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的手被对方抓握着,甚至感觉到了几分疼痛。
“但是你看,走进来之后,大家都有点不安心呢。”火鹤晃了晃凤庭梧的胳膊,示意他再去看看身边。
虽然校舍里有负责引导的老师,和随处可见的指引标牌,但是还是有不少学生站在原地踌躇不前,似乎是瞬间就迷失了方向。
看其他人也如此迷茫,凤庭梧终于觉得放松了一些,火鹤终于能够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里抽出来了。
两个人都不知道,在一个小时后所有考生全部进入校门,考试正式开始后,门口那位四十岁左右的保安大叔摸出手机,给自己读初中的女儿发了一条消息:
“你之前说你喜欢的那个小男孩,叫什么来着?”
“我今天见到他了。”
因为青春期而变得有些离经叛道,经常对自己的爸爸不耐烦,回复消息也有一条没一条的女儿,这次看到了消息秒回:
女儿:“?!真的假的?!”
女儿:“消息来源属实吗?!”
保安大叔:“今天在校门口检查考生准考证,看到了这个名字,还有个和他一起的孩子...叫凤庭梧,这个名字也好记,我就一起记下来了。”
女儿:“卧槽神鸟组!”
女儿:“不对!火鹤宝宝是我的儿子,凤庭梧走开!”
保安大叔:“...不要说脏话。”
或许是因为他传达了第一手信息,因此女儿没有像以前那样无视他的管教。
女儿:“好啦好啦知道啦,你忙你的吧!”
少见的得到了女儿好声好气的大叔,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背着手重新走进了保安室。
并且衷心希望叫做火鹤的小男孩,和跟他一起来的叫凤庭梧的孩子能够进入最终432人的录取名单,自己和女儿未来交流沟通的话题,就靠他们两个提供了!
凤庭梧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他吸了吸鼻子。
火鹤也跟着打了个喷嚏。
“我没感冒啊...肯定是有谁在念我们。”凤庭梧嘟囔说。
火鹤笑着回答:“可能是陈哥吧。”
因为他们来的比较早,因此不需要紧赶慢赶往考场的方向狂奔,反而可以一边走,一边看看学校内部的环境:
这所中学初中部与高中部共享校舍,但一左一右,中间相连又互不干扰,保留了传统建筑应有的韵味的同时,也糅合了现代建筑的功能性与简洁大方的特征。
教学楼的红砖外墙,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中,精心设计的绿化带,与点缀着鲜花的庭院,更显得精致非凡,学校的食堂隔壁就是人工湖,湖边围绕着一圈双人餐桌,天气好的情况下,学生可以在这里自由地吃饭聊天。
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凤庭梧甚至还停下来看了两眼。
“据说这里还有游泳池和健身中心。”火鹤告诉他。
他来之前也稍稍对这个学校做过一些调查。
先不说学校的实验科学楼里,配备着先进的实验室与相关设备,在网上流传的图书馆的照片,内里典雅的装饰与宏伟的穹顶,再加上丰富的藏书,比得上不少大学的独立图书馆。
上辈子除了转机,他其实从来没来过帝都,更别提亲眼看到这所学校,因此不说凤庭梧,他对这里的一切也感到非常新鲜。
心情很好地跟随指示牌一路往前,两个人在一条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考生的考场,是按照姓氏的首字母顺序进行排列的。
凤庭梧的“F”早于火鹤的“H”,虽然中间只间隔着一个“G”的字母,但是几千个考生集聚一堂,两个人当然不在一个考场,甚至不在一栋楼里。
凤庭梧在1栋启智楼的二层,火鹤则在2栋思源楼的一层,他们要在这里分道扬镳。
凤庭梧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虽然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又即将参加重要考试而感到慌张,但外表看起来有那么一些莫名其妙的分离焦虑症状。
“你往左边走,我往右边走就行。考完了我们在这个路口重新汇合,怎么样?”火鹤问他。
凤庭梧:“你先等一下...”
火鹤在这个时候成为了他的力量来源,凤庭梧不知道还要和他说些什么,但就是不想让他这么直接转身走开,于是下意识地这样开口挽留。
但他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突兀地从身后飘了出来,截断了凤庭梧的未尽之语。
“不好意思...”
两个人回过头,看见一个鲜眉亮眼的男孩,正站在他们身后,有些好奇地看过来。
“怎么了吗?”火鹤问他。
“那个,右手边这栋楼是不是思源楼啊?”似乎是接触到了心情本来就不太好的凤庭梧因为被打断了对话,略显烦躁的注视,男孩明显表现出了忐忑,他舔了舔干燥的嘴角,又补充了一句,“我在思源楼的一楼考试。”
“那我们在一栋楼,我也在思源楼的一楼,马上可以一起过去。”火鹤笑着回答。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上飘,落在了男孩的脑袋上。
道理他都懂...但是为什么这个男孩,他是个光头?
