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潭下班后左思右想,打开徐孟郗的微信页面几乎把手机屏幕盯出一个洞来,他甚至都不知道徐孟郗有没有把他给删了,徐又不发朋友圈……想了很久,他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用微信给徐孟郗转了100块钱,投石问路下……
……
徐孟郗喜欢工作但是讨厌应酬,周五他在公司沉浸式写代码写到十点才回家,其实他还意犹未尽,毕竟他现在用的是多机多卡超算集群,家里的电脑连最小规模的底层算法验证都无法完成,徐孟郗一度在公司办公室里有一张折叠床但是后来被HRD谢优发现,给他没收了,勒令如无必要,他必须10点后回家休息,现在他的健康关系到国家战略当然这话是政府为了保障V2模型的顺利发布成立的专项工作组的领导说的,谢优只是借鉴。
要说谢优也曾经对徐孟郗动过心思,毕竟这么一个钻石王老五放在眼前,优秀的女人动心思太正常了。
但不多久她就放弃了,有些人单身绝不是因为没时间…就比如徐孟郗眼里人大概只分聪明和愚蠢,没有性别,压根就不把她当女人。
徐孟郗对令一个女人黯然神伤毫无察觉,他这会刚到家发现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让他有点疑惑,他微信没加几个人,除了必要的工作伙伴,家人,还有政府领导,总共不到30个人。
他点开一看,竟然收到了来自毕潭的一笔100元转账。
这个脑干缺失的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居然忘了删掉。
客观来说徐孟郗并不是一个恶劣的人,只是这个叫毕潭的傻x的过分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抬手正打算删了毕潭,这人突然又蹦出来一句话:“徐总,前几天的事我知道是误会,您肯定不会是同性恋,那天在会场我是胡说八道……我应该给你诚恳地道个歉,万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知道这些并不足以平息您心里的愤怒,我知道您不爱说话可能不想骂我,您心里不痛快的话就殴打我一顿吧,绝不还手。”
毕潭前脚才得罪了徐孟郗,后脚被威胁搞不定引力波可能被撸掉没有哪个支行长被撸掉后能安心在行里跟前下属一起当客户经理,完全等于失业,他只能捏着鼻子来找一个位高权重的流氓求和。
……什么鬼?这当然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愤怒……本周他承包了整个引力波公司上上下下一周的笑料,包括他的创始团队损友到行政新来的小姑娘。
他想弄死那个叫毕潭的家伙。
他被毕潭骂是同性恋死流氓,徐孟郗没有想过自己是还是不是同性恋,因为他思考过谈恋爱,但是徐孟郗很坚定的知道自己不是变态也不是流氓。
而且他完全不明白怎么喜欢一个性别的人就比喜欢另一个性别的人高贵起来了,这在他看来是完全不合逻辑的事性向只不过是天生的,一件天生的事实不可能就直接构成是一个人被指控为变态的依据。
他对没有逻辑的人从无好感。
还误会,那个傻x的确是有什么误会,打他一顿出不了气,可能得教训他一顿挫一挫他莫名其妙的直男优越感才行。
如果对话停在这里,或许徐孟郗也就想想而已,正如这事几天后他甚至忘记了删掉毕潭,他并没有多少工夫花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但是毕潭又好死不死地发过来一段话:“徐总……我知道这么晚打扰您很不礼貌,您要是这两天方便的话,我想当面给您道歉下。”
毕潭很是犹豫了一阵,但还是把他拜访除了诚恳道歉还想要寻求引力波开立公司户的事说了出来,这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是他认为徐孟郗有了解全部信息的权利再决定要不要见他,而不是以为自己只是要道歉,去了占用了他时间才知道其实自己还有求于他。
徐孟郗看到毕潭这条消息简直气笑了,歉这就道完了吗?就快进到提要求了?
