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对着上杉离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草没有被完全燃烧后夹杂着流露而出的欲望的味道慢慢侵占男人的四周,对于红灯区来说算是最常见的调情手段,下一刻便是沉溺于欲望的男男女女拥抱在一起,接吻,抚摸,随后便是泥泞的甚至有些恶心的交合。
青年那张比起欧美男人要更柔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痕迹,没有对于□□的渴望,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嫌恶,那双和宣传页上巴厘岛的海水颜色相比还淡上几分的眼睛空洞而平静,让女人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和焦躁的情绪一同消散。
“那很遗憾了女士,格雷森请了三天的假,至少要下周一才能回来。”
“这样啊,没关系我可以挑个其他的时间。”玛丽亚的脸上勾出一个微笑将手里还未燃尽的烟蒂按在了墙上随手丢在了地上“很遗憾,那位警官似乎忙着和其他人约会,先生看来你得找其他人了。”
青年没有应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包盒子被完全压扁的万宝路香烟递了过来。
“感谢配合,只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今晚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玛丽亚用手指点在男人的胸口,指尖顺着肌肉划下,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沙哑的声音片刻便显出十足的诱惑。
“我想,今晚如果只做你一单生意也不算”
女人话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足够剧烈的爆炸声,男人一个转身将玛丽亚护在身后,意识到没有问题后便迅速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距离。
“还是算了吧,早点休息,晚安女士。”
青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用手轻拍两下,沿着小巷不紧不慢地离开,而此时头顶传来了划破空气的声音,玛丽亚抬起头就看到了属于大都会的那位身穿红蓝制服的超人冲进了还在熊熊燃烧的火场。
等到回过神来,男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有女人手里捏着的纸条和零钱能代表这个奇怪男人的存在。
好消息,理查德目前就在哥谭,自己不用深入对方老本营冒着被BPD逮捕的风险绑架一位警员。
坏消息,他在哥谭。
记忆里蝙蝠侠的铁拳格外有力,第一拳打在上杉离来不及闪避的脸上留下一道足够鲜艳的淤青,第二拳打在肋骨上即使没有骨折也得是骨裂,如果不是怕丢人青年只想倒在地上哀嚎,好在蝙蝠侠不喜欢杀人,不然菜鸟杀手上杉离就可以连夜插队见到上帝。
一向零失误的上杉离顶着伤痛咬牙给自己的伤处上药,瞪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思考了长达六个小时的人生,几乎找不到任何活着的希望。
直到霓虹灯亮了起来上杉离熟门熟路地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为自己点了个12寸的披萨,彻底吃饱之后那些消极的情绪彻底消失,只留下对于优质蛋白质和碳水的满足。
即便内心并没有对蝙蝠侠产生恐惧到PTSD程度的心理阴影,但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避开蝙蝠侠也绝对是个明智之举,青年脑海中浮现出蝙蝠侠最近经常夜巡的场地,大致估算出了对方的路线,那么接下来就是避开蝙蝠侠。
就算是两百万也不能让上杉离去单挑哥谭最恐怖副本BOSS蝙蝠侠,加钱也不行。
首先第一步就是跟踪理查德,确认对方的行动轨迹,找到对方独处的时间进行绑架。
好在他的行踪算不上什么国家机密级别的秘密,除去“此刻”酒吧,理查德最近还混迹在其他酒吧之中,看起来这人似乎继承了其养父花花公子的特质热衷于流连在不同的女性之中,而上杉离则拉着自己学校的几个学弟坐在男人身边的卡座开了一瓶又一瓶的威士忌。
“,皮尔斯教授那个死老头跟有病一样那点要求一天天的不说明白,到了组会的时候又开始逼逼赖赖,一会儿说没有一点进度,过了一会又说格式不正确,昨天最扯跟我说为什么要研究巫毒教,我高低要端MP5扫他五分钟!”
