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仅没有,还把那股对奖状的好奇与激情转移到了巫月华身上,开始用刚刚打量作品、欣赏奖状的眼神直勾勾注视着她:“诶嘿,你对我说话了你声音也好好听哦,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我们为什么是朋友!?我们根本不熟吧!巫月华很想这样说,但她沉默了。
于是愈如风就更为自然地得寸进尺,黏黏糊糊地靠近她,偷偷摸摸从口袋里抓住一把奶糖塞进她手里:“我从家里偷偷带过来哦!妈妈她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让我多吃。”
糖果这种本来就要少吃吧。巫月华如此想着,就听到愈如风笑着说:“但我是你姐姐嘛,所以我喜欢吃的都可以分给你!”
“……”真的,一点都不会看人脸色。巫月华盯了愈如风一会儿,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主动移开了视线,她剥开一颗奶糖放进嘴里,突然低声说,“柜子里的积木,是妈妈和我一起拼的,不是我一个人拼成的。不过现在这个,我想自己拼出来。”
“而且买这个都会有图纸,照着拼其实不难,一步步拼就好了。”
“唔,所以地上那个摊开的其实是图纸吗?看起来好厉害!”愈如风眼睛亮亮的,腮帮子鼓鼓的。巫月华听她声音有点不对,扭头一看发现愈如风竟然一口气塞了至少五颗糖进嘴巴!这还是她匆忙一瞥地上糖纸看到的。
还不等巫月华惊叹,愈如风那闪闪发光的眼睛突然变了。她整个人陷入巨大的呆滞,而后……泪水瞒过那双黑色的眸子,愈如风看着巫月华,突然就哭了起来。但她的牙齿被嘴巴紧紧黏住了。
为什么突然哭了啊!
巫月华完全无法理解,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还在笑呢。她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就好像处理不过来眼前一切突然死机了一样。就这么死机了十秒不到,巫月华才突然启动手忙脚乱地替愈如风擦眼泪。
“我…我的……牙齿……”是含含糊糊咬字不清的哭音。
也就是这时,巫月华才发现愈如风的门牙突然缺了一颗。
不,或许不止门牙。因为在她伸手过去时,愈如风连带奶糖吐出了两颗牙还带着点血,除了一颗门牙,应该还有一颗里面的磨牙。
“你妈妈不让你吃糖,是因为你到换牙期了吗?”巫月华感觉自己好像破案了,但愈如风还在哭。她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糖果还是一颗一颗吃比较好。”
到了最后,哭声将大人们吸引过来。愈如风妈妈在问清情况后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将愈如风抱起来哄,“好啦好啦,不要哭了,要坚强的嘛。你看,妈妈说了最近你不能吃奶糖,但你还要偷偷吃。既然偷偷做了就要承担后果哦,要负起责任来呀。”
另一边,愈如风的爸爸已经将那两颗牙洗了干净,他捧着那两颗牙在愈如风眼前晃,一边晃一边幸灾乐祸的笑,气得愈如风狠狠瞪他,他才做出安慰的姿态来:“但是也有好处,这两颗本来就很松要掉了,被糖黏掉的时候起码甜甜的也不太疼对不对?”
“疼!”愈如风气得想扑过去狠狠咬他一口,“你坏!”
“哈哈哈哈哈”
巫月华家中顿时就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巫月华:很难想象愈如风家长在孩子面前是这样的性格,明明都哭了还要一直逗……
明明她自己也是个小孩子,但巫月华却成为在场所有人中情绪最为稳定的那个。她在心底叹了口气,那边愈如风已经完全从掉牙的阴影中脱离出来,颇为认真地跟她妈妈说:“奶糖也坏,以后再也不吃这个了!”
愈如风妈妈当即笑得猛亲了愈如风脸蛋两口,顺着她的话一起狠狠指责奶糖不好。
“月华也是个好孩子呢,应该没有被吓到吧?”愈如风妈妈将孩子放下后,又过来笑着跟巫月华搭话,似乎想像哄愈如风一样来哄哄她。
巫月华:“……没有,换牙很正常。”她默默退了一步,以免被大人揉头捏脸。
“好啦,在妹妹面前要做个坚强的大姐姐知道吗?你要带着妹妹一起玩!但不可以再分奶糖吃了,你看,万一你把妹妹的牙齿黏掉,妹妹哭起来,你该怎么办呢?”
