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Fetus in fetu
“……”诚士郎的脑子转了半圈就停止了思考。
他的英文只适用于日常交流,最多再加点足球术语和绿茵场脏话。
英文的医学专有名词很难听懂,幸好御影家的翻译耳机已经问世了。
只是没有随身携带翻译耳机的习惯,他伸手就向紫发好友讨要。
御影玲王凝滞了三四秒,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他打开盖子,把其中一个翻译耳机塞进了的耳朵里,然后盯着医生,用着标准的英音,语气严肃,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请再说一遍。”
当医生的声音通过耳机变成日语时,听懂了。
寄生胎,罕见的先天性发育异常,表现为完整胎体内寄生了不完整胎体。发病率为五十万分之一。
简单来说,就是胚胎在发育过程中,一个胎儿被包裹进了另一个胎儿的体内。
腹中疼痛的来源不是自身的器官,也不是肿瘤和囊肿,是他未出生的双胞胎兄弟。
寄生胎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营养来源全靠寄主,且有恶变的可能。
医生的建议是立即手术取出。
每一个字词都敲击着的耳膜。
“……”白发青年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上了总是用疼痛彰显着存在感的腹部。
从影像看,‘它’还很小,摸不出什么名堂,
这片皮肤之下,存在着另一个本该降生的生命。
医生把空间留给了两人,御影玲王绞尽脑汁编辑着言语,没事的,只要做手术取出来就行了,不会有事的……
一句从喉咙里挤出的轻呢飘进御影玲王的耳朵,“阿久在这里。”
紫发男子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
父母虽是放任主义,但对唯一的儿子也是知无不言。
早期上过国内的一个综艺,其中一个游戏就是打电话给父母,问我的兄弟姐妹是谁。
因为家庭的表现过于平静,没什么爆点,被节目组剪掉了。
然而这份答案,一直记得。
也不一定是那个时候,仿佛是更早以前,冥冥之中就感觉到了……
“如果我有一个兄弟,他的名字是阿久、圣久郎。”垂下的睫羽在眼前投下一小片阴影,不禁想象起来:
阿久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也是一头白发