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用不着急着解释，”黛娜没好气地说道，“相信我，我比你感觉还糟糕。”

　　救世主理解地点了点头，他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可依然显得那么纠结尤其是在他那一头凌乱的黑发的凸显下。

　　“至少，”波特似乎在努力地选择着言辞，“我想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这么做的原因了。我的意思是，至少你不像以前那样总彻头彻尾地站在马尔福那一边了”

　　他看着黛娜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识相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很好。”

　　黛娜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回到了以前的部分状态。如果无视掉波特是那个刚才听到她向德拉科解剖了部分内心的人，她还能做回那个在外人面前展现出高傲模样的格瑞艾姆。当然，尽管波特不是，她觉得她应该也能做到。

　　“我姑且认为你是在并非出于主观故意的状态下站在这里听完了我和德拉科的对话，尽管你是霍格沃茨的勇士之一而非无法完全控制自己行为的幼童。”她越说越想直接拔出魔杖，黛娜几乎是竭尽全力才用责任感压下了给救世主施个她压根不擅长的遗忘咒的冲动，“那么，为了维护自己最亲爱的朋友，伟大的救世主打算怎么办呢？”

　　看上去，波特正在为她把这个问题又抛回给他而感到惊讶。黛娜烦躁地抱着双臂，注视着支支吾吾的哈利波特，她难以否认的是她的内心确实是有一点忐忑，之前对波特表现出善意也是出于类似的原因。一方面，她想通过对格兰杰朋友的示好来换取格兰杰对她的好感；而另一方面，尽管她不指望那能成现实，但她也是在为以后做准备……不过，还是那句话，她觉得自己和格兰杰能成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一，比救世主赢得三强争霸赛的概率还要低很多。

　　“呃，事实上我觉得，”波特终于想好了他的答案，或者说，他的答案早就有了，他看上去更像是在犹豫怎么在她面前说出口，“赫敏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我是没办法干涉的。”

　　“既然如此，那”黛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哎？”

　　她瞪大眼睛来回扫视着波特，在联想到对方今天晚上的反应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我忘了你和德拉科不一样了。”她毫不避讳地说道，哪怕她才刚刚和她口中的那人闹翻了脸，哪怕那就是她眼前站着的救世主的死对头，“你今天晚上对格兰杰做了克鲁姆的舞伴都适应得挺自然的呢，所以也就是说，即便她和你的竞争对手在一起，你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这话说到后来，她自己的眉毛都死死地拧了起来。格兰杰和克鲁姆在一起的画面，光是想想她就要把克鲁姆的扫帚炸了。

　　“当然。”

　　波特毫不犹豫地说道。

　　“哪怕我是个斯莱特林？”

　　当她说出这话时，她看到波特皱了皱眉。他揉了揉他的头发，他那副圆框眼镜在不断变化的光线下随着他的动作偶尔有点反光。

　　“事实上，”他承认道，“我以前确实对斯莱特林很有偏见，我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太好……但是确实有那种说法在流传，所以也受到过影响。”

　　“我知道，”黛娜毫不在乎地摊了摊手，“人们总是认为黑巫师都是出身于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是黑巫师黑魔法的老巢’，噢，好吧，我不否认这一点，毕竟那个家伙也是斯莱特林出神。”

　　“可话说回来，”波特迟疑着说，“斯莱特林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就比如你，不是吗？”

　　“或许吧，谁知道呢？”

　　黛娜单手搭在腰上，另一手又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散落下来的发丝。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界限到底在哪里，每个学院的界限又到底在哪里，我觉得有时候，分院是否有点过于草率了？”她心不在焉地说道，“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你想听听吗，波特？”

　　望着波特不知道该说想还是不想的样子，黛娜笑了笑，一扫刚才的装模作样，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开了口。

　　“一年级分院的时候，分院帽曾经一度想要把我分到格兰芬多。”想起那时候分院帽在她耳边说的话，黛娜不得不承认它确实说的有几分道理，“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我成了一个格兰芬多家里该怎么闹翻天，所以我当然是拒绝了。我很喜欢斯莱特林，不过我现在觉得，当个格兰芬多或许也不坏，当然，是因为格兰杰。”

　　最后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救世主，黛娜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转身沿着德拉科之前离开的方向走去，打算就此回到城堡内部去了。直到她离开那条小路，波特都还在愣神，黛娜猜测他还是需要时间来彻底消化这一切，不过，他之前的话代表他姑且不会反对她了。

　　黛娜尽可能目不旁视地从玫瑰花园里走了出去，当她重新经过那个岩洞时，她发现有个人正远远地从那一头走来。尽管距离很远，尽管岩洞中的光源只有小仙女发出的亮光，她依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

　　她本来以为对方这时候不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似乎也已经认出了她，但直到越走越近、打了个照面的时候，两人才几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晚上好。”

　　刚刚才与对方的朋友聊了好一会儿的黛娜这会儿遇到真人，反倒更加难堪了。但她终于还是率先开口道。

　　“晚上好，”昏暗的岩洞里，格兰杰像是局促地笑了笑，“我本来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在这儿就碰见你了。”