愈如风闻言露出思索神色,似乎真的在想如果角色互换后她该怎么做。很快,她兴奋道:“我会像妈妈一样抱着妹妹哄她别哭,跟她道歉,让她原谅我。然后带她去游乐园玩,带她去海洋馆看大鱼!还有带她去吃棉花糖和糖葫芦!我还想吃菠萝冰和巧克力蛋糕……”
说着说着,愈如风的注意力就彻底转移,已完全沉浸在她想要吃什么上了。
于是,一场掉牙风波就这么嘻嘻哈哈的过去。除巫月华收获了几分沉默和无语,所有人都得到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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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么说呢?随着愈如风越来越大,从她身上再也看不见当年小团子的模样,尽管巫月华并未表现出来。但偶尔的,她坐在书桌上写完作业时拉开抽屉,看着抽屉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压平的糖纸,总会想到那时候的愈如风。
鲜活、生动、活泼,大哭大笑无忧无虑,只剩快乐。
没有现在这么臭屁,也没有现在这么磨人且难缠。
她刚想到这里,手机就响了起来。巫月华打开一看,本能心虚一瞬,而后才接通通讯。
“写完作业了吗?帮我把抄写写一份好不好?我都会,但是好麻烦哦。求求你了,你知道我的字迹的!巫月华你最最最好了,明天我给你带我亲自做的芝士滑蛋吐司哦保证煎得香香软软你拿到手还是热的!”
“……你不想写也可以,毕竟我们都觉醒了异能。”
“可你是全校第一,我怎么都得拿下第二吧?你在老师眼里都是超好超厉害的学生,我也要这样嘛。你都做作业了……”
但她是真自己做的,抄写也是。巫月华很想这样说,但她也可以想象得出愈如风会如何耍赖、撒娇、央求。巫月华微微闭目,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眉心,她最近也有点怪怪的,按理说这么多年应该习惯了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愈如风的撒娇她总是不太适应:“好,我帮你做。你作业做完就别熬夜了,早些睡,不要躲在被子里看小说,对眼睛不好。”
“你怎么知道?不对我才没有!呜呜,巫月华你变坏了,你都会污蔑我了!”
巫月华:“是,是。真是对不起啊。”
“嘻嘻,知道错了就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对了,这周末记得陪我一起去市场哦,我想自己打磨一把玉石的扇子试试,我觉得那会非常非常华丽!这周末之前我肯定能画好图纸,到时候做的时候你也要过来帮我知不知道?”
“好,知道。”
“哼哼,算你识相。对了,今天遇到个很讨厌的家伙,莫名其妙的老逗我,还非要跟我实战切磋。真的好烦,我都拒绝他了!我的幻想系异能现在都没开发出进攻手段,穿梭瞬移也很费劲,精神影响也很微弱,老师都说我现在不要着急实战先打好基础,但是他真的好烦,一直一直一直在骚扰我、调侃我,说我是不是很臭美所以幻想系幻化出来的是个镜子,我好讨厌他。”
巫月华听着,都能想象得出愈如风说起这些时候的表情,她一定是委屈又带点生气的,情绪激动时脸颊会泛起浅淡的潮红,说到不开心的地方会微微皱一下鼻子,眼睛总是闪闪发光的。其实巫月华并不喜欢这种浪费时间的通话,与人聊天并不能解决这些事,只是抒发情绪又有什么用呢?她向来不喜欢跟别人倾诉什么,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做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可现在,可自从和愈如风成为好朋友后,这么多年来,每晚听愈如风跟她说起经历、听愈如风的吐槽、抱怨、憧憬和规划,就是她最感兴趣的事。
巫月华的眼底是温柔的,她安静听完愈如风的抱怨,等愈如风把情绪发泄完后,才轻声问:“是你们班的谁?叫什么名字?”
得到答案后,巫月华便将这个名字默默记下。她是龙类强化系异能者,但龙这种生物本就属于幻想生物,所以四舍五入,她也算幻想系异能者。既然对方想要和幻想系异能者切磋,那么她稍微浪费一下时间陪对方练练,也并无不可。顶多也就几分钟的事,顺手罢了。
“巫月华,毕业后你想去哪个学院啊?”愈如风很快转入下一个话题,“我是有点想去星河学院的,那边各方面资源都很好。”
“那就去星河学院。”巫月华说,“我也想去那里。”
“真的吗?那我们又可以一起上学啦不过学院好像是住宿的不需要回家,而且我们一个是幻想系一个是强化系,我们能一起上课吗?我待会要去找找星河学院的具体资料和规划。”
巫月华整准备“嗯”一声作为回应,就听到愈如风不知想到什么激动说道:“对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组队好不好?我想当队长!”