他看了眼时间,行,现在才十点多,出于社会进步的责任感他决定亲身教训下自大的直男帮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这显然是除了发布人工智能大模型提升人类生活水平之外另一件是对社会有益的事情,所以他回复了一句:“我现在有空,你来我家。”
毕潭没想到他会回复说有空,吓得差点没拿住手机,按照他跟有钱有势打交道的经验,他们不是不能被哄好,但是需要很长时间,反复很多次。
他陷入了思考……现在这个时间,很微妙。
这不是谈业务的时间,是潜规则的时间。
对此毕潭有一点点隐秘而不能外道的忧虑,徐孟郗在路上拦过自己表白的,也光着身体闯进过药浴隔间的,虽然毕潭倒不认为这是疯狂地喜欢自己……但是至少说明,他是一个可以潜规则男人的大佬,这还不够吗?
被潜规则可不是那么好被潜的,毕潭有自知之明,专门吃这碗饭赚钱或者往上爬的人他在银行这些年当然见过,那不是应该简单唾弃的,至少他知道换位而处,他就过不好那样的生活普通人的骨头能有多重,被位高权重人的玩弄一番丢在地上只有粉身碎骨的。
毕潭抱着脑袋,头也很疼。
不想去。
但是一想到刘会哲的脸,他不禁打了个寒噤,最后还是别别扭扭的打了几个字:“这么晚了怕打扰到您休息,你看方不方便我下周一去一趟您公司。”
他是经过了思考的,他刚在网上搜了下徐孟郗同性恋,发现并没有任何的线索,这说明徐孟郗应该没有公开性向,那么在公司的话应该是很安全的,而且万一谈得好让他见一见财务总监什么的还能聊聊业务。而以他对高净值人士的认知,家都是很私密的地方……毕潭觉得有点越界,比如他至今也不知道行里最大的私行客户的家在哪里。
徐孟郗直接回复道:“不打扰,我离休息还早。”
然后他就直接发了个地址,还贴心的告知毕潭,附近1公里内没有地铁站,建议他早点打车。
毕潭收到地址一看,是个沪城知名的高档楼盘,据他对豪宅浅薄的知识应该是6000万起步的,他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他能进得去大门吗。
他怀着悲壮的心情出门,等车的时候在想如果徐孟郗要是打他一顿也还好,可如果真的想潜规则他……他要如何用一种体面的方式拒绝呢?他焦虑地在网上搜索话术,但可能有此经历的网友太少,他并未获得什么有价值的知识。
他家离徐孟郗家本身不远,只不过一个是90年的老公房,一个是知名私密楼盘,他这么胡思乱想中很快就到了,保安十分职业的没用任何异样眼光看他这个深夜访客,跟徐孟郗电话确认后就放他进去了。
徐孟郗的家是三面临江的高区大平层,光一个客厅毕潭都怀疑比自己整个家更大,只是客厅竟然只有一条沙发徐孟郗自己坐着,也没有让自己坐的意思,他进去后局促的发觉自己刚才太紧张了,否则高低应该拎点水果什么的,否则两手空空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实在尴尬。
“那个……徐总,我专程来给您道歉,可能有点误会,我知道向您社会地位这么高的成功人士,之前那些都是我误会了,肯定不是您的问题,给您造成困扰我要跟您说一声对不起。”毕潭说得很流利,牛马只要真的把自己当牛马,有些事也没有那么难做。
而且作为一个资深的服务业从业者……毕潭一直告诫自己当在一个求人的位置上的时候,他就必须放弃道德高位,这是一个基本的职业道德。就比如今天在这个屋子里无论他得知徐孟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都没有居高临下评判的权利,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没有装无辜的立场否则他完全可以不来的,都是成年人的选择。
他想拉到引力波的户头和存款,他说是不得已,但是毕潭知道这种不得已是有限定的,又不是保命,他只是想保住目前的职位和工作。
徐孟郗听见毕潭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实在鄙夷,大概是之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才那样鼻孔朝下觉得自己顺直特别高贵,现在知道了自己是谁同性恋就都是误会了吗?
他瞥了毕潭一眼,在等毕潭来的时间里,他已经自己问过引力波ai了,毕潭这种工作性质毫无专业性可言就是到处结识有钱人拉业务,他待会就可以揭穿毕潭作为顶着一副道貌岸然嘴脸的直男,照样会为了一点点资源爬上同性的床。
于是他打断开门见山道:“你刚说想开什么户,除了存款你们银行还能办什么别的业务吗?”他刚刚翻看了毕潭的朋友圈,里面充分透露了他在菠萝银行沪城分行北湖支行工作的信息。
???完全出乎毕潭的意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真来谈业务了?