　　“是、是啊，真巧，我也正好刚透完气回来。”

　　黛娜格瑞艾姆觉得自己姑且可以把那当成是透气，反正她一开始也是那么跟德拉科说的，至于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并非如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张了张口，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转换个话题把对话进行下去……顺便趁此抒发一下自己的看法。

　　“圣诞舞会实在是太热闹了，弄得我都有点适应不下来。”黛娜装作无意地说道，“不过，你成了克鲁姆的舞伴还真是让我有点出乎意料当然我不是说你和他不合适。”

　　不，她就是在说她和克鲁姆不合适！

　　黛娜有些气急败坏地想道，险些憋成内伤。但当她说到下一句的时候，脸上虚假的笑容也终于变得真心实意起来。

　　“事实上我是想说，你今晚的样子非常让人惊艳，”黛娜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些和她平时刻意做出来的形象不符的话，但她现在的感觉非常好，这让她决定继续下去而不去管其他有的没的了，“我敢打赌所有男孩都这么想，恭喜你，俘获了所有人的心。”

　　当然也包括她的。

　　她今天晚上这么异常，一定都是这个岩洞的温度太高的错。

　　黛娜隐隐觉得她看见格兰杰的脸红红的。

　　“谢谢……这真不像平时的你会说的话，”格兰杰莫名地压低了声音，“发生了什么让你高兴的好事了吗？”

　　“不，恰恰相反。”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好从她们头顶飞过去的小仙女，这一次她更清楚地看到了仙女挥动翅膀的样子：“但是，也不全都是坏事。”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其实她还想和格兰杰再待久一会儿，但是这会儿这么做还是显得太过突兀，黛娜笑了笑，这就打算从格兰杰旁边走过去，“回见。”

　　“格瑞艾姆，”格兰杰却以一副难得的犹豫神色开了口，这与她平时雷厉风行的格兰芬多万事通的作风显得极为不符，“说实话，我觉得你今天晚上也很漂亮。”

　　“非常、非常漂亮，”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真的。”

　　黛娜愣在了那里，回过神来时，她几乎是竭尽全力才按捺住了笑意：“谢谢。”

　　她想要重新迈开步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藏不住笑容。但当她下意识回过头又看了格兰杰一眼时，发现对方脑后有一小缕发丝垂落了下来。

　　“等等，格兰杰。”

　　黛娜立刻喊住了对方，幸好两人也并没有分开多远，她几步赶上对方，刚想伸出手又意识到什么，连忙缩了回来：“你后面的头发有些乱了，介意我帮你弄好吗？”

　　“不，当然不，”格兰杰的神情显得有点惊讶，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黛娜，“麻烦了。”

　　格兰杰的长发本来是被盘成了一个高雅的发髻，这缕头发大约是没有被魔法弄得多么牢靠才从其中落了下来。黛娜起初觉得有点棘手，但她从小的经历也不是白耳闻目睹来的，她很快便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她很快便处理好了这一缕发丝。然而等到她觉得大功告成后，她才发觉两人现在到底靠得多近。黛娜看到格兰杰白皙的脖颈，她终于察觉到刚才自己的手指就在上面流连而过。

　　气氛似乎莫名暧昧了起来。

　　“好了。”

　　黛娜故作镇定地说道，她现在甚至觉得心跳已经蔓延到了指尖，实在过于响亮的心跳声让黛娜有些担心着声音会不会被格兰杰听到。她有点不敢看格兰杰的表情，在对方说了“谢谢”之后就假装自如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岩洞。

　　而她一直糟糕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

　　第21章 CH21

　　赫敏用了整整三个小时来为圣诞舞会准备，其中大多数时间都耗在了她的头发上。

　　她铁了心要让自己的头发足够柔顺，甚至为此早早就在图书馆里找到了对此有效的咒语。克鲁姆跟她说过无数遍她已经足够好，但赫敏自己不这样觉得，她始终认为这还远远不够。她希望以一种更与她平时不同的形象出现在众人之前，一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拉文德和帕瓦蒂或许在悄悄议论什么，可赫敏并不在意。当她将一切都收拾停当，注视着映在镜子中的自己时，她忽然不明白自己的行为究竟有什么意义了。

　　为了与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魁地奇球星威克多尔克鲁姆的舞伴这一身份相称或许是这样没错。

　　可她的内心似乎有声音在说，实际上并非如此。

　　当赫敏和克鲁姆在约定好的地方碰头的时候，她能看得出对方眼里再明显不过的惊艳。和与她同龄的女孩们一样，尽管赫敏对此的虚荣心少得可怜，但她确实是感到了满足。不过，除此之外，她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赫米翁，”克鲁姆总是叫不对她的名字，赫敏对此不甚在意，“你今天比我想象得还要漂亮。”

　　“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么说。”

　　赫敏感觉得到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可这更多的是出于自己这份努力被认可的欣喜，对于这是来自克鲁姆这人本身的称赞之语的感受……简直少得可怜。

　　果然缺少了什么。

　　这种感觉在她和克鲁姆以及其他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一起走进门厅时就更加明显，凡是看到她的霍格沃茨的学生，脸上无外乎全部是一片陌生。看来她真的做到了，赫敏难免得意地想道，看来她真的成为了一个与往常不同的赫敏格兰杰。

