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扛不住也得扛,剑主心里头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知道,可逝者已逝......”老长老说到一半,忌讳地收住,摆摆手,“罢了罢了,不说了。”
几个老头惆怅往前走,眼角余光倏然闯入一抹红,纷纷顿住步伐:“那是?”
时间往回拨一炷香。
兔十七躲在渊域外围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仔细瞧了瞧自己这身艳到不行的火红行头,问系统:“你说我这样真能顺利伪装成丹宸?”
灰毛球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没问题的宿主!已经在系统商城兑换了伪装道具,效果持续两个时辰,只要不是化神境以上仔细查探绝对看不出来!至少进入渊域这一环节没问题,冲吧宿主!】
兔十七点点头,刚准备冲又顿住了:“对了系统,我有个问题。”
【宿主请说。】
“我为什么一开始就有积分?”兔十七狐疑道,“而且......26479积分?这么零散的数字也不像初始积分吧?”
灰毛球没吭声,两秒后干巴巴道:【这个嘛...咳咳,可能是因为,呃......】
“因为什么?”
【因为......哎呀来不及了宿主!】灰毛球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渊域那些长老们过来了!快!快上!再不上就被发现了!】
兔十七来不及多想,一把按住怀里的毛球,抬步跨了出去。
于是几个散步过来的长老撞见这个一身红衣的陌生年轻人从颗大石头后突然窜出,脚步齐齐一顿。
伪装成丹宸的兔十七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红衣如枫,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
为首的长老眯起眼睛打量他:“......敢问阁下是?”
兔十七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重一些:“吾乃妖域尊主。”
几个长老对视一眼,妖域尊主?丹宸?
他们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人,长得不错,就是比传闻中要年轻了些,气势......嗯,很有威严,配得上他们剑主。
妖域尊主亲自上门,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只要把人留下,让他和尊主双修,那毒蛊不就迎刃而解了?
于是纷纷堆起笑容:“原来是妖域尊主大驾光临!久仰久仰!不知尊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吾想问,你们剑主大人何时能与吾见一面?”兔十七越演越娴熟,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干这块的料子,“商讨将青云宗势力分出来一事。”
分青云宗?那怎么行!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那长老笑着往前引路:“好说好说,尊主远道而来,先请进,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谈!”
兔十七装模作样地“嗯”了声,昂首挺胸地跟着往里走,身后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送上门来的,可不能让他跑了。
对对对,留住他,说什么也得留住!
等剑主见了面,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远处,李公子望着那道消失在渊域深处的背影,恨恨地攥紧了拳头,该死,没追上!
也罢,再往前是渊域的地盘,凭一只垂耳兔妖进去了怕也是九死一生,哪怕不死,他就在这儿守着,非给这小东西打下主仆烙印收作玩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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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面啦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万一师兄真的会回来呢
被引入殿内时, 长老们笑得一脸和善,说让他稍候片刻,这就去请剑主来。兔十七点点头,乖顺地在石桌旁坐下, 然后他就在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里晕了过去。
...这群老阴比, 不过没事,意料之中。
殿门外, 老东西们扒着石门缝隙往里瞅:
“晕了晕了, 趴桌上了!”
“不是说妖域尊主前年就突破了化神境吗?怎么这么简单就得手了?”
“化神境又如何?这是渊域的地盘,除了剑主本人,其余人来这儿, 修为越高压制得越狠,他再厉害也得趴着。”
“快,趁人还没醒,赶紧准备起来,等剑主来了,这份大礼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准备什么?”
“春药!像剑主这样痴情的, 必须再添一把火候,让生米煮成熟饭。”
兔十七:“???!”什么?!
这可就意料之外了啊!
……
渊域正殿, 悬在半空是几簇幽蓝火焰将整座大殿照得阴恻恻的。黑色的人影坐在黑金椅座上,掌心里躺着被用法术强行拼合在一起的碎玉佩, 雪青色的玉质盈盈流转着光,叶暝的指腹按在其中一道裂纹上,慢慢地摩挲。
一百年, 所有人都说晏兮死了,死在他怀里化作漫天桃花消散,也是他亲眼看见的。可他不信师兄会就这样离开, 师兄说让他等自己,那他便等着。
这块玉佩承载着失忆时的自己与晏兮的记忆,刚失忆时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一味地信任晏兮,晏兮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其实根本不是晏兮演技太好,而是他能感觉出来,晏兮嘴上说着骗人的话,可做出来的事却实实在在是温柔的,纵容的,让他在意的。那是他这辈子除了奶奶之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被人爱着。
后来他想起了所有事,想起那些年在陨星山,晏兮是怎么冷眼看他受罚的;想起那一剑斩下来时灵脉碎裂的剧痛;想起站在悬崖边的对方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坠落。
恨吗?当然恨,恨到想把晏兮撕碎,想让他也尝尝灵脉寸断的滋味,想让他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然后再一刀一刀把他剐了。
可当那些恨与爱结合在一起,最后都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他将晏兮强行留在身边时,看见他自闭地缩在角落里,就会忍不住走过去把人捞起来搂在怀里。变成了他明明监听了他和丹宸的每一句对话,明明知道他随时会跑,却还是放任他布置那些小动作,只为了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回头看他一眼。当晏兮真的消散在他怀里的时候,那些恨意忽然就不见了。
铺天盖地而来的是爱意,是悔,是想把人死死攥住却只能抓住一把风的无力。
和那些比起来,他那点恨算什么,甚至就连那点恨如今都成了奢侈如果有恨,至少师兄还在,至少他还能对着那个人生气,还能把他按在怀里质问。
可现在除了一个等,他什么都没有了。一百年,他活得像过了一千年。
“我不会离开你的。”
“在我心里,那个叫叶暝的是我最重要的道侣。”
“等师兄来找你,师兄没有不要你。”
雪青色的光映在叶暝脸上,将他的眉眼染得幽暗不明。
既然没有不要他,为什么还不来找他。
他找遍了陨星山,青云宗,魔域,等将妖域和人间一起拿下后,若还是找不到晏兮该怎么办?