在星期五的晚上十一点?
作者有话说:
本周7日到13日日更,零点更新
第6章 非典型爬床
但是银行人的狗腿子营业状态条件反射般即刻上线,他微微弓着腰双手交握在前这是银行标准地为客户介绍业务的姿势:“是的徐总,我们是综合性支行,可以办理对公贷款、国际结算、转账汇款、信贷融资、现金管理多种业务,个人财富业务方面也可以提供全天候、全资产品类”
“知道了。”徐孟郗连忙打断,他总觉得再不打断待会毕潭就要像太监一样小跑两步上来扶着他的手说:“容奴才给主子介绍介绍。”他并不是真心想听,也一向不管财务和税务上的事。引力波没有任何融资,跟银行打交道主要就是基本账户和日常流水,这些都是财务部负责的。
不过徐孟郗学习能力很强,从刚才毕潭说的只言片语里已经大概理解了银行的业务类型有什么,叠加他刚才从ai工具里搜到的银行从业者的工作性质,他主动开口道:“你现在最缺什么指标?”他要找到蛇的七寸。
皇天菩萨!
毕潭一瞬间差点就泪流满面了,有生之年真的有客户主动送业务上门吗,一定是他烧的香火菩萨都收到了,他赶紧把腰弓得更低了一点,小心翼翼陪着笑道:“存款,我这个季度存款有点缺口。”现在股市行情比较好,存款流失严重,愿意存钱的也就不差那点利息的人了,比如引力波,比如徐孟郗本人。
噢,原来是存款,徐孟郗明白了。于是他迎着傻x直男期待的目光说道:“可以,不过”
毕潭果然上钩,急切道:“协议存款利率我一定从总行争取到让您满意,对公存款或者您个人都可以。”他太缺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徐孟郗微妙的表情变化。
徐孟郗居高临下道:“不过你要陪我睡一次。”
然后他如愿欣赏到毕潭脸上五彩斑斓的缤纷表情,先是发白大概是吓的,然后是胀红应该是气的,再变紫生气升级,最后黑了一副即将破口大骂但是又被生生压抑的样子。
毕潭其实并不知道徐孟郗从他脸上解读出了如此丰富的层次,他只是觉得自己脸上一定是红一阵白一阵,他其实不是第一次被客户提出这种要求,当时被他搞砸了,原以为第二次他会应对得好一点,可是自己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嘴里像塞了萝卜,动了动嘴唇没说出来话。
徐孟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居高临下,内心愉悦,这个傻x直男内心一定很挣扎,他回想起那天真心大冒险他拦下毕潭时他落荒而逃时厌恶又惊恐的神色,他觉得毕潭并没有资格对他露出这种神色。
到头来,作为一个直男,不也会为了达到目的勾引男人吗?
毕潭张着嘴半天说不出来话,他稍微等得有点不耐烦于是催促道:“考虑够久了,不行的话你就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你能……存多少来?”毕潭终于吐出一句话。
徐孟郗不知道毕潭此刻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个男人:刘会哲。
不填上10多亿存款的窟窿,他会被骂、会被扣绩效、会连累全行同事接下来一个月没有双休日每天晚上十一点才能下班、很可能自己会被干掉失去工作,所以有一线希望他也不敢不妥协。
徐孟郗很少说这么多话的,但是没有办法,为了帮社会减少一个因为普通而自信充满优越感的直男,这是必须忍受的,所以他问道:“你有多少缺口?”
“10亿。”毕潭脱口而出,令徐孟郗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吃了毒蘑菇有点幻觉,10亿他当然有,他个人账户没有这么多现金公司账户里流动资金凑一凑也有,可问题是……毕潭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帮他?他本周二还当众说自己大学里借他钱不还。
徐孟郗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睡你一次要10亿?”这人敢说他都不敢听,“你是什么上古文物吗?”
毕潭结结巴巴解释道:“只是存,还、还是你的钱。”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毕潭等了一会终于还是受不了这种气氛,泄气道:“不行的话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说着就准备朝门口走去。
课还没上呢,怎么能走,徐孟郗于是放出一点甜头道:“5亿。”言简意赅,打了个对折,但这足够让毕潭的眼睛又亮起来了。
“真的?”