上杉离的注意力全都在隔壁理查德的对话之中,但接收到师弟的情绪还是举起了酒杯,装模做样的抿了一口。
“塞弗林,大家都觉得你太可惜,整整六年啊,就差临门一脚了。”
“海伦女士不也常说我其实不适合搞学术吗?现在解脱了也算好事。”青年勾起嘴角扬起一个足够礼貌的笑容“不过我听说你的课题进度不错,恐怕毕业就在眼前了。”
“有那东西在恐怕还远得很呢……”
几个年轻小伙子的抱怨和谩骂连成一片,而上杉离侧耳继续接受来自理查德对话。
“或许,我有些新货?”那声音似乎来自一位陌生的女性,从距离来看似乎离理查德有些距离。
“白粉吗?这在哥谭可算不上新。”
余光里理查德换了身行头,看不出作为警员的严肃形象,黑色的皮衣里还穿着件灰色的套头衫,但即便是如此老土的穿搭也足够吸引女孩鼓起勇气来搭讪。
“不要叶子,抽完嘴里都是臭的,也不知道谁在喜欢约会的时候搞这些东西。”
“是更好的东西……”另一道更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随后上杉离听到了衣服摩擦的细微响声。
“我们试试怎么样?我保证,会很有趣。”声音的音调低沉了许多,随后理查德似乎轻笑几声,便站了起来跟着身旁的人走了出去。
上杉离扯着衬衫领口向有些发红的脸颊扇风,过了半分钟确认不容易被发现行踪后,这才站起身沿着理查德离开的路跟了上去。
“抱歉,家里煤气没关,下回再聚。”
理查德此时已经拉开了不小的距离,而上杉离只能一边整理有些皱皱巴巴的风衣,一边侧身穿过人群一起向后门走去,只是慢了一分钟便是另一番景象。
后门延伸而出的街巷已经看不到了男人的影子,连带着那个跟他一起出来的蛇头和女孩连带着没了踪迹,喧嚣和热闹全都被隔离了出去,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上杉离听到了另外两个更加急促的呼吸声。
似乎,就在眼前。
上杉离掏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手枪一步一步地接近,终于看到了那两个被捆绑住却早已失去意识的身影,与此同时耳边便是一道迅速到来不及反应的破空声。
下意识地闪避反应救了青年一命,但与此同时张开了翅膀的巨鸟一样打扮的义警出现在了小巷那算不上高大的墙上,红色的内衬构建出一道道如同羽毛一般的图案,而外侧则是纯黑色的披风,多米诺面具完美的将对方的长相和情绪全都掩盖,随之而来的便是来自红罗宾比哥谭暴雨天的雨点还频繁的长棍。
调动身体完全进入警戒状态,此时来自红罗宾的动作逐渐变得清晰,而青年一边后退一边朝着过分活跃的主干部位开枪,但很快从手腕处传来的麻木感让那把手枪跌落在地面,随之而来的是另一道声音。
“真是抱歉,但这里禁止枪械出现。”
来自电流的攻击瞬间麻痹了上杉离的神经,但比呼痛青年还是先蹲下身体躲过红罗宾几乎扫着头顶而过的长棍,接下来便是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趁着红罗宾保持平衡的间隙,上杉离几乎瞬间将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如同一张网一般笼罩住了行动不便的义警,一把跃上了高处。
借着灯光,在青年刚刚站立的地方,身穿蓝黑色紧身制服的另一位义警夜翼俯身捡起了上杉离那把手枪。
两位义警全都调整成了面对上杉离的动作,看似松弛的同时随时可以用长棍或者卡里棍发起进攻,与此同时出现在对方指尖闪着光的蝙蝠镖也跃跃欲试,只求把上杉离打到失去行动能力后直接打包去黑门监狱进行最后的悟道。
上杉离同样跃跃欲试,虽然对上蝙蝠侠不算什么好事,但面对两个蝙蝠侠手下的学徒自己的胜算要大上不少,右手摸向被绑在大腿上的匕首,只可惜足够冰冷的金属物阻止了青年的动作。
身后是更加庞大更加可怖的存在,喉癌一样低沉的嗓音在上杉离身后响起,几乎条件反射般青年身上早就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的上杉离平静的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你们想知道什么。”
第5章 打工第五天
“有人出了大价钱想要绑架布鲁斯韦恩的养子。”青年默默的把拔出了一半的匕首插了回去,对着有些冰冷的手甲将身体略向后缩。