“以后你也得叫我队长了呢”
“……”巫月华抿了下唇,侧头看了眼抽屉内的糖纸,不知为何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只低声说,“好,队长。”
她听到那边传来愈如风愉悦的笑声,几乎都能想象到愈如风用扇子半遮脸颊后露出的弯弯眼眸。如果没有扇子,那眼底的狡黠与愉悦连带嘴角笑意,也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妹妹真乖明天姐姐亲手给你做好吃的”愈如风嘻嘻笑着,“一个吐司你应该吃不饱吧?其他还想吃点什么?”
“都行。你做什么都很好吃。”
“哇!现在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呢明明以前还半天都憋不出一句。我早就想说了,阿姨当初说你是害羞,其实你根本一点都不害羞,你单纯就是不想搭理人吧!哼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时候肯定觉得你的同龄人都是笨蛋,你才不搭理笨蛋呢。也就是遇到了我”
“……”巫月华默默关上了抽屉,不知为何有点点心虚。
“珍惜我吧啊,怎么又到这个点了?每次跟你聊天时间都过得好快哦,你什么时候来我家过夜啊?我还想像以前一样跟你躺在被子里聊天,这样可以一直聊到睡觉。”愈如风说着,就有点想念以前的时光了。
“等放假吧。”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要睡觉了,那咱们明天见?晚安咯!”
“晚安,明天见。”巫月华回道。等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她看了一眼手机界面,才缓缓叹了口气。
其实聊天,还是很耗费她的能量。不过,因为是愈如风,所以很好。
芝士滑蛋吐司吗?
说不上来是期待明天的早饭还是期待明天的见面,但巫月华的心情很好。她默默将愈如风说下的那个名字记下,打算明天和愈如风吃完饭,等愈如风去午休时再抽空去解决一下垃圾。
前者应该是老干部的相处、恋爱模式,院长比较话痨小钟比较话少且懒,所以小钟躺0!
妈妈的话,想要保持妈妈的神秘、强大、威严不可侵犯形象[爆哭]感觉细写番外怕把持不住所以不写[可怜]。所以还是做减法吧![可怜]
第392章 番外-文书璇:-是同类-相亲相爱-
文书璇和文从记事起就在太安学院,她们由文老师抚养、教育,在学院长大。
读书之后,文老师让她们自己给自己取名字。文书璇和文不约而同给自己带上了“文”的姓氏。或者说,太安学院许多人都是这样给自己取名的。文老师也不例外,只是摸着她们的脑袋笑:“你们喜欢这个名字就好。”
文书璇忍不住蹭了蹭文老师的掌心。等文老师离开后,另一边一脸乖巧的文突然变脸,上下打量她一瞬,冷哼一声:“就以你的天赋,也配用文这个姓吗?学习的时候努点力吧,可别给文老师丢脸。”
她和文其实并不算熟,只是她们同龄,又在同一个宿舍住,这才不得不经常碰面。这时候的她们都没有觉醒异能,文说的学习也只是学习课业上的知识以及考试成绩之类。
“是吗?半夜点灯偷摸在被子里用功的人可不配说这种话啊。”文书璇冷下一声,她早看文不顺眼了,这家伙一天天不知道傲慢个什么劲,总觉得世界上就数她自己最聪明最天才,还颇为自信地认定文老师最喜欢她凭什么啊?
“!你可别胡说,我才没有!你有证据吗你就说这种话!”文果然炸了毛。她的恶劣脾气从小时候就体现出来,她张牙舞爪地朝文书璇扑过去,文书璇哪里是吃素的,大家都都是还没觉醒异能的小屁孩,太安经费少、伙食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瘦瘦小小的个子,打架谁怕谁了?
