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潭悲愤交加:“男的偷窥男的也是耍流氓!”
“我没有”
毕潭义正词严:“同性恋没错,但是尾行到这里来太过分了。”
“你听我说”
毕潭怒目而视:“这没什么好说的,你这个变态去跟保安说吧!”
……
疗愈中心第一天开业,通过前期各种推广拿到优惠券的人形形色色,最怕的就是出事,况且有些客人可是老板通过各种关系请来捧场的贵客,万万不能有任何差池。
好在中心高薪聘请的总经理是有点水平的,狠人妙招地放了一个保安大爷冲进来大吼了几声:“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的赶紧泡澡去,后面多少人还排着队呢!”吼着就开始逐个赶人。
要不是这救命的大爷出来,徐孟郗就差点在毛巾里背过气去虽然他出镜很少,但是引力波火起来后他总归流出过一两张照片,万一被人认出,明天就能上热搜直接社死,他急中生智只好解下腰间围着关键部位的毛巾捂住脸。
此刻他不敢贸然从毕潭的隔间出去,外头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八卦者想张望流氓到底长啥样,可是里头毕潭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来自两个方向的目光像两道强辐射线来回扫描,令他无处遁形。
他趁着大爷赶人,脸围着毛巾光着身体迅速冲了出去…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正在外头等他的秘书易钧刚还听人八卦说今天男宾区有流氓,还在心中暗暗称奇现在流氓业务范围也蛮广的,都耍到男人头上了,忽然间自家老板脸色如丧考妣地出来,不由得心里一惊,莫非… 于是他小心翼翼问道:“老板我听说里面有流氓?怎么回事啊?”不会这么巧老板被流氓非礼了?!
看徐孟郗闻言果然更加难看,易钧心中有个七八分笃定了。 他于是察言观色地表达对流氓的唾弃:“那种变态脑子都不正常,您别放心上,流氓迟早进局子。”
“你说谁是变态!”徐孟郗几近咬牙切齿。
“?”易钧发现好像不太对劲…
虽然毕潭和徐孟郗互相并不知道对方名字,但是默默记住了对方的长相,并且分别知道在沪城这座2500万人口的城市里,有一个变态同性恋和一个傻x自恋狂。
不过徐孟郗如果以为上周末叫社死的话,今天下午的事可能会令他对这个词词的理解拔高到一个新境界。
见徐孟郗的目光钉在一个人身上,自然便有人问:“徐总,这是您朋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剧本眼看着正要上演。
然而毕潭见识到了死同性恋的恶毒和报复心。
只见徐孟郗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不是朋友,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大麻烦。”他感觉自己毫不夸张,纯属白描。
“……”毕潭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信口开河。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随即音量逐渐变大,大到毕潭可以听见:“这人谁啊?感觉不简单,看面相就不是个善茬儿。”
“估计徐总以前认识的人吧,反正得罪了徐总以后在沪城混不下去了。”
“岂止是沪城,引力波现在可是全国的引力波。”
“这是干了什么能让徐总记到现在。”
“这人干什么的啊?什么人也能来参加这个活动?”
“好像是银行的,我刚还加了微信。” “我的天,银行的人这么疯疯癫癫地冲到这里,哪家银行的?”
……毕潭张了张嘴,明明徐孟郗只说了一句大麻烦,是哪里衍生出来这么丰富剧情的?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和徐孟郗身上,他总不能大叫一声死基佬你胡说,明明是你追到泡澡的地方性骚扰我。
毕潭环顾四周见人群堵得水泄不通,他连直接撞开不管不顾逃走的可能性都没有,急中生智之下他只好把心一横,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道:”徐总您说我是个麻烦我也承认,但只要您把大学时候欠我的800块钱还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纠缠你,今天我追到这里来是我不对,但是您把我微信删了,您看方便加回来微信还我吗?”
“……”徐孟郗从未见过这等脑干缺失的人,编故事能不能编像一点?以他的身家会欠800块不还?