身后那个足够有压迫性的黑影冷哼一声示意眼前的青年继续说下去,另一侧两个略显年轻的义警虽说不至于立马放松警惕到收回武器的地步,但紧绷的身体还是肉眼可见的松弛了几分。
“提摩西德雷克吗?”红罗宾率先进行追问,看得出来这位义警年纪不大目前的声音还没有稳定下来,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公鸭嗓在小巷里存在感过强。
青年一个劲摇头,但眼睛却始终盯着红罗宾手里那根不管是韧度还是重量都算得上优秀的长棍。
“理查德格雷森。”
“雇主是谁?他为什么要绑架格雷森?”说话时夜翼手上还在转动卡里棍,让上杉离不免怀疑对方上学时会不会因为ADHD被老师赶出教室“一个小警察而已,哪里付得起几百万的赎金。”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上杉离也想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离开前青年也还是带着心眼子尝试去洲际酒店的前台打听有关雇主的消息。
唯一的发现只有这位雇主并非是和酒店深度绑定的资深会员,其余的消息前台那位英伦风十足的绅士不愿意透露半分,目前来看想知道这位未曾谋面雇主的信息只能依靠自己唯一认识的前辈了。
希望得到前辈的消息前,自己没有在黑门监狱吃上牢饭。
据说阿卡姆和黑门监狱的餐食是由同一家公司负责,回忆起不久前有幸看到的在盘子里那些像是人吃剩下的汤汤水水,就算是自认对食物没有要求的上杉离看了也直摇头。
“我能离开了吗,蝙蝠侠先生?”上杉离对着男人转过了身,黑色风衣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弧度“我最近非常遵纪守法,没有做杀人、藏尸、抢劫、放火这些可能会违反法律的事情,如果说半夜从酒局离开犯法的话,那你可以抓我走了。”
“你刚刚承认你想要绑架格雷森?”公鸭嗓有些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而上杉离抬眼和对方对上了视线,只可惜多米诺面具将对方的眼睛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来。
“有人想要绑架格雷森……”青年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了自己的回复“而我只是恰好想要关心中途离场的格雷森警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吧。”上杉离耸了耸肩膀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脸上却没匹配出一副沉溺于欲望的神情“其实我是同性恋,我对理查德一见钟情,想来一场英雄救美的艳遇。”
夜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而他身旁那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小伙子快速扭过了头,而上杉离则清晰的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压力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头确认蝙蝠侠暂时放过了自己这只小喽一马后还没来得及把心放进肚子里,就发现夜翼也跟着消失了踪影,只有红罗宾还站在原地正从腰带里掏出手铐要把上杉离绳之以法。
上杉离叹了口气但没有过多挣扎,配合的将手腕并拢朝着年轻义警的方向伸去。
从青年的视角低头看去红罗宾头上足够茂盛的发亮,足够圆润的脑袋在上杉离眼前晃来晃去确实容易环视出一只毛茸茸的小鸟,也难怪红罗宾给自己起了个鸟名。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上杉离看着在便携终端上敲敲打打的红罗宾,刚略微发力感受到金属的桎梏便停了下来,比普通的□□强度上还要强上几分,如果没有猜错可能是蝙蝠侠特制小道具。
“当然是GCPD,希望你能早日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斯特林先生。”