而且是个非常标准的,干脆利落的光头。
虽然光头更考验人的颜值和骨相,但是也实在是有点过分扎眼了,没看到从旁边经过的其他学生,也都纷纷往他们这里看过来了吗?
“太好了。”对方大概已经习惯了大家对自己的目光注视,喜形于色了一瞬,再去看凤庭梧的表情,又被唬得一抖。
“他...”
“他在隔壁的启智楼。”火鹤说。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当然。”
火鹤其实能感觉到凤庭梧突然生气了,虽然他没能理解对方生气的原因。
“那凤庭梧,我们就”
下一秒凤庭梧气冲冲地转身跑了,火鹤的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喉咙口。
“他怎么了?”男孩注视着凤庭梧的背影,扭头问火鹤。
火鹤:“可能是,担心考试迟到吧。”
“在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这个时候担心迟到?”
火鹤:那总不能和你一个外人说,他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有点不开心了吧?
他只好敷衍了两句,和男孩一起并肩往思源楼的方向走。
那栋四层的红砖小楼就伫立在道路右手边的尽头,那里还种植着好几棵紫薇树,七月恰好是花季,枝头堆满了紫与粉的花朵,理应在夏日里注入清新又甜蜜的香气。
但就是现在的天色越来越暗,那些花朵,也显得不那么明媚动人了。
火鹤深吸一口气。
“你在哪个考场?”男孩又问他。
离开了凤庭梧的死亡注目,他没刚才那么拘谨了。虽然火鹤总是get不到一些人面对凤庭梧的气势,不自觉噤若寒蝉的原因,但不得不承认,或许对于一部分同龄人而言,这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我在...一楼的102室。”他又看了一眼准考证上的信息。
男孩一喜:“好巧,我也在102室,我们居然是一个考场。”
在一个考场,意味着姓氏的首字母很大可能是同一个。
“我的名字是黄梓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火鹤。”
“火鹤?”对方愣了一下。
虽然火鹤并不是自恋那一挂,耽看到他惊愕的表情,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这里遇到了自己,又或者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的粉丝,但下一秒他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久仰大名,火鹤。”黄梓伦说,“听他们聊到过你。”
“你是...”
“我也是星脉娱乐的七代练习生。”
不过没有进入前二十名。
一个火,一个黄,确实首字母相同,并且姓氏的第二个字母的“u”也是一样的,在一个考场进行考试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走进考场后,火鹤在第二列的第四位坐下,黄梓伦则在第三列的最后一排。
或许是什么特别的缘分,在这里也能够遇到同为星脉娱乐的练习生,不得不感叹世界太小。
只不过,这所学校的入学考试名额很难拿到,也无法依靠公司的人脉,这个叫做黄梓伦的男孩,要不是家中很有背景,要不是本人学习成绩出众,亦或二者兼之,大致是类似于钟清祀的存在。
不得不说,星脉娱乐藏龙卧虎,如果哪个前二十的练习生学业不精引发了负面舆论,很有可能在轮换制开启后,被其他的练习生,譬如黄梓伦这种优等生换下去。
哪怕有粉丝支持,进入前二十名,在最初的两年也并不等于进了保险箱。
同个考场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大部分人都只是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安静地落座,也有那么少数几个人大概是认出了火鹤,亦有可能是被他的外貌所震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稍微久了一些。
火鹤已经习惯,只要他不回望,他们一般也不会做什么。
临考试开始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一名黑衣黑裤,看起来雷厉风行的三十多岁女性,大步走进了教室里,腋下夹着牛皮纸包的文件袋。
她身后还有另外一名穿着合身套裙的女性,同样三十岁左右,面容文雅。
“水和参考书收起来。”黑衣的女性在讲台上放下试卷,表情冷肃地说。
套裙的老师则在她身边站定,目光在教师中逡巡了几个来回。
一阵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火鹤的错觉,套裙的女老师,在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的瞬间,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那并不含有任何恶意的目光倏然收回。
“考试开始十分钟,我会开始发考卷。在正式的考试铃响起之前,你们不允许写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准考证之外的任何内容,否则以作弊论处,这点我不会留情的...听明白了吗?”黑衣老师这样问。
鸦雀无声。
对方也不以为意,打开了牛皮纸袋,将其中一沓雪白的考试卷拿了出来。
各个小学的毕业考试,会分为语数外等许多科目,在不同时间进行考试,翰林启思中学的入学考试只有一场,两个半小时,将语数外及科学的相关内容全部放在了一张试卷上。
火鹤从笔袋摸出一支签字笔,一边熟练地翻动自己的试卷,查看这张试卷的题量,以及作文题与最后的数学大题,以合理分配考试时间。
然后,一道熟悉的题目,赫然映入眼帘:
“某商场每日的销售量y(单位:千克)与销售价格x(单位:元/千克)满足关系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