然而他低估了人们对于八卦的兴趣和昔日还不起800元的寒门少年再见面已是千亿大佬的爽文梗的偏爱……大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在他的身上。
刚才开口问那个傻x是不是自己朋友的人愣了一下哈哈笑道:“这都是误会,误会,徐总贵人多忘事,大学时候谁没借过钱啊,忘了也是常有的事,哈哈哈,微信加上就好了,哈哈哈,小事情小事情。”他哈哈哈的刺耳极了,徐孟郗被他这话架着也只得掏出手机来扫了早就调出二维码的傻x自恋狂。
他现在甚至怀疑这个自恋狂他么的是不是在演一场欲擒故纵接近自己的戏。
毕潭怀着复杂的心情通过了徐孟郗的好友申请,在主管单位领导要求在场的媒体和所有人都不得将这个小插曲说出去之后,他灰溜溜的找了个借口逃逸了……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明晃晃的太阳照在身上却很冷。
毕潭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悲伤地想这下把好心帮自己的师兄也坑了,之后还得找个机会去负荆请罪,都怪徐孟郗那个流氓。
毕潭出来后当然没有回家,业绩压力像一把刀一样悬在空头上,晚上六点分行还要开业绩检视会。毕潭叹了口气,往地铁站走去。
刚上地铁他就发现行里的后台同事小孙的好几个未接电话,正要打回去又看到微信的新消息,也是小孙发的。
“毕行,刚分行的金融机构部打电话给佳美姐说,可能双星保险下个月要到期的2.4亿存款保证金要转走,这事您知道吗?”
毕潭看了简直眼前一黑,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已经净流失8亿,现在还经得住再走2.4亿吗……感觉离被干掉失业又进了一步。
当然好消息也是有点,他看到行里客户经理赵欣悦的微信告知他终于约到了陈文星总,明天来行里谈保险配置的事。毕潭又觉得就像是暴风雪里被冻僵的旅人忽然间获得了一杯热水,虽然不足以救命,但是又燃起了一丝不会马上冻毙的希望。
他赶紧把电话给赵欣悦打过去了解了下具体情况,明天他们两个连同行里的保险顾问一起与陈总面谈,争取把保单落地,陈总是非常有实力的个人客户,如果能落地一个大保单至少能有不少中收,或许领导见北湖支行中收指标达成好给自己判个死缓呢?
哎,银行人被指标支配的一生……毕潭叹了口气,然后发现刚才打电话太投入,坐过站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怎么哪哪都不顺吗,然而毫无办法只能下一站下车再往回坐。
折腾回到行里已经四点半了,连口水都不敢喝,立刻就给分行金融机构部打电话看能否想办法挽回,毕潭发誓如果是利率问题,他就算跑去总行跪着也要把客户要求的利率给跪下来。
然而金融机构部的肖总给了令他绝望的消息,“不是利率,也不是你服务的问题,双星那边对咱们行没什么不满意,但是他们现在争取中行的准入,那边要求存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还是赶紧找新客户的资金吧。”
毕潭挂了电话瘫在椅子上,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巨石一样,下个月是季度末考核月,每家银行都像疯了一样的揽储,要拉新资金就相当于有别的银行要流失,那基本跟从老虎狮子口里抢肉没两样。
过了足足三分钟他才缓过来,吐出一口气,如果说打工人都是牛马,那银行打工人就是后头一直有鞭子驱赶着的牛马,他哪有时间耽误,又打了几个电话到处托人找关系看看有没有带着行里去几个老年大学、高端小区办点活动,个人客户的存款虽然少,但是能拉来一点是一点,企业业务落地太慢,他是怕在找到新对公资金前他就被领导给大卸八块了。
***阅读tips:
对于保险资金,其实放在哪家行都差不多,利率有一定差异不会太多,但是保险的销售渠道银行是主力,所以要将自家保险准入到银行有时候需要一些包括存款、开户、托管等置换到即将准入的银行
作者有话说:
本周日更,也是零点
第4章 报应来了?
