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新玩具与新offer
要不是回山城前几天毕潭由于发愁不知道带徐孟郗玩什么想要找一些展和演出,根本不会在某橙色点评软件上发现山城竟然在十一期间办这种羞耻的展览。
当然原本看到了也要装作没看见的,但是为了哄男人毕潭感觉自己也是拼了。
两个人到商场下车,展厅在商场外围,搭建起了非常醒目的展牌。
毕潭做贼心虚东张西望,而徐孟郗兴致勃勃跃跃欲试,毕潭看他的表情如同每年双十一前行里女同事般亢奋,顿感不妙……
他的预感没有错,这种明明很羞耻的展览,在毕潭所有参观者都应该配发一个面具才对,然而徐孟郗不仅对各种品类跟毕潭如数家珍地谈论:“这个不就是上上周五那个片子里看到过的那个xx按mo、器吗?”,他还想买。
……
毕潭看了看周遭倒是逛的人也不少,可是,哪有两个男的一起逛还买的!
为了避免徐孟郗在公共场合继续谈论各种奇怪用品的功能,毕潭决定帮着他把他要买的东西拿到自助收银台,两个人分工快速地完成了付款逃了出去。
买了这么大一堆东西,毕潭是万万不敢回家的,只好对父母谎称他们俩今天会在郊县住一晚,实际上住进了cbd的一家酒店。
对于家明明几公里外却要住进酒店这种事,毕潭感到十分悲愤,晚上他爸妈肯定在家看电视,拖着这么一大袋东西回家太显眼了,只能等第二天他妈医院值班而他爸做饭的时候溜回去将犯罪工具进行窝藏。可是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又能往哪里藏呢,毕潭有些苦恼地从袋子里捡起一个玩具随意打量,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男朋友有钻研精神很好,比如徐孟郗不仅钻研出来了一家公司,而且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他随便一拆就知道问题在哪,可是…这些玩具钻研起来的话…
徐孟郗洗好澡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矜持地站在原地没有动,觉得有必要思考下自己说话的语气,以免令毕潭感到难为情毕竟之前一直说不要这些的是毕潭,结果抢着买单又迫不及待地把他拉到酒店里想一起尝试的也是毕潭。
哎,徐孟郗觉得郑雁说得果然是对的,老婆说不要就是要,看来一定要谨记。
本着这个原则,当天晚上毕潭被那些羞、耻的东西弄得呜wu/ye咽说不要的时候,徐孟郗坚决地按照恋爱宝典执行,并且毕潭如此主动,看来都是今天刚买的新玩具的功劳,徐孟郗认为这些东西以后应当成为家中常备,并且进行探索发现。
这么度过了一个极为愉快的长假后,回到沪城的徐孟郗已经开始期待下一个假期了,原本不在沪城的时候毕潭会那么…他毕竟是一个善于总结的人。
十一回来,毕潭就接到了之前接洽的那家ngo的offer,收入比银行低一半,但是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份工作是需要出差的,因为这家ngo是一个总部在欧洲的旨在通过教育来消除贫困提升妇女权益的公益组织,毕潭获得的岗位是东北亚地区高级发展经理的职位,要覆盖日本韩国中国蒙古。
刚刚尝到了新玩具甜头的徐孟郗对此有些不情愿,虽然他很支持毕潭去做喜欢且擅长的事,但是万一毕潭更喜欢每天回家陪他呢?
所以他向毕潭建议道:“我有个朋友在基金公司工作,他们有负责对接银行的工作,你要不要考虑下,是外资,我觉得氛围还不错。”
其实对于彻底转行,毕潭的确还是有些犹豫的,他从毕业就进银行,对于这个社会的认知都是站在金融视角的,忽然间彻底脱离熟悉的体系尽管他很很厌恶菠萝银行,但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所以他答应徐孟郗可以去面试下。
其实也谈不上面试,徐孟郗和银石基金的中国区总经理李萧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是校友,几乎是同一时间中断了攻读博士学位转而投身量化,只不过各自的路径不同,先后回国后偶尔还是有联系的,尽管此前李萧并不在徐孟郗的三十个微信名额中,但是自从徐孟郗从郑雁那里得知李萧作为恋爱专家郑的表哥,居然还是个单身狗之后,徐孟郗便决定添加李萧好友。
人总是会从弱者身上寻求一点优越感的。
说是吃饭,但是毕潭十分认真地当作面试对待的,把简历也进行了调整。
但是结果真就是吃饭……李萧一副很饿的样子,还跟徐孟郗争夺食物,毕潭睁大眼睛感到不解这俩当时留学是同届校友,他得去查查那个学校是不是专门招收特殊人群的,两个这么有头有脸的三十多岁男人,吃饭难道不是谈事情的借口吗?
