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嘿!”
柳田在最后一刻将球抛起,汗水打滑,球飞得低且过旋,任谁都能看出这球完了。
尾藤完全不敢想象柳田的心情,快要窒息的他侧过头去,却看见了面色毫无波澜的主将……尾藤是真的觉得寒山前辈有点冷酷无情了,他都替柳田感到了委屈。
寒山注视着柳田无力地跑完剩下的路,软弱的发球飞入伊达工半场正常情况下柳田可以处理得好一些的。
抛球虽然很重要,但不代表一切。
作并一传到位,二口、青根和女川三点攻将拦网分散,白滨瞪大眼睛寻找着二传手破绽。
黄金川视线拉开,白滨直觉赌愤怒小鸟没影山他们那么多心眼子,他没跟着青根起跳,看清了传球轨迹就是二号!
拦网手斜扑补拦,精准逮住二口的斜线。
“One touch!”自由人两手火速抬起,将即将过头的球稳稳送回前排。
白滨而后快攻掩护,蜂巢将球交给佐久早。
王牌瞄准比先前更加谨慎的双人拦网,右手风般一晃,球抹过拦网,坠出一道出人意料的线路。
11-7,再来。
柳田捧住那颗更加沉重的排球,捧住新的机会,然后
一切再次从他指缝间流走。
鼻屎一样的发球!柳田恨不得钻进地底!
然而赛场不由分说地拖着他继续,继续没用地喘气流汗,继续毫无帮助的跑动。
热量,所有的热量都挤进了他身体里,视野混乱,看不清楚人脸和排球,他甚至数不清自己碰了多少下球、说了多少声对不起,他由仅剩的那么一丝经验接管,但他却连一点正常的手感都触及不到。
光线牵引着计分板翻页,11-8,11-9……
又是连续失分,柳田的大心脏快被剁碎了,他进攻或是回撤,跑啊跑,只是几米距离但永远都停不下来,他腿沉得要命,好想停下……
12-9,佐久早打手出界。
轮转,一个恐怖冰冷的身影飘入柳田眼瞳,他刚舒缓了些的呼吸顿时束紧,滚烫的赛场堕入冰狱。
对不起,我打得好难看,我想休息,我不想再拖大家的后腿了……
柳田想要让主将换人,但他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一股酸涩辛辣的情绪揪着那些音节,而寒山的眼神更让他嘴唇紧闭,不敢开口。
寒山则是直接开口:“就算有你拖后腿,我们也能赢,所以不要以不想拖后腿害怕队伍会输掉之类的理由申请换人。”
他语速极快,但柳田却听得比往常更加清楚,仿佛施展了读心术后得出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扎在他胸口,绞出无穷无尽的冷汗。
“你只有两个选择”寒山的语气忽然间回归了缓慢和平淡,那双能够刺透人心的眼睛强制着柳田无法把头低下。
“难看地打完整场比赛,还是更加难看地滚下去?”
那股酸涩辛辣的情绪霎那间掀起巨浪,柳田全部话语和希望都被卷回肚子里面,他直面残酷的现实没错,是自己想要逃跑,想要当作那些难看的球不存在,还想用队友作为逃跑的借口!
柳田眉眼用力却仍止不住地滑落,泪光隐约闪烁,但岩下手重重拍下去,硬生生打断了柳田的情绪:“下一球!”
下一球,柳田竭力把眼泪憋回去。
白滨按寒山的要求瞄准女川,他发得还算准,一颗球把人往前勾来两三步,堵住伊达工右路一部分进攻空间。
黄金川大步迈开,掠过二口和青根,赶至球下,他匆匆转了个身,把三点攻都摆在自己面前,而二次攻也在寒山的选择里被完全排除。
寒山再度收拢拦网,向右极小的一步却将对网众人的神经压迫得更加紧张,视线、步伐、姿势,寒山在信息海里穿梭,寻找着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一定是对的,指挥寒山仍然有些讨厌这种念头,就像是笃定地说我们能赢和赛场上见一样。
他该为所有的意外和失误负责,为每一句话负责,他希望最为详细、最为坦诚的交流,但这一范围却永远都无法覆盖全部……
然而此时此刻,至少这一分、这一拦,寒山认为自己做到了百分之百。
“快攻。”拦网手预判。
佐久早毫无犹疑,跟着寒山一起屈膝蓄力。
短弧线划出,青根蹬地跃起,甩臂追上极高的传球。
双人拦网同时起跳,身影撕开上方迷蒙的空气,巨木根扎紧地面,茎干不断生长,枝叶汲取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能量,然后
避手线,寒山手臂猛然右偏。
狂风席卷,烈阳倾泄,金色的裂隙跳跃颤抖,站在攻手轰炸区里的柳田被光刺得眯起眼睛,全身都要被融化但他最后只被一阵温暖的风裹住。
“砰咚!”
13-9,寒山拦网得分。
技术暂停,干燥冰凉的布擦过一切湿热黏糊的表面。
柳田听见自己的嗓音里带了点哭腔,非常丢人:“呜除了那两个,就没别更好看的选择了吗?”