但是不管怎样,今天六点的检视会将是一个不可逃避的公开处刑。
毕潭真的不知道其他同事都是如何减压的,反正他每周两次的这个检视会都像等待宣判的囚犯,头都不敢抬,无论领导说什么都得认罪认罚。
今天的检视会气氛非常可怕,毕潭才知道原来除了自己北湖支行即将走2.4亿,双星保险另外还有7个亿存在墨江支行的也会走,并且有分行营业部有一个14亿的个人客户要赎回基金转钱出去买股票。
虽然是线上会议,但是毕潭还是大气都不敢出,分行分管业务的刘会哲副行长正在骂人,“在座各位在外面都人模狗样的拿着几十万年薪,现在这个业绩进度,我不知道你们好不好意思看报表,反正我是不好意思,现在做的这种业绩,换条狗来做不说做得更好,也不会比你们差!到时候第一批被AI替代的废物就是你们!”
毕潭心想,年薪几十万是税前…而且各种商务宴请,客户活动,都是事后报销制,也得行长垫钱啊,AI能垫钱吗?狗能这么乖巧的坐着听你骂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工作是人工智能和狗无法替代的……
“现在总行说得很清楚,哪个分行二季度存贷款不达标,哪个分行就从上到下一撸到底,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你们放心我要是被撸,一定拉足你们垫背。”刘会哲说这话的时候冷笑了两声,毕潭听着都觉得遍体生寒,这位的雷霆手段他是见识过的,他的前任支行长就是被这位骂到抑郁离职的。
这个会一直把大家骂到七点才散会,接下来主要是本月业绩达成垫底的重庆南路支行的人马上就要开始role play的直播了,才拯救了其他人,毕潭想了想给重庆南路的支行长袁晓东发了条微信,“兄弟,挺住。”
晚上他又和赵欣悦一起拉着保险顾问详细制订了好几套配置方案,下班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毕潭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地铁站去,跟保险顾问王乐迪同路,王乐迪见他也坐地铁不由得打趣道:“毕行你一领导干嘛要来地铁跟我抢位子?打车啊,你看欣悦都打车。”
毕潭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得了吧,咱这工作有今天没明天的,说不定下个月就没工作了,能省点就省点吧。”说完他有点后悔,因为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去,但是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他也实在没力气再去纠正。
王乐迪悄悄瞅了毕潭一眼,打心眼儿里希望这位对员工最好的行长能做久一点他已经在北湖支行经历了三任行长,就没有哪个行长能干超过两年的,不是被干掉就是压力太大身体出问题干不下去。
回到家,毕潭澡也没洗,先往沙发上一流,觉得自己变成了液体形态,休息了十几分钟后手机响了他才撑起来看消息。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马上回复完,然后眼睛在微信界面上滑过停在了徐孟郗的头像上,今天下午刚加的,还一句话没说以后也没可能说。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是万人敬仰的天神,一个是在尘土里奔命的牛马,只是在沪城这片土地上感受着相同天气的时候才能略微有一点共鸣,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是不同的起码徐孟郗是不用吸汽车尾气,也闻不到地铁里的汗臭的。
今天的事……他真不是故意的,徐孟郗当众那么说他,他不反击以后岂不是社死了,银行工作可是靠口碑的。
他有点想给徐孟郗解释下,但是又觉得没有必要如果知道不会被原谅还去道歉,那就只不过是想给自己勒索点情绪价值,徐孟郗大概早就把他删了……而对于一个在超大城市讨生活的普通人来说,就算把天捅了个窟窿,明天也还得早起上班打卡,所以睡吧…他这么想着终于慢慢睡着了。
次日一早刚开完晨会没一会,毕潭正在亲自收拾贵宾室等着客户大驾光临,赵欣悦抱着手机火急火燎的冲进来道:“毕行,陈总刚发微信说不来了!”