等两人吃完,毕潭很礼貌地等待李萧对自己提问,没有等到。
只听见徐孟郗语气得意洋洋而又故作矜持地对李萧介绍自己是他对象,目前在菠萝银行就职,如果银石基金有合适职位的话想尝试下。
毕潭只见眼前这位也戴着黑框眼睛头发茂密如果收拾下很童颜却非要打扮得像个IT的男人如遭雷击。
…肯定黄了,没人这样找工作的,毕潭想。
果然,李萧就像完全没听见什么合适职位这句话一样,抓住徐孟郗不敢相信地确认道:“你脱单了?这怎么可能?”
原本一起单身的兄弟突然间抛下自己这种事实比单身本身更具有伤害性。
徐孟郗很不满地拂开李萧,并且居高临下地教诲落后分子道:“多反省自己,少嫉妒他人。”
看着李萧呆若木鸡的样子,徐孟郗想在单身狗面前找优越感真是一件令人通体舒畅的事啊。
毕潭叹了口气,还是去ngo吧,感觉进了银石基金的话也会被老板穿小鞋啊……
对此徐孟郗也没什么意见,他只是对毕潭经常要出差感到有那么一点不满意,但是据毕潭说工作量比菠萝银行小,将会有更多时间陪他之后,他还是很乐意支持毕潭的工作的。
此前放在北湖支行的存款在毕潭提出离职的次日,易钧就带着第三方授权书来办理了,同步对公条线收到了引力波财务关于对公结算账户销户的预约。
毕潭是周二在分行开完月度检视会后跟刘会哲当面提出辞职的。
刘会哲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半晌才开口道:“不要有情绪,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
毕潭微笑着直视他的目光,反问道:“是我哪句话让你不舒服你才觉得我有情绪吗?”
刘会哲深深地看着他,似乎被噎住了,毕潭以前不这么说话的,即便他不喜欢这个人,总觉得毕潭这种从总行下来的人天然和他这种从基层升上来的人不一样,说不到一块去,站在那里就是对他的不敬,但是如果真要指摘毕潭如何,他也挑不出来什么毕潭真的有什么挑衅过他的言行。
除了刚才。
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
“你可以离职,但是客户都是公司资源,不能带走。”刘会哲说的这句话没什么力量,人在江湖多年,当然知道对于去意已决的人没什么约束力。
今天在公司尊称一声领导,出了这个公司门,都是老百姓,他对于毕潭来说也不是什么。
毕潭没说什么,跟不再需要因为身份而被迫尊重的人是不需要告知存款、托管、代发都将转走,对公结算账户、信用卡都会销户。
支行长是支行的法人代表,离职稍微麻烦一点,但是菠萝银行只是一个企业单位,没有理由不让任上没有稽核和违规问题的毕潭离职。
离职通知期的这个月,是毕潭从工作以来最轻松的30天,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虽然有很多个瞬间令他想要把辞职信摔在老板脸上,但在菠萝银行的最后一天真的到来的这一刻,当他站在办公室秋天斜斜洒落的阳光里,毕潭发觉自己心里还是充满了感恩的,他在菠萝银行交到了青梅牛马好朋友,完成了升职,买了自己的第一套房子,这几乎是一个努力的普通人的上限了。
而且,他还在这里认识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想到徐孟郗,毕潭感到心里一阵温柔的荡漾,如果当时他不被指标逼得焦头烂额,他一定不会去参加那个交流会,也不会给徐孟郗发出那条开启一切的微信。
颍川月下
明天完结,最后安利一下新文《禁止尾随》,新的宇宙里继续相伴!