比魔鬼还要冷酷可怕的主将不想回答这个蠢到爆炸的问题,王牌也把头扭了过去,岩下眯眼笑着,一把按住了受不了柳田可怜兮兮撒娇立刻就要回应的尾藤。
“有精神了那就接着打吧。”
三十秒很快结束,观战已久的教练席送上唯一有点温度的祝福:“加油。”
“呜……是。”
第491章 IH-击破
14-9, 寒山快攻掩护佐久早下球。
14-10,黄金川二次被拦,但球幸运飞至界外。
14-11, 青根大力跳发破坏井闼山一传,井闼山无攻过网, 伊达工抓住机会,立体进攻。
15-11,柳田一传半到位, 佐久早平拉开被拦回, 神谷保护起球, 寒山原地起跳, 发动二次。
………
比分大概在跳跃,但柳田强忍着不去看远处的计分板, 他把自己的注意力锁在球场里, 不管分数, 不管看台那么多观众的视线,也不管对面响亮的应援。
然而好状态并是不那么容易进入的, 就算柳田比之前更加冷静和专注, 但他仍不能将步伐踏得更轻盈迅速。
地心引力原来无处不在啊,笨蛋在此时比在课堂上更能明白这个事实。
柳田的脑袋突然间开阔了一点,但身体仍被无法消失的引力束缚着, 接着他沉重的身体束缚着他的想法。
“吊球!”神谷大喊。
柳田赶忙抛出重心,伸长手臂, 他在低空飞了一小段距离, 落地笨重的碰撞痛盖住了排球触感。
球歪歪扭扭升空, 但好歹是起了, 蜂巢捏着鼻子调整传球。
柳田火急火燎地爬起来, 还想着接下来的扣球,但怎么想蜂巢都不太可能把球给自己。
自己打得真难看,柳田用那颗没那么烫的脑袋想,他鼻子和胃开始发酸发紧。
但柳田真的没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真的!他只要快快乐乐、努力地把比赛打完就行了,不用管好看不好看,不用在意其他人怎么想,只是……自己有个很厉害的哥哥,他不能给他丢脸。
但哥哥又说,自己只要打得开心就足够了!
“砰”大斜线被拦网撑起。
长弧在高空中缓慢展开,柔和光线随之大片洒落,时间空间充足,柳田抬肘这是个没有任何理由失误的一传。
力在一瞬之间刺来,柳田十指陷入一片模糊的热浪里,他略微忐忑地挪动双手,给出一颗到位却糙的一传,他的手感还是稀薄。
“Nice catch!”神谷鼓励道。
尽管柳田有自知之明,但他还是没忍住得意了一下,下一刻井闼山进攻被防起,伊达工后二,球奔向才往上飘了一点的柳田,把人又砸回地面。
“抱歉补救!”柳田极限把手臂塞进球下,吼声又急又沙又大,还夹杂了点哭腔,寒山给他新增的鱼跃数量勉强从一圈变成半圈。
轮转,轮转。
寒山回到发球区。
井闼山VS伊达工
18-13
寂静以寒山为起点蔓延,在整个场馆里织起一张名为紧张的大网,发球手目光扫过,捕捉尽所有人的呼吸。
伊达工众人不自觉停下呼吸,数秒后缺氧感袭来,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紧绷,二口用力扯回被发球手紧拽的视线,带领队员同样对对面施加压力。
“一球换发!”他们边喊,边共同睨了柳田一眼。
柳田眉毛控制不住地拧起,一旁的白滨直接啧了一声。
“喂!”蜂巢怕白滨被主裁盯上,立刻打断,但他心里也有些不快。
于是正义的一年级二传手把惊异和质问的眼神刺向同为二传的黄金川,黄金川看了看蜂巢,又看了看怪可怜的柳田,觉得自己和队友的行为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注意到此的二口刚想对自家单纯的二传手进行一番教育,尖锐的哨声响起,寒山零秒抛球助跑,一颗炮弹转眼间就在接发者脚边炸开
“嘭!”
二口和作并僵着下只跨出一步的脚和半抬的手,整个人被热浪淹没。
19-13,寒山发球无触球得分。
观众席里死寂了足足半秒,所有镜头似乎都聚焦到了发球手一人身上,然后,所有欢呼喝彩被他一人揽走。
“ACE!!”
“寒山!再来一球!”
D场区里坐板凳的宫侑格外不平坦地回头,然后把头扭了回来注视着监督。
看台上的岸本实实在在地震惊了:“寒山力气真的变大了不少啊!”
分差变为六,但井闼山众人包括柳田仍然不敢有一丝松懈。
“嘭!”塞满气力的跳发球攀过头顶、越过中线,一头坠下朝地板冲刺。
接发者冷汗暴流,只能凭感觉去截,调整手臂角度到位等事已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Chance ball!”伊达工无攻过网,佐久早一传到位。
蜂巢余光扫过在做助跑准备的柳田,寒山学长才发两球,蜂巢打算等一会儿再帮柳田找状态,伊达工的拦网没一点动摇的迹象,佐久早学长近几轮扣得有点多,被防得很死,中路排除,但岩下学长的套路被对面摸得很干净,自己传快了容易被柳田误扣……
后排寒山换为快攻步伐,替蜂巢拉走了一名拦网,蜂巢的压力有所缓解,他把握好距离,将球利落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