“前提是你陪我睡一夜。”徐孟郗提醒他,就等着他说好。他家客厅有监控,待会这个声称直男的人可以自己看看他为了资源爬同性床的嘴脸,而他作为一个被冤枉为流氓的人,并不会为了资源就跟谁上床。
谁更有原则,高下立现。
毕潭很需要这5亿,就像沙漠里的旅人突然看见了绿洲那样的渴望,但是他还没说服自己。
徐孟郗决定让他考虑下,便告诉他自己先洗澡去了。
一个人在空旷的客厅里站着,毕潭感觉十分心酸。
为什么毕业要进银行,家里没有资源助力的情况下进银行就注定要活得像个孙子不,孙子都是家里宝贝,像条狗不,宠物狗不用上班拉业务还要被同性恋睡…他竟然一时间都想不到一个能形容自己境遇的词,或许以后人们可以说,看看你活得像个毕潭。
明明疲惫不堪,战战兢兢,可是如果今天不接受这个流氓的潜规则的话,连当个牛马的资格都会丧失。
一念至此,终于心一横。
只是……他感觉自己可能需要一点壮胆的东西,徐孟郗既然要潜规则他应该知道怎么潜吧……他就不用知道了!
他对于潜规则的不够了解和浅薄知识,令他在慌乱中环顾四周,最终在吧台上就此取材找到一个他认为可以壮胆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主人家的卧室怀着复杂的心情迈了进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直男一去兮不复返!
……
当徐孟郗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里没人,略微有点惊讶,看来这个直男还是有点底线,赢得了一些他的尊重。
预定的报复直男节目无法播出了,但是他大概是今天工作太投入,脑子还在高速运转中停不下来毫无困意,于是他少有的打开电视想找到一个能看的节目,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了十一点他没有找到任何想看的节目,有些失望的关了电视回卧室去酝酿睡意跟许多成功人士一样,徐孟郗也常年有睡眠困扰,所以他进卧室没有开灯,任何光亮都会令他本来不多的睡意更加消失殆尽。
反正他的卧室陈设极简,没有被绊倒的风险,摸着黑上床是他的日常基本操作。
后背刚贴上床褥的时候他似乎闻到了酒的味道,这不可能,徐孟郗从来不在卧室喝酒,他正在疑惑腿忽然碰到一个触感奇怪的东西,徐孟郗下意识一摸:他床上有人!
这下子吓得非同小可,徐孟郗第一反应是有小偷潜入到他家,他浑身一僵,所有睡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全身肌肉骤然绷紧。他利落而仓促地从床上跳起来,肾上腺素令脊背绷得笔直没有半分迟疑,指尖在黑暗中飞快地摸索到墙面的灯开关。触到开关的一刻猝然按下。
刺目的灯光亮起,瞬间铺满整间卧室,将床上的不速之客轮廓尽数暴露。那一瞬间,徐孟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偷什么小偷,是那个胡言乱语自恋狂傻x竟然四仰八叉的睡在他的床上!
这怎么回事?徐孟郗甚至在原地站了一刻,有点怀疑这是幻觉。
停了几秒他才走回到床上,发现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蠢货,不经过别人同意就睡在人家床上,不仅如此这人睡得还流口水了,张着嘴一副傻样。
徐孟郗这一刻感到了世界的崩塌,他基本上算是一个有点洁癖的人,虽然不至于每天要洗很多次手,但自己不洗澡也不会往床上躺,这个人居然穿着外套直接就横在他床上,还吐在他的被子上。
天哪,他是今年过来回老家贡神的时候不够虔诚遭到了报应吗?这个傻x是菩萨派来惩罚他的吗?
徐孟郗站在床前犹豫了一下两下三下,最终还是决定猛拍了一把毕潭,试图把他叫醒让他赶紧滚出去,然而这人像是就像是睡昏迷过去了一样,推他没反应,拍他他就翻个身继续睡。
徐孟郗想把他直接从床上拖下来,扔到地板上爱睡睡哪,家里这么大,他一定能找到一块喜欢的地板,谁知这人还抱着他的被子抱得死紧,徐孟郗简直没有地方下手。
要么把他连被子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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