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种还敢袭击我?目无尊长的东西,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作为老师,虽然实力不强,但也是异能者。当即强化了手臂一把挥开那保温杯,挡住文接下来攻来的拳头就用力将人挥开。他嘴里还在骂着脏话,可下一瞬一根根金色丝线突然缠绕而来努力将他又要打下的胳膊缠住一瞬,文书璇冲来论起厚重的魔法书就砸了下去。
这人根本没将她们这些孩子放在眼里,谈起这些声音没有半分压低,好似就是故意给她们听到要羞辱她们。是,太安学院前些年扩招,招了不少人进来,但大多数老师即便是装明面上也会装得好好的。可就是有这种人,把恶毒当直率,视偏见为清流,众人皆醉他独醒,好一个不为与污垢同流的清正人士!
是以,文和文书璇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手的。而其他人在看到同学冲上去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愤怒地涨红着脸挥舞拳头冲了上去。
可她们都才觉醒异能不久,年纪也都不大,哪里是这人的对手?他轻而易举扯碎了金色丝线,魔法书打在他强化的背后肌肉上跟按摩一样。他随手将文书璇掀翻在地,转身就狠狠在文身上踹了一脚:“老子骂的就是你!听说你是双系异能者啊?她看重你,可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垃圾。”
“这学院,老子早就不想待了!”
他肆意咒骂着,说那个老觉得他教书不认真,这帮杂种有得学就不错了,按他的想法,这些混血根本没活下来的必要,不知道星云高层在搞什么东西。哈,可能想把她们养大做实验吧。
他说文老师对她们这么上心,要么是星云的叛徒,要么她们里说不定有文老师的亲生孩子。他用一种恶心下流的语气高谈阔论肆意点评,碾着奄奄一息的文轻而易举收拾了扑上来想要打他的瘦弱学生们。
等他将心里的憋屈与怒火发泄完毕,这才生出几分慌乱和心虚来。他大声喊着让她们滚开,就想回宿舍收拾东西离开太安。
可这样大的变故,学院其他老师也闻讯匆忙赶来,还惊动了当时太安学院的院长。他还没来得及远离现场,就被这些老师堵了个正着。可这时候他又没那么害怕了,只颇为不屑地将之前言论复述一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就在他又要谈起文老师时,躺在地上吐血的文手指动了动,暗系元素努力地在她掌心凝实,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没能反应过来,她就在众目睽睽下发动异能,闪现突进将粗糙凝实的暗元素尖刺狠狠从这人后腰捅进。
嘈杂的声音消失了,世界安静了。文仍在咳血,甚至因超额爆发七窍都渗出血来,可她却疯狂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文!”
现场瞬间乱成一片,有老师急急将医疗队叫来,有老师试图为这人紧急爆炸。也有人满是怒容地想要训斥文。
文不在意这些,她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与评价。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文书璇惨白着一张脸一瘸一拐地挡在她面前:“老师,我们没错。”
“如果你认为我们是杂种,认为我们不该活下去,还要因为这个人罚文,那就先杀了我吧。”
文书璇疼得额头都是冷汗,肢体是不受控在发颤,眼镜也不知在混乱中落在了哪里。可她目光坚定,吐字清晰,说得极为冷静。
“对,我们没错!我们才没有错!”
“凭什么要这样说我们,这样说文老师!”
“是他先骂人的!他活该!”
吵吵嚷嚷的,之前围上去的同学们也既愤怒又委屈地吼了起来。
同仇敌忾。
罪魁祸首已昏厥过去,那本要训斥文的老师被这一幕气得发抖,他正要再说什么,老院长却走了过来:“够了,既然不想当老师,那就离开太安。”
“院长?”