红罗宾勾起嘴角,即使是几乎看不出长相的多米诺面具也没办法用掩盖住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少年朝着足够高大的青年走来,便要提着手铐连接处送上杉离回到哥谭罪犯的应许之地。
两人的距离几乎缩近到不到两步的距离,但对于上杉离来讲已经足够了。
肌肉骤然发力将手铐连接处的金属链条绕过少年的脑袋向后勒去,男人没有丝毫泄力利用身高差将红罗宾吊了起来,而那根长棍此时掉落在了地面上。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少年片刻愣神,但很快这位蝙蝠侠的学徒一脚蹬在上杉离的胸口随后立马翻身从青年的桎梏中脱离,而上杉离来不及多加思考干脆用脑袋狠狠砸在少年的后脑上,接下来又是一脚将长棍踹远了些。
用臂弯勒住了少年的颈动脉,对方挣扎的动作幅度慢慢小了下来直到少年停止挣扎的那刻,上杉离立马松开了手臂。
确认红罗宾不会突然跳起来继续回合制战斗后,青年在对方的腰带里尝试着翻找却没能找到手铐的钥匙,好在是有些其他道具,用些技巧的话撬锁也不是什么难事。
手铐跌落在地上,上杉离活动起被金属摸得发红的手腕,顺手将手铐物归原主。
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枪,打开弹匣却发现里面的子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两个义警全部没收,只留下和烧火棍区别不大的空枪。
脸颊上被夜翼一记蓄力十足的飞踢踹出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手臂上无意间被电流擦过的位置也在肆意彰显自身的存在感。
好在这两位义警算得上讲武德,没有拿出锋利度十足的刀剑来一场刺激的对对碰,不然按照上杉离预估的结果,自己就算不落下残疾也得拖着病体去黑诊所来上一针牛见了都要尖叫的破防风。
至少在洲际酒店,真的有使用破伤风之刃进行附魔攻击的传奇选手。
这么说来蝙蝠侠还是太有道德了。
东区对一个随时在违法边缘跳舞的人来讲不算什么不可踏足的禁忌之地,再加上上杉离此刻的固定东家此刻酒吧就坐落在灯红酒绿的酒吧街上,随便出门逛一圈给每个路过的人鼻子上来一拳,十个人里至少有七个因为嗑药或者酗酒神志不清,只能白眼一翻快速获得婴儿般的睡眠。
只不过那些脱离了光污染影响的住宅区,对上杉离来讲确实算得上陌生。
酒吧街的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的口袋里还有能够至少挥霍一夜的钞票,他们身体上附着的痛苦比清晨的鸟叫声还洪亮,借着意识混乱的时刻每个人都能将那些不快和痛苦宣之于众。
大多数人买醉都为了相同的理由,狗屎的工作,无理取闹的配偶,吞金兽一样的孩子,难缠的上司,以及□□里那些因为囊中羞涩得不到发泄的带着尿骚味的欲望。
或者再简单些,所有的抱怨谩骂,最后只围绕着最容易解决但也最难解决的问题钱。
但在不到五百米的似乎没什么区别的破旧公寓里,则是更加沉默的,无法被听到的痛苦。
三楼的孩子正在高烧即使在母亲的哽咽里吞下了家里能找到的一切退烧药仍旧是无济于事,只能抽搐着流下眼泪。
一墙之隔就是成了地中海笑容里带着猥琐和邪念的男人将醉酒到失去意识的女人拖回了家,连门都来不及关却先一步脱下了松松垮垮的裤子。
四楼的女人刚刚还在对着自己唯一的女儿磕头发誓不再吸毒,不过半分钟便克制不住毒瘾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用舌头舔舐着在争执中掉在地上还带着脚印的粉末……
上杉离没有亲眼看到那些画面,但只凭借完全混杂在一起不比毛线球好处理的声音,便能猜个七七八八。
前半夜哥谭还有些毛毛细雨,如今到了后半夜却感受不到一点雨星的存在,只能在骤降的冷风里还能闻到属于雨水,硝烟和血腥味的属于哥谭独特的后调。
只是随着另一位访客的到来,房间内的血腥味更浓重了几分。
“好久不见。”
访客先生仍旧带着只有橘黑二色的面罩,只有左眼的位置被掏空露出了男人如同鹰隼般锐利而危险的蓝眼睛,有一定分量的战术靴和地板接触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而制服背后还能看到男人随身携带的几把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