第96章 大结局:新的开始
11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毕潭入职了这家慈善组织寰域互助基金会,虽然第一周就要前往乌兰察布出差,但毕潭觉得工作氛围很好,事情很多但是每件事都很有意义,毕潭在给徐孟郗的电话里很兴奋地告诉他:“我今天和妇联谈得很好,她们对提升女性家庭收入的项目很感兴趣,我明天回来再找有意向的捐赠人沟通,争取早点落地。”毕潭顿了顿,跟男朋友感慨:“你不知道这边牧民小孩子要上学有多不方便,要把他们接出来还得专门盖一个宿舍。”
“跟捐赠人沟通需要出差吗?”徐孟郗觉得自己需要先确认这件事。
“不好说,肯定先邮件沟通,大部分还是要过去面谈的吧。”毕潭也不敢确定,毕竟他也是刚做这份工作。
在得到答案几乎同一瞬间,徐孟郗就做了一个决定。“我可以做捐赠人。”这样毕潭就可以不用出差,他这个星期是在极度怨念中度过的,甚至于觉得还不如毕潭在菠萝银行工作的时候,那时候起码毕潭每天还能回家睡。
“你确定要捐助这么多?”毕潭在帮徐孟郗办理捐赠手续的时候反复确认了几遍数字,虽然富豪做慈善可以避税,但是第一次捐赠就是9600万这个数字的据毕潭的新同事说也比较少见,“我同事说这个金额一般会给捐赠人办一个仪式,媒体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报道的,终于逮到了你一个新闻。”
徐孟郗于是立刻又追加了一个要求:匿名,并且果断拒绝了仪式,对于提升贫困地区儿童教育水平他乐意贡献一份力量,但是最主要是老婆少出点差。
ngo当然会顺从捐赠人的身份,在公示的捐赠人名单中捐助9600万的爱心人士名称显示为:小猫种瓜。
徐孟郗喜欢低调,所以新年前夕ngo在欧洲举行新年聚会,毕潭原本是准备拒绝的,虽然作为新员工这是最好的认识全球各地同事的机会,但是他不想让徐孟郗一个人跨年。
但是没想到的是,他只是提了一句自己没打算去,徐孟郗却表示可以陪他一起去。
“我不想你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毕潭一面炒菜一面回头对非要端着个笔电在厨房陪他做饭的人说,“不去又没什么,这边又不像菠萝银行,很尊重员工意愿的。”
“你同事都不认识我,说不定会以为你是单身。”徐孟郗把笔电放在烤箱上,从后面抱住毕潭在他身上蹭蹭,他感觉自己很需要融入毕潭的圈子,“我也不想你为我放弃什么,你肯定想参加的,我们就当去度假。 ”
在徐孟郗的强烈要求下,毕潭只好又重新写了邮件给统筹的同事,表示自己改变了主意,将出席新年聚会,并且携家属。
携家属三个字成功地愉悦到了徐孟郗,高兴之下他又添置了一个新的情、趣玩具…
当然,真的到了跨年夜的那天,徐孟郗还是被环境搞得有点不自在,墙面悬挂的新年鎏金挂饰与气球随着人流晃动,氛围感浓烈又热闹。场内人头攒动,什么国籍的人都有,各国语言语法全乱的交谈声层层叠加,盖过了耳畔动感轻快的跨年舞曲,舞池中央挤满了随性舞动的人,周边的吧台与长桌旁更是拥挤,不断有人举着香槟来来往往,就像每个人都互相认识一样,他有些不自在。
毕潭就像天然有着招人喜欢的魔法,他明明才入职不久,但是陆续有金发碧眼、着装精致的外国同事笑着围拢过来,有的人只是来碰个杯,但更多的人热情地上前拥抱寒暄,徐孟郗虎视眈眈地在一旁看着。
其中跟毕潭最熟的是英国办公室的乔治娅,她和毕潭开过很多次视频会议,算是早就认识了,端着香槟上来正想热情地拥抱下这位她十分喜欢的同事,被站在旁边一脸不高兴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脸色给吓到了,看起来对自己很有敌意。
对于一位来自腐国的女士,看到这等情景这令她自然而然地好奇问道:“tan,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怎么哪国女士都能如此火眼金睛啊,毕潭很无奈,他看着就这么弯吗?