“当着孩子的面也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们品行如何一目了然。之前真是难为你们装模作样了。果然啊,早该听小文的话,宁缺毋滥。”院长面色平静,“别逼我通知守备军。”
这件事,最后以涉事老师向文等学生赔付百万且太安方面开除了一批老师而告终。不过文她们不知道的是,院长将这批离职老师的名单上报给了高层,他们成为了星云重点审查对象,再不可能从事教育、服务等行业,甚至还被打上了特殊标记,在未来几年中会有特殊部门对他们严加看管、审查,以防他们有危害星云、背叛星云的举措。
文老师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在请友人来太安任职,她第二天就重新回到了太安,认认真真检查了文她们的伤势,确认孩子没事才稍稍安心。而后便是无限的自责:要是她再有能力一些,哪里会护不住这些孩子呢?学院也不至于缺人到招来这样的老师。明明被开除的许多老师平时相处时还是很老实的,看到她还会主动问好,谁知道私底下……
没人知道文老师的好友是怎么被她打动的。但文老师急匆匆回到太安的第二天,那位好友也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还为学院额外提供了一笔资助。
于是,文她们有了能教导幻想系异能的老师。
在文回忆时,已经记不清那些老师的面目,也记不清身上的疼痛或那一刹那的愤怒等情绪。在那一刻,她是真想杀了那家伙,只是实力不足没能得逞罢了。可就算是第一次无限接近“杀人”,文也没有对此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反倒是文老师担心得不得了,紧紧巴巴腾出时间连着宽慰了一周,生怕她留下心理阴影。
文惦记的只有文老师。不过这次……她有点惦记文书璇那诡异的态度。
很奇怪,明明以前都很难正眼去瞧文书璇的。可那天文书璇挡在她身前条理清晰质问出声的样子却时常在脑子里回响。她该不会是被打坏脑子了吧?
文自个儿琢磨着,也有小心观察文书璇,却发现这家伙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和不同。她们在文老师的额外关照下老实安分躺在宿舍养了一周明明治愈系异能者治疗后就没事了,但文老师总担心她们会有心理问题,所以强制给她们放了一周的假。文和文书璇都不是爱出门的性子,所以两人就这么在宿舍里宅了一周。
文书璇每天的日常还是那么无趣,除了修炼就是看书。而文,她将时间都花在了修炼、和在修炼中途偷瞄观察文书璇上。
如此憋了一周,在她们恢复日常准备去新老师那儿好好上课时,文终于憋不住了。她拦住文书璇:“那天,为什么会跟我一起打那个男的?”
“?”文书璇瞥了文一眼,那是一种看弱智的轻蔑眼神,文很熟悉这种眼神,因为文书璇非常擅长用这种嘲讽的眼神去打量(攻击)她多年以来,都是这样!“他骂我们,骂文老师。文,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有感情、你有资格发火。你没什么特殊的。”
文又有点想发火了,不过她还有问题没问,所以很努力地强压下火气:“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挡在我面前?”
“……”文书璇的轻蔑表情一滞,她抿了下唇,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文也看了出来,她一把拽住文书璇手腕,即刻威胁:“你也不想我们在去新老师那上课之前打一架吧?那位老师好像还是文老师的好友!”
“哪有什么多为什么!”文书璇似乎想要敷衍过去,但文不吃这套,狠狠掐着她手腕。文书璇疼得面目扭曲,狠狠推了文两下文才松手,她龇牙咧嘴揉着手腕,气道,“因为换作是我,我也会那样做!你那时候是想杀他的对吧?我也想!只是你做到了,但我没有这个能力做到!”
“还有,我们之间吵架、打架怎么样都好,可我们是同类,是家人,他又算什么东西?”文书璇一边说着,一边气极了骂出两句脏话。
同类,家人。文怔怔地望着文书璇,突然发现这家伙似乎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文书璇骂完那家伙,又继续揉着手腕抱怨文下手没轻没重。她冷脸皱着眉,嘟囔完还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眼镜是新买的,用的赔偿款,正好她度数又上升了。
文突然一个前冲,在文书璇警觉地欲要具现出魔法书抵挡之前就一把抱住了她。
“我们是朋友。”文认真地宣布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文最好的朋友!我会罩着你的。之后我们一起修炼,训练组队吧!”
“?”文书璇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谁要当你朋友了?你这个自大狂,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什么叫罩着我啊!啊啊啊”
文一把将文书璇高高抱起,甚至向上送了一下又抱紧,恨不得将她举起来了:“朋友可以跟我一起牵手去上课,但舍敌只能被我举着走。”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别出宿舍不要出去别开门!朋友,我们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快放开我啊”
“啧,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做朋友吧”文一脸骄傲地将文书璇放下,“能和我当朋友你就感恩戴德嘶!”
厚重的魔法书狠狠砸上她的脸,文书璇砸完后一脸愤怒地瞪着她,而后整理被文弄乱的衣服。文当然知道怎么回事,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在意形象了,除了嘴上不饶人之外,仔细想想好像已经好久没跟她在室外大打出手了。啊,想想还有点怀念是怎么回事?
文嘿嘿一笑,突觉鼻子一热,呃她张开双手一把抱住文书璇,在她肩膀上擦干净脸。“啊,我流鼻血了。”
“文!!我杀了你!”