叶暝每年都要问一遍自己,每年都要骂自己一句蠢货,失忆的时候信,恢复记忆后还是信,就算亲眼看着晏兮肉身消散,他还是会在这深夜里对着这块碎玉一遍一遍地想着,那句“等师兄来找你”会不会是真的。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师兄真的会回来呢。
凭着这个“万一”,他才一直活到了现在。
“......骗子。”叶暝睫羽抖了下,五指缓慢收拢。他如今已是半瞎的状态,不会再流泪,动动手指就能痊愈,也没想着去治。师兄不在身边,这些事也根本无关紧要。
“不好了剑主!”急促步伐声传来,周松钰刚进来,就见叶暝本就不舒展的眉心拧得更深,收起玉佩,充满戾气地一抬眸:“说。”
男人神色间满是被叨扰的不耐。
周松钰硬着头皮开口:“那群长老让您赶紧去偏殿......您先别生气,听我说完,他们私自绑了妖域尊主,想、想让您和丹宸尊主......生米煮成熟饭。”
最后半句他几乎是打颤着牙关说下去的。
叶暝没吭声,周松钰心里直打鼓,这人越是沉默,杀心越重。
叶暝起身大步走向偏殿,周松钰跟在他身后追着劝:“您冷静啊!那群老东西确实该死,但您想想,如果您把他们杀了,渊域大大小小的事务谁处理?我忙了九十多年!好不容易收来几个能干活的老头,您可不能再把他们宰了”
“不杀。”叶暝步履不停,周松钰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对方面色冷峻地道:“把他们上下老小连带着整个妖域一块儿杀了。”
周松钰好险当场去世:“这也不兴杀啊!!!”
偏殿的门紧闭着,叶暝停在门口,视线落于上方。一百年了,他数不清自己进出过这扇门多少次。身后周松钰被隔绝在外。偏殿的隔音太好,外面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传入不进来。叶暝环顾四周,猝然冷笑了一声。
这群老不死的东西当真是活得太久了,这间当年他关着师兄的殿此时被装饰得满目通红,红烛红帐红绸,就连中央那张大床也是刺目的大红被褥跟枕头。
床帐里,隐约有个人影静静躺着。
叶暝面色阴沉,大步走近。
那边,兔十七躺在这一大片大红里,脑袋上还顶着个红盖头,他刚用系统商城里的道具压下春药的药效,问系统那渊狱剑主不会一进来就把我杀了吧?
灰毛球在他识海里鼓励:【别害怕宿主,反正大不了一死,冲就完事了。】
兔十七:......你可真会安慰兔。
正想着,感觉到有人走近,透过红盖头底下那点缝隙,兔十七隐约看到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朝自己大步走来。
这影子太高大,压迫感太强,兔十七感觉自己像只被恶狼盯上的兔子好吧他本来就是。
这这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渊狱剑主?!怎么办啊系统我害怕!
隔着薄薄的红帐,叶暝眯眼盯着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的人,他本就对揣有丹宸不少敌意,也就是念在师兄的份上才处处饶过,等对方和镇妖司打得两败俱伤,自己再坐收渔利,这很合理。
所以他本不想亲自动手,可既然这死鸟存心闯入渊域来送死,那他也只好成全了。
兔十七刚想装模作样说句开场白,余光就瞥见对方手指头动了下。
然后一束黑光掠来,快得根本看不清。
他连忙凭着本能往侧一滚,再去瞧,之前躺过的地方赫然陷下去一个大坑,兔十七整只兔都傻了:卧槽!真杀啊?!!
一击落空,叶暝正要补上第二击,灵核倏然一颤。一股温热的异样感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杀心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下,骤然削弱。
叶暝皱眉,怎么回事?
也就是这几秒的迟疑,兔十七一把抱住脑袋大叫:“我吾是被那群老头绑来的,你要杀去杀他们,对吾动手是在做什么!”
见对方没反应,兔十七心里咯噔了下,自己是不是ooc了?于是连忙调整表情,色厉内荏地补了句:“那群老头对吾下药,若不是吾修为高深强行压制,此时怕是早已死在剑主大人刚才那一招下,纵然剑主大人是目前修真界第一人,也不该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吧?”
对方还是没说话。
兔十七偷眼去看。
男人就站在自己跟前,一动不动跟座雕像似的。
兔十七大气不敢出,就这么隔着红帐和那道黑影对视,虽然他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后背发毛。
足足五分钟过去,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好吧,兔十七单方面瞪,龙傲天也不知道在瞪什么。
就在兔十七腹诽这鳏夫龙傲天死了一百年老婆后,脑子也跟着一起殉情了的时候,男人的睫毛动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一动,一阵风凭空卷来,直接把兔十七头上的红盖头掀飞了。兔十七瞳孔地震,条件反射地捂住头顶,还好还好,耳朵没有应激弹出来。伪装道具的有效时间还没过,他悄悄松了口气,然后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