于是文老师前脚刚走,这俩就扭打成一团。
“你踹我?你怎么敢的!”打着打着,文被文书璇一把推在了地上,她撑着地还没爬起,文书璇就一脚踹上她屁股。比起疼痛,文显然觉得丢脸更严重。她气得几乎要爆炸,从地上爬起来“啊啊啊”大叫着狠狠撞上文书璇肚子,两人直接将办公室桌子撞翻了去,文老师的水杯碎了一地。
“咳咳、咳……嘶……文你!……”文书璇被撞得上不来气,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只觉浑身零件都散了架。毕竟她们身上都没多少肉,打起来都是骨头,不仅疼,而且青紫显色很快。
“你们在干什么!”文老师还没离开办公楼呢就听到自己办公室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直接掉头回来。一开门就发现小小的办公室已是一片狼藉。
看到文老师回来,本怒气冲冲、龇牙咧嘴的两人都噤了声,全都乖乖低下头去。
文老师本想问她们这么短时间发生了什么,结果便看到那一地碎片。她立刻皱起眉来,急匆匆将文书璇和文都拉了起来:“地上都是碎片怎么还坐在地上?割伤怎么办?你们有没有受伤?把手伸出来我看看。”她着急忙慌地扯过俩孩子检查她们有没有受伤,她先检查得文书璇,暂时只发现两人互殴的伤痕,就在她准备去检查文时,余光瞥见文在文书璇身后把手上的血全擦文书璇后背衣服上了。
“文!受伤了为什么不说?而且不要这样欺负文书璇,她这件是新衣服……算了。”都打了一架,再怎么新也得洗了。污渍要洗,血渍怎么不能一起洗了呢?“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老师没事的,就是不小心割破了一点。”文有些不太好意思,“是我刚摔的时候不小心撑到了。”
“那就更要看了,要是有碎渣扎进肉里才麻烦。”文老师不听这俩小鬼狡辩,她看了眼文手的情况,而后一手薅一个,把这俩不省心的全提去医务室。在治愈系异能者治疗之前,文老师特意用酒精和碘伏给文处理了伤口,让她记着些疼。
结果文全程咬着牙一声不吭,根本不顺着说“以后再也不打架”之类的话。问就是不疼,一点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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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璇和文就是这样的关系。文书璇不满文在文老师那儿的变脸以及俯瞰一切的傲慢与自大,是以文只要发表一些逆天言论她就忍不住嘲讽两句。而文又是经不住嘲讽的人,再加上两人又在同一宿舍住,所以几乎每天都会打上一架。
这样的日常一直持续到她们都觉醒出异能。
文成为双系异能者,而文书璇是单系异能者。
“啧啧啧,有些人啊能和我这种双系异能者住在一个宿舍私下里肯定觉得非常荣幸吧?”
文书璇直接将自己异能具现化的魔法书一合就往文头上抡。文立刻就要用虚化闪现来躲,可她异能才觉醒不久并不能熟练掌握,而她嘲讽文书璇时候是贴脸嘲讽,这距离
她直接被厚重的魔法书砸晕过去。
等她从床上醒来时,脑瓜子还嗡嗡发疼。她睁眼看到若无其事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文书璇就气不打一出来,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都晕了你还不把我送医务室?!你真不怕我死了啊!”
“你睡得打鼾有什么可送的?”文书璇冷嗤一声嘲讽,单手一推鼻梁眼镜,另一只手举起魔法书盯住文,“你刚刚说脏话了吧?”
文:“……”她甚至连“我从不打呼”的反驳都不敢说。看着那本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砸人能发出暴击的魔法书,文难得沉默起来。
“……你听错了。”
于是,在文还没发很好掌握自身异能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被迫低头于文书璇的“魔法”之下。
直到这天,文和文书璇听说文老师和其他老师吵了一架,还与院长沟通了什么,而后暂时离开了学院。她们这些学生不知道内情,但都非常担心。这种焦急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文她们听到与文老师吵架的那位老师毫不掩饰地在走廊打电话,大声抱怨:“资源、资源!一帮杂种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资源,说什么这一届有好多天赋好的,我呸!天赋再好能好到哪里去?有重建修炼室的钱不如拿来涨涨工资提升一下待遇吧。我看她口中说资质好的那几个也未必有多厉害,整天惹事打架未来能有什么出息?还说要请专门的、能教幻想系异能者的老师,真是,到底谁愿意来高危区当老师啊?她去请人?我看她能请回什么来!”
“也不知道她是图什么,真搞笑。那些孩子还都要争抢着姓文,也不知道她是真把那些杂种当成自己还是还是怎么了。难怪这么多年不结婚”
在这之后应该还有更为难听的话。但这人还没能说出那些话,文就破天荒的用出了自己的异能闪现到了这人身后,甩着保温杯就砸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