一个灵活的虚化闪现,就足以脱离文书璇的攻击范围。文贴在宿舍门口笑着对里面说:“你快点换衣服哦,不然新老师的第一课咱们就要迟到了放心,我会在门口等朋友你一起出来的。”
“滚:)”
文没在意宿舍门上传来动静,她靠在门口,回想着文书璇说的话。忍不住露出开怀的笑:文书璇这家伙,仔细一想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嘛。
忙着换衣服的文书璇:文这玩意真是一如既往的该死!
第393章 同伴番外-黛薇卡:-这样就很好-
成神之后,当然要衣锦还乡!虽然黛薇卡只是拥有本体的部分记忆,她自身不等同于本体且对本体那个世界也没太多归属感……但折凝云成神了呀,看着长大的崽崽成了神,肯定是要回去给本体显摆显摆的。
而黛薇卡本体所在的世界,果然是个元素气息极为活跃的魔法世界。
折凝云和薛桑乾来到这时间,第一时间拜访了黛薇卡本体。与黛薇卡不同,捏出黛薇卡这样活泼性子的本体性格似乎格外圣洁、庄严,她双眼由一层白纱覆盖,折凝云望向她的时候竟还需要微微仰头她原以为黛薇卡本体或许会和黛薇卡一样娇小,但事实并非如此。
白发,粉瞳,像极了圣教中的神明。
黛薇卡本体温和夸赞了她们一番,还感谢了她们对黛薇卡的照顾。折凝云和薛桑乾都表现得有些局促,毕竟无论从哪方来看她们都是后辈。两人规规矩矩地拜访完毕,得到本体认可后就收敛信息去在这个世界旅游享受。玛蒂娜等其他同伴自然也不会留下与这位本体说些什么,一一礼貌告辞,就地解散在这个对她们来说分外新奇的世界探索。
但黛薇卡留了下来,反正这个世界的一切……记忆里总有些模糊的印象,实在没什么可探索的。比起这个,倒不如说质问本体才是她最想做的。
等同伴们都走光,黛薇卡便毫不客气地在本体对面坐了下来:“为什么要把我捏成这种形态?你难道是在怀念你的小时候吗?我可不觉得那有什么可怀念的。而且,为什么把我捏成了奶妈,你知道我有多弱吗?你明明有那么多力量,却吝啬与我分享!”
质问,职责。黛薇卡一点委婉的意思都没有,反正她是本体的一部分,难道本体还能生她的气吗?
“我知道呀。”本体摘下眼纱,雪白的睫毛上仿佛有圣光流转,她睁开眼眸,深邃的粉就此晕染,“我剥去了一部分‘自我’,以此捏造了你。黛薇卡,我很爱你。”
“……搞什么?别以为说两句肉麻话我就会原谅你。”黛薇卡皱起眉来,用力搓了搓胳膊,好像真被恶心到了一样。
“这样的你很可爱呀,那位召唤师是个不错的人,你应该拥有了很完美的童年吧?”
黛薇卡想到在学院里被迫卷生卷死的日子:“……”
“奶妈这个定位也很安全,后排、辅助,也是队伍的重心。遇到危险时她们都会优先保护你,撤退时让你先走,不需你涉险,你在队伍里应该是团宠吧?”本体不急不缓地说着,语气轻柔至极。
“但我需要力量!折凝云一开始很弱的!”
“我也不能决定她从卡池里抽出谁呀。”本体一脸无辜,“而且,我以为你对我安排的一切都很满意。”
从某种意义上,黛薇卡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不满。如果不是与折凝云羁绊越来越深,她被带动着想要卷起来、想要为折凝云、为同伴们做些什么,她大概会非常满意这种定位。或者说,如果她不是折凝云召唤出的第一位同伴,她或许也不会那么渴求得到强大的力量……吧?
