒山开口就把刚才按腰时拉下去一点的裤子往上提了点,他腰间托着呼吸和按压的形状,起伏明显。
“多痛?”寒山问。
“五分。”
佐久早很能忍痛,寒山稍微放轻力道,细致地处理着每寸肌肉:“舒服吗?”
佐久早含糊地嗯了一声,气息又放松下来,人对着几米外的墙发呆。
窗帘静默垂下,遮住夜色,黑影在雪白的墙壁上低低翻涌。
寒山时不时问上一句,把佐久早的思绪拽回来。
佐久早觉得无崎也喜欢自己。
“……重一点。”寒山手指跟羽毛一样划过,佐久早被挠得有点痒。
寒山的语言库里终于出现了其他词:“这是最后的放松手法。”
“……”
寒山跳过这一步放松,他推了推佐久早屈起的腿,对方顺着力放平,寒山取出按摩油,给绳肌抹上预热。
寒山把手放上去,立刻感觉佐久早紧绷了起来,寒山从大腿擦到小腿,揉到窝时,那条腿忍不住抽了一下。
“重一点。”
“肌肉需要预热,你放松点。”
“……”
佐久早当然知道按前按后要放松肌肉,但无崎今天力气太小了,弄得他格外难受。
寒山擦揉了好几圈,佐久早才习惯,趴着的人总算放松地享受起来然而,没过多久,在适应那股按压拉扯的劲后,痒意再度汹涌,激得佐久早愈发不自在。
情绪潮水般涨落,冲刷全身,留下滚烫的印记。
他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在棉花缝隙把呼吸一次又一次拉长,然而效果微弱。
“重一点。”佐久早圣臣第三次开口,声音闷在了肘弯里。
寒山无崎着实觉得今天的佐久早有点难缠,按摩又不是越用力越好,但在开口和对方理论前,他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
寒山手停止推,非常小心地从佐久早大腿内侧挪至外侧。
“现在还痒吗?”
“…………”
回应寒山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整间屋子突然间冷清了下来,灯光亮着,空调呼呼运作,虫叫、人声和脚步声朦胧地飘过,一切都在,却唯独缺了屋子里的两人。
佐久早头仍埋在枕头里,卷曲的发丝遮住耳朵,寒山不知道他耳朵红没红,只知道对方还在呼吸。
沉闷而温热的呼吸声滚落肩头,爬过整副脊背,拱了拱寒山的手掌,寒山触电般撤掉了自己的手。
寒山上下唇瓣碰了数次,才艰难地敲出声音,他试探着问道:“……还按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