　　得意之余，她却又有了一种空缺感。

　　赫敏下意识在人群里搜寻着，她事实上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出于一种内心深处的直觉，她知道自己想要找到某一个人。噢，这当然不怎么容易，想想吧，平时大家穿着都是学校入学前就要求准备的素面工作袍，不过依据或是胸前的领带院徽或是脖子上的围巾，想要分辨出是哪个学院的学生并不是难事更何况与他们同级的学生也就那么多。但今天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其他人不仅是换上了各式颜色各式花样的袍子，发型和打扮也都焕然一新，光是要认出平时的熟面孔都增加了点难度。

　　她是想要找什么呢？

　　赫敏的目光掠过人群，即便是看到哈利和罗恩时也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短短几秒，她的这两位朋友在今晚仿佛也变了一个人虽然对于罗恩而言，他那皱巴巴的礼服长袍没有为他增色不少，幸亏他处理掉了那些褶边，这至少让他看起来不是特别糟糕。

　　他们站在格兰芬多的人群中，她看见站在哈利旁边的是帕瓦蒂，而罗恩身边则站着帕瓦蒂那身在拉文克劳的妹妹帕德玛。赫敏飞快地扫视着她的同学们，她的目光在与斯莱特林地下休息室相通的那道走廊的附近停了下来。

　　噢，她怎么没想到呢，早知道如此一开始就应该

　　等等，等等。

　　赫敏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找谁。

　　这个答案把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她在找黛娜格瑞艾姆。

　　格瑞艾姆正站在马尔福的旁边就像她从一年级开始就会做的那样，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赫敏心里一阵不舒服她的长发全部被挽起成了一个漂亮的发髻，身上那件浅蓝色的礼袍非常配她眼睛的颜色。有那么一瞬间，赫敏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

　　等等，冷静一点，赫敏格兰杰。

　　她这么告诉自己，却发现这有点困难。

　　坐在主宾席上时，赫敏依然有些心神不定，就在学生们率先进入礼堂时，她的眼神正好撞上了格瑞艾姆的。或者说，是始终盯着格瑞艾姆的她被对方发现了虽然格瑞艾姆看上去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两人对视的片刻之后，格瑞艾姆便转过了头去，情绪怎么看都不太好。

　　为了排遣自己的烦躁，赫敏开始与跟自己攀谈的克鲁姆聊起天来，她隐约觉得自己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但所幸，不管是克鲁姆还是也同样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哈利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按照三强争霸赛的惯例，勇士和勇士的舞伴需要最先开始跳第一支舞，在那之后才是众人进入舞场的时候。然而作为学校里目前最备受关注的男生之一，赫敏知道应该还有很多女孩正在注意克鲁姆，奇怪的是，她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相较之下，她甚至更在意就在他们不远处跳舞的格瑞艾姆和马尔福。

　　尽管知道自己很是有些古怪，赫敏还是没办法收回时不时投在马尔福搭在格瑞艾姆腰间的手和他们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她觉得她有点对不起克鲁姆，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因此在赫敏借口跳累了想去旁边坐一会儿的时候爽快地同意了。

　　她坐在帕瓦蒂空出来的那张椅子上，同一张桌子旁还有哈利和罗恩，罗恩正在为了她不知道的原因生气，问他他也不说，只是酸溜溜而极尽能事地讽刺着她和克鲁姆的关系。赫敏一面诧异于他这异常的反应，另一面好吧，亏了他的嘲讽，她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

　　“罗恩韦斯莱。”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朝脸上同样一脸愤怒她见鬼地不知道为什么的罗恩叫道。

　　“我不管你在为什么理由生气，我自认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如你倒来说说看？”赫敏盯着罗恩涨红的脸，毫不客气地说，“我从来没有把哈利的情报透露给他过，以后也绝不可能那么做，事实上我们从未聊到过比赛的事，我真不明白你在怀疑什么。”

　　她看都没再看罗恩一眼，转头就从舞场旁边穿过了人群，想要重新找到一张桌子坐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和马尔福一起往出口走去的格瑞艾姆。赫敏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看着他们消失在了门厅那里，她的心里突然有点泛酸。

　　赫敏摇了摇头，随便拿了一杯饮料，在一张空桌子旁边坐下。大多数人都还在跳舞，主宾席上的教授们也不例外，她甚至看见邓布利多在和马克西姆夫人跳舞，邓布利多的个子够高了，但这样对比之下他还是比马克西姆夫人矮了一截。

　　“哦，当然不是啦，克洛艾。”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在她不远处的两个女生，那是两张她很陌生的脸，她们应该来自于布斯巴顿。

　　其中一个称另一个为“克洛艾”，而她显然是在抱怨着什么，无论是她还是“克洛艾”，似乎都认为她们已经足够压低了声音、不会被就坐在这里的赫敏听到。

　　“你实在难以想象芙蓉居然答应了那个家伙的邀请，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大卫？”

　　“是罗杰戴维，”克洛艾纠正道，“说实话我觉得他长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