“这是谁啊?”徐孟郗见这位金发碧眼的女士把毕潭叫得那么亲热,已经生出隐隐的敌意,语气不是很温和绅士风度?不存在的,觊觎已婚人士就是不讲武德在先,徐孟郗认为自己占据了充分的道德制高点。
毕潭还能搞不懂他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顶着同事好奇的目光和男朋友急于要身份的目光介绍道;“这位是乔治娅,伦敦office的同事,我们经常合作,她丈夫也是同行。”他特意进行了说明。
“这位是徐孟郗,我的伴侣。”还好英文里有partner这个词,不分性别,毕潭认为很贴切,然而徐孟郗并不满意,纠正道:“是husband。”
说着还小声埋怨毕潭道:“你都答应求婚了。”
“wow!”乔治娅很配合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尖叫,并且成功地吸引来了其他人。
毕潭是这个ngo的第一位中国成员,西方人虽说这些年对于中国的认知在不断加深,但是在在场的大多数人眼中,一对来自中国的同性伴侣还是超出他们的认知的,不断有人端着酒三三两两地围过来。
毕潭原本还很担心徐孟郗不习惯,他悄悄看了徐孟郗一眼,手指轻轻地握住。
徐孟郗大概明白他的用意,用中文告诉他没关系。
大家的目光都是善意的,没有猎奇和探询,徐孟郗听到很多人祝福他们,还听到很多人说想知道他们的故事他们是如何在东亚这种不支持同性婚姻的地方相恋的。
毕潭正要说其实中国社会尤其是一线城市现在已经很包容了,他们跟别的情侣没什么不同,徐孟郗居然抢先说:“关于我们两个的故事,的确已经被人写成了书,非常感人。”
“wow!”人群里又是一阵欢呼,“我们可以看看吗?”
徐孟郗非常慷慨地表示:“如果你们能阅读中文的话,我很乐意赠送。”
大家听了都很遗憾,纷纷表示如果能有英文版就好,毕竟学习中文还是有点太难了。
但是乔治娅表示她能够想象他们的故事有多么感人至深,并且问他们想不想举行一个婚礼,趁着同事们都在,可以办一个热闹有趣的仪式,虽然两人婉拒了,但是这令徐孟郗对乔治娅的态度大为转变,当即邀请人家下次前往沪城旅行。
不举行婚礼是两个人不谋而合的,无需迁就谁,两个人都不喜欢高调,共同做这个决定彼此都没有心理压力,合拍得就好像一个钥匙和它的锁,严丝合缝。
关于要不要趁着来欧洲就顺便注册下,反正新年聚会的丹麦是可以办理同性结婚登记的。这一点两个人倒是少有的有分歧,徐孟郗想去,而毕潭一直觉得没有必要。
“国外的结婚证书国内又不认可,两个人不想在一起婚姻也约束不了,两个人要在一起,没有登记也能在一起一辈子。”毕潭也是个没什么仪式感的人,是真的不在意形式,两个人舒服就好,就像他把徐孟郗的恋爱宝典里关于去高档餐厅吃饭的内容坚决地划掉,他们两个明明更愿意花点跑腿费和给相熟的餐厅经理小费把饭叫回到家里,然后一起在沙发上边看电影边吃。
但是这次徐孟郗很坚持,他还是想注册,毕潭明白他的心思他希望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地方记录下他们的关系,所以他也就顺着徐孟郗了。
两个人在新年的第二天前往哥本哈根市政厅办理,两位过来办理居住业务的留学生被临时拉来做见证人,宣誓的时候毕潭有种恍惚感,登记官的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就是已婚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徐孟郗,这个人笑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他恍然发觉跟徐孟郗在一起这么久,好像第一次见他像这样笑过,被临时拉过来做见证人的两位本地居民给他们俩拍了很多照片,毕潭想很多年以后当他们俩老得要住进养老院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一起再回味今天,他们牵着手在异国他乡穿过市政厅广场,漫天鸽子扑棱棱地从头顶飞过。
这种不真实的梦幻感一直延续到回到沪城,原本经历了长途飞行,毕潭的意思是就随便叫点吃的得了,吃完好休息。
但是徐孟郗坚持这是他们婚后回到沪城的第一顿饭,必须要出去吃。
这令毕潭多少有点奇怪,但还是一面答应一面问道:“你想去哪里吃?”
徐孟郗很骄矜地表示跟着他去就行了,有一个惊喜给他。
结果一到地方,毕潭不由得睁大眼睛,这不就是他们俩初遇的龙记吗?
然而又不是龙记,整个餐厅已经被装潢一新,名字也改了,要不是这家店就在菠萝银行附近毕潭实在是不能更熟悉周边的其他店,他是完全认不出这是曾经的龙记的往日充满烟火气的旧式门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流畅利落的哑光金属立面,淡蓝光影缓缓流淌,毕潭有种来到了科幻电影里高等生物的飞船的感觉。
”syntax sugar?”毕潭念出新的店名,有些茫然地看向徐孟郗,“这里现在还是餐厅吗?”看着不像啊,他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