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那壮汉咬牙切齿道,“周诲一再挑衅我逍遥宫,我等再□□让,他竟不知见好就收,我要亲自发函天道盟,问问他们天道何在?!”
周围的人安静的听着,知道这事绝不是谴责了事。
那壮汉果然道:
“另外,从今日开始,封锁所有中境的商路,禁制所有粮食丹药符咒等商品进入中境!我倒要看看!他周诲不在意我逍遥宫,他中境的门派是不是能受得了!我要这五境六渊,没有周诲的立身之地!”
*
中境,天灵山
“师尊,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周诲的四徒弟,关业好奇的看着桌上的小纸屋问道。
那是一套精致的纸膜,它由黑白双色的纸张裁剪而成,有白色的湖泊,黑色的长廊和楼阁,只有楼阁前的竹林是铁刺制成的,还有一些小纸人奔走在楼阁和竹林间,他们惊恐的张着嘴,似乎想要逃跑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的“可爱”。
恩,如果不知道这个纸屋的来历的话,觉得可爱的吧?
很不幸的是,关业等人跟着周诲坐在玉石屏风前,将这出闹剧从头看到了尾,包括最后玉石生烟,烟气又形成了这套小纸屋。
没错,该纸屋就是一念阁,周诲全须全尾的将它夺过来了。
稍微有点尝试的修仙者都知道,这样比直接毁掉它更困难至少逍遥宫就以为一念阁已经彻底被周诲毁掉了。
只不过关业并不怎么关心周诲是怎么夺取的,只关心这个纸屋是怎么建造的。
“这是法宝吗?”他好奇道。
“不完全是,它其实规则已经能自洽了,不愧是真仙制造的小洞天,可惜……”周诲看着纸屋,也流露出赞叹的神色。
随后他对关业笑道:“放心,这是你们进入了炼虚以后的必修课,但在此之前,你们还有一堆基础要打,而且必须打扎实了,否则就算我留了什么好东西下来,你们也像是这一位一样,只会糟蹋了。”
关业被周诲笑得一阵脑壳痛。
他看了看玉屏,装模作样道:“二师兄似乎已经控制了秘境,应该快要回来了,我去接他。”并且对他的五师弟使了个眼神。
路书泷连忙道:“我也去。”
“那我也去好了。”冉灯也想要逃走。
不过不等他们离开,一直玩味的撑着下巴看着周诲的宇文轩突然问道:
“师尊,你说得‘留下什么好东西’来,是什么情况?”
周诲挑起眉毛。
冉灯觉得这话不像话,撇嘴道:“当然是飞升了!还有什么情况。”
宇文轩不说话,就盯着周诲看。
周诲温柔的对他笑道:“如同你师妹所说,还能有什么状况?难不成是我死了?很可惜,以渡劫期的寿命,你们不好好修炼的话,等你们死没了我都还存在。”
“那我就放心了。”宇文轩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就师尊刚刚动手的架势,我以为你放弃我们了呢!”
“你在说什么?”周诲道。
“因为你创建了天灵派……不对,在你捡了老二以后,行事就越来越谨慎了,”宇文轩指控道,“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是想给这群小崽子留条后路吧!我甚至曾经认真考虑过,这群家伙一直拖后腿的话,就干掉他们的。”
冉灯连同她的两个师弟一起打了个寒颤。
他们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宇文轩身上的杀气,显然这大师兄在说真的。
周诲都被宇文轩气笑了:“你三天没被挂,又皮痒了是不是?”
“好在,师尊你刚刚动手的样子,不像是考虑我们。”宇文轩故作欣慰的点了点头。
周诲不想说话,他觉得头痛。
这个大徒弟怎么说呢,总是在不该敏锐的时候,异常敏锐。
他决定处理刹那仙君的那一刻,确实没有考虑天灵派反正天灵派被灭门都被天定了,那么还给逍遥宫这个面子干嘛?!周诲甚至觉得比起不明不白的死在所谓的“主角”手中,还不如死前干票大的呢!
当然,这话不合适说出来。
要不然宇文轩搞不好会抢先他去干票大的。
周诲冷笑道:“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左右一个填出来的充气娃娃而已,挥挥手就没了。”
“不愧是师尊,真厉害”宇文轩拖长了声调说道。
他突然一个飞扑,向着周诲这边抱了过来。
周诲下意识的想要抬起手将这个家伙推开,但那边压过来的灵力却让周诲一下子使不上劲,就被宇文轩抱了个正着。
“嗯哼,挥挥手就没了?”宇文轩的脸埋在周诲腰间,抬眼看他的师尊,“师尊,你的灵力消耗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周诲直接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周诲确实没说谎,那种含水份的渡劫期,再来一打也不够周诲收拾的。
真正让周诲花费了点心思的,反而是取走一念阁,并且根据一念阁的位置去推算逍遥宫的具体地点还没成功,看来逍遥宫应该有一位比他还厉害的阵法大师在。
不过这样是有点透支灵力了,再加上宇文轩使用灵力的方式有点与众不同,即使是这小子童年的时候,周诲不集中精力都躲不过这熊孩子抱大腿,才被他抱了个正着。
周诲觉得这只是日常而已,却听见冉灯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也就是说,师尊刚刚用尽了力量?”
恩?你哭什么?
周诲惊讶的看向冉灯,结果发现不止是冉灯,关业和路书泷的眼睛也湿润了。
“即使是我也知道,那种程度的敌人做不到让师尊透支力量的!”
“何况师尊为了准备飞升,好久没有这么使用力量了。”
“大师兄,难道师尊……”
“恩!”宇文轩从周诲腰间滑下来,正坐在地板上,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露出了悲痛的表情,“虽然一开始听你们和老二讨论的时候,我觉得很荒谬,但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师尊确实在上次天劫中受了重伤!”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死了算了!