毕潭心里一沉,“什么原因?”约好的客户有事不来了也是常有的事,关键得搞清楚顾虑才好办。赵欣悦看了眼其他同事,感觉有些为难,毕潭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把她叫到办公室。
赵欣悦吞吞吐吐看着毕潭脸色道:“陈总说…他昨天晚上跟几个哥儿们吃饭听见他们说…”
毕潭见她看着自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也只能装作不在意道:“说什么?我们得知道才好办指定对应话术啊。”
赵欣悦还是支支吾吾,但总算说了出来:“说您……好像在外面有些金钱纠纷,这让他觉得把钱放在北湖支行心里不踏实…”
赵欣悦又焦急又疑惑的看着自家领导,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毕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这都什么传成什么了,还金钱纠纷,要有纠纷也是徐孟郗欠他钱啊。毕潭心知怕是昨天那事还是传出去了,虽说当时区政府领导说了不许出去说,但是谁都听得懂那是怕给徐孟郗造成影响,可不是为了保护他。
他简单的跟赵欣悦说让她别担心自己会解决的让她先去忙,自己连忙给陈总打电话想再解释下。
陈文星是北湖区一家私营业主,很不好搞的一个人,但是人家身家过十亿,属实是北湖支行的重点客户,毕潭打过去第一遍他没接。
毕潭只好在微信上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就差没把他和徐孟郗的澡堂子过节都抖出来,再三保证他绝对没有金钱纠纷的问题。
但是陈文星都没回复,毕潭叹了口气,不回有时候已经是很体面的回复了,至少没把话说死,毕潭也不敢再push怕适得其反只得作罢。
然而他得先把这事跟刘行汇报下,毕竟陈文醒这单昨天已经作为pipeline报上去了,要是不能落地又不提前说,刘周四检视会一上头又要骂他大话精,下次再信他就直播吃屎这种话他都骂过好多人了,也没见他直播吃过。
毕潭是真不明白这些上位者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就非要阴阳怪气的说,难道他们真的觉得这样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不过在他忐忑的拨通了刘会哲电话后,听起来今天似乎刘心情还可以?听到他汇报了昨天会上报的保险单子黄了以及前因后果后第一时间居然没骂他,还在电话里宽慰他没关系再找别的客户。
毕潭心里的一股暖流还没从沿着血管流出去,刘就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们看事情呢,要学会转换角度。”
等到电话打完,毕潭总算搞清楚了,不是刘会哲心情好,而是这顿骂被分期付款了后面他听懂了,刘认为既然徐孟郗跟他是校友而且认识,那引力波的业务就很有希望,责令他想尽一切办法搞定引力波的合作,至少把户先开了把客户关系锁定到他们沪城分行。
在通话的最后,刘会哲半是威胁半是鼓励的说了这么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今年总行下了死命令,存款是生死线,你二季度现在存款负增长10个多亿。”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毕潭知道这是给他自己体会的时间,让他对后果发挥想象,然后再抛出来一根稻草:“我当然还是要保你,但是也要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懂,在刘看来,引力波就是那个理由,总行今年提出了高质量发展的规划,要求各分支行要大力引入符合国家战略发展方向的优质企业开展合作,但是菠萝银行整体以零售见长,上半年在这方面几乎没有进展,刘会哲当然希望沪城分行先跑出来,谁都知道今年沪城的一把手行长方行到年龄要退休了。
周四的检视会上,刘会哲又大杀四方无差别扫射,把线上的各位都骂成了垃圾,唯独跳过了毕潭,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北湖支行要尽快想办法堵住存款流失的窟窿。
这反而令毕潭更加战战兢兢,感觉自己被迫贷了一笔高利贷,现在给他点甜头头一个月免息期,等到之后万一引力波业务没落地会连本带利的要回来的。
怎么办啊……毕潭又拖延了一天,到周五晚上,分行的“还款提醒”果然来了,金融机构部的肖总打电话给他问引力波的进度如何。
毕潭愁眉苦脸的表示没什么进度。
“那你要抓紧啊,我看刘行对这事特别上心,指示我要全力配合,你到底给他画了什么饼?”肖总跟毕潭关系不错,没等他回答就低低笑道:“现在引力波这么红,总行天天发文要拥抱人工智能,我听说想见徐孟郗的投资人拿着真金白银都要排队排到京城了,你有私人关系刘怎么可能放过,他就等着大功一件给他接班方行增加筹码呢,你这个时候不给他落地岂不是反动分子。”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有还在念书想要金融从业的应届生读者,如果有一些择业上的问题可以讨论,希望大家现生都过得好~
第5章 骗到家里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