黛薇卡并不确定。
“怎么能这样质问我呢?你们真的让我很伤心。”本体垂下眼眸,一脸失落。但黛薇卡疑惑地捕捉到了“你们”这个词,不过她还没有问出口,本体那难过到快要哭出来的失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憋也憋不住的笑,“伟大的光水双系双C法神、同人之神、美食品鉴家、治愈大师以及折凝云指定情感大师兼她最亲密的朋友。”
在黛薇卡僵硬得宛若石化的注视下,本体恍然大悟般补充道:“对了,还有我的分灵”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刚刚那副圣洁庄严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你这个恶劣的家伙!所以你捏我的时候绝对有你的恶趣味啊!你这家伙,恶劣的一面真是一点都没分给我!”黛薇卡如梦初醒,而后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恨不得狠狠给本体两拳。
可本体竟然没有任何躲的意思,只是一直笑着、笑着,看着她凶狠接近。
就在拳头真要打上去时,黛薇卡突兀收了力道。她当然知道以她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对本体造成什么伤害,但是……黛薇卡咬牙切齿地将怨气咽下,勉为其难地轻轻握拳捶了一下那肩膀,跟撒娇似的:“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啊,真是感谢分灵大人的谅解呢。作为赔礼,我送你两个禁术吧?”本体双手合十,十分配合黛薇卡别扭的姿态。
“也不用,你说得对,我有很多的同伴,而且我是团宠。”黛薇卡小小“哼”了一声,她看着本体,想到模糊的记忆,到底是张开双手,轻轻将本体抱住了,“所以,你想跟我一起去旅游吗?以你的能力,再分出些什么借用异能的渠道,有星云世界意识和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掩护,想要跟在我们身边应该很轻松吧?”
“不想。我对亲自旅游没太大兴趣。”本体面无表情拒绝道,“说起这个,该彻底同步记忆了吧?给我看看。”
“真是说变脸就变脸,不是你取笑我的时候等等,你要是没完全读取我的记忆是怎么知道那么长一串的?”黛薇卡对此倒是无所谓啦,只是抱怨一句变脸。不过她很快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不知道的话怎么能这样取笑她?
“世界意识告诉我的。”本体完全没有想给世界意识们遮掩的意思,“它和星云意识很聊得来。”
黛薇卡:“……”
很难说是本体带坏了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还是说折凝云带坏了星云意识。算了,累了,无所谓了。
黛薇卡彻底躺平,将下巴搁在本体伸出的手上,身体放松着任由本体读取记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黛薇卡迷迷糊糊从本体怀里醒来。她完全不意外自己这副姿态,对躺在本体怀里呼呼大睡适应良好。她甚至不顾形象地打了个哈欠,才睡眼惺忪地去看本体反应:“女人,满意你看到的吗?”
“少看点奇怪的小说。还有,去其他世界旅游的时候,多看看风景,别一天到晚就想着吃的好吗?”本体有些无奈地说,“美食什么的,要多尝试一下新品呀。你记忆里好多重复。”
“新品很容易踩雷的!就是因为它们很好吃所以我才会一直吃的啦。你这家伙懂什么美食!”黛薇卡一脸无语,区区本体还指挥上她了?真是倒反天罡。“算了,不跟你计较……你比较喜欢什么口味?”
“都可以。甜咸辣我都很喜欢。”本体看着黛薇卡站直身体,还伸手虚虚接了她一下,以免黛薇卡睡醒不适应,“你记忆里的,我都很喜欢。”
“那当然,你又不挑。”要是不喜欢才怪吧?岂不是小看她的品味。黛薇卡略挑眉一瞬,颇为得意地略扬起下巴,“你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事的话,我就要去找她们一起吃吃这个世界的美食了。说实话,你对这个世界美食的记忆都非常非常模糊,根本没有过‘惊艳’这种情绪啊。”
“没事啦,你去吧。”本体笑着抱了抱黛薇卡,“下次回来也要给我分享记忆呢。”
“……我知道的。”黛薇卡嘀嘀咕咕着,“我才不会忘掉你。”她摆摆手,收敛心里冒出的奇怪情绪。本体便朝她挥挥手,直接将她送回玛蒂娜她们身边。
惊艳吗?跟食物有关的话,是有的。
在她作为“渎神者”叛出教廷被通缉,甚至只能藏身于流浪营地的垃圾场时,那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但她被救了下来。被未被光明神承认的、拾荒为生的普通老人救了下来。那是一段非常久远的记忆,本体仍记得如枯柴一般可怖、瘦弱的手指,记得那佝偻的身躯以及笑起来皱纹密布的脸,那是一个干巴瘦弱的老太太,板起脸来很凶很冷,半边脸上有一条凶恶至极的深切刀疤。
她把她藏在了杂草堆里,杂草堆上又用可以当柴烧的垃圾们作掩饰,以此躲过了搜索流浪营地根本不用心的追兵。
然后,她喝了一碗很难喝的面包汤。是黑面包,由小麦麸皮制作,内里混着木屑、石砾,粗糙、坚硬,难吃。很难说能品出什么味道。汤也只是这样面包煮开的水,灌下去会喇嗓子,感觉跟吃沙子没什么区别,反正在嘴里都会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