周诲抽了抽嘴角:“谁受了重伤?”虽然是有点伤,但渡劫期的“伤”的概念根本不是低阶修士可以理解的,硬要说的,会对飞升造成阻碍,可不会妨碍他打孩子。
周诲气极反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放弃了飞升!所以现在就算多用点力量,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既然放弃了飞升?你为什么要说‘留下东西’呢?”宇文轩却敏锐的提问道,“明明你刚刚都说了,你不飞升的话,寿命会超过我们,为什么还要‘留下东西’?”
你是哪里来的杠精吗?那都是因为天道注定了……
周诲想解释,却无法解释。
可看着周诲似乎无法解释的样子,冉灯等人似乎更加深信不疑了。
最要命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在一边显示着曲千星等人状况的玉屏上,代表着曲千星等人的玉雕也转过头,看向了玉屏外的方向:
“师尊受了重伤?”
这是什么时候开得双向直播?!
周诲难以置信的瞪向宇文轩,他用神识感应着山门前大桃树的形状,物色起哪根枝头更合适宇文轩来。
第32章 孝心
从那一天开始, 周诲觉得自己没有了手。
回到洞府,冉灯点燃熏香,送上了净手的灵泉水, 路书泷放好蒲团,坐在茶炉前, 开始煮茶;打坐完毕,莫悲准备好了用灵香熏过的衣物, 莫喜奉上了精挑细选的灵食;想要泡个灵泉,曲千星捧着浴巾守在灵泉旁边,宇文轩还端来了灵酒。
就这个阵容,听说还是竞争上岗的。
比如关业就因为生活不够精致, 伺候人笨手笨脚被其他人嫌弃, 连接近周诲的机会都没有, 被丢去了搞打扫之类后勤;而宇文轩和曲千星滥用了师兄的职权,镇压了蠢蠢欲动的莫喜,争取道了伺候周诲入浴的资格;从来不熏香也不做女红的冉灯和莫悲不知怎么突然变成了刻板印象中良妻贤母, 承包了周诲室内装饰和衣物配件相关内容事实上, 真正擅长熏香的是路书泷, 不过路书泷性子比较好, 也不争,所以沦落为冉灯和莫悲的技术指导。
真正令周诲头痛的是,这群徒弟修练不怎么样,伺候人倒像是家政专业十级班出身的。
主要也是他们对周诲生活规律够熟, 而且周诲也足够自律。
因此负责具体日程安排的曲千星认为,在有专门人士做出诊断之前, 最好不要贸然改变师尊的生活习惯和修炼日程,只是加以辅助, 让师尊更好的生活和修炼。
当然,这也是有学问的。
虽说周诲作为渡劫期修士,不用担心他因为熬夜而折寿,也不用担心他吃错了东西而导致病情恶化,甚至不用担心他过度修炼而精神不济事实上,徒弟们只担心师父不肯吃药,修炼时间不够但怎么在修炼时间内保持最好的状态,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曲千星等人下了很大的苦工。
他们会在周诲开始打坐的时候,对周诲洞府周围进行温度控制,保证温差变化不会超过十度;监控天灵山的灵力流动,保证不会有太过于激烈的灵力风暴影响师尊修行,也会在灵力稀薄的时候,刺激灵脉,调升灵力强度;并且根据不同时辰,周诲的修行进度,气候等因素更换不同的香薰,让周诲保持最好的状态。
这种日子过着太奢侈了,周诲非常担心自己会被惯坏。
就这个样子,徒弟们还不时的召开检讨会:
“感知灵气波动比想象中的难,我觉得必须想办法专门监控才对。”
“说起来,我在‘图书馆’找到了一个关于高空气象站可行性报告,也许可以按照这个方案进行尝试?似乎在有相应法器的情况下,即使修为较低的弟子也可以胜任。”
“比起这些,我觉得天灵山不愧是师尊精挑细选出来的洞天福地,外在条件已经很好了。真正有问题的在于师尊平时过得太简朴了吧,他平时穿得都是什么衣服!就算再强,也不能一点都不在意啊!”
“更重要是师尊的心情,每次他看见我,都痛心疾首,似乎责怪我不修炼似的。”
“可是我早几百年前就劝师尊收几个童子照顾生活了,他不听。”
“我也不放心,人类最不可信了。”
“还是现成的傀儡比较好吧?我听说西境有个门派很擅长此道……”
“你们既然知道我不喜欢,何必继续下去?”周诲冷声说道,看着在自己院子里蹲了一地的徒弟们,生生有一种自己成了组会材料的感觉。
“我们也是担心师尊不满,所以将日后进度进行汇报,师尊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进行讨论改进。”曲千星道。
“我最大的不满是,我不需要你们伺候我!我没有受伤!”周诲强调道。
这群人要是这样就听话了,也没有今天这事了。
“我想要相信师尊的话,但也在意师尊最近的行为,”曲千星固执道,“不过没关系,大师兄已经确认了兰佩先生的行踪,不日将请他上门。”
“你们竟然找到兰佩了?”周诲有点惊讶。
兰佩先生是个医修,虽然“只有”大乘,但他在周诲踏上仙途之前就是大乘了,没人知道他具体多少岁,是此界最好的医修,即使渡劫期的大能在天劫中受了重伤,也希望可以由他赐药。
不过兰佩常年行踪不明,看到他简直是莫大的机缘,也亏得宇文轩知道他在哪里。
曲千星却觉得这样的医生才配的上自己的师尊:“是的,师尊的身体状况,兰佩先生一看就知道了。”
“如果我没有受伤,你们就不折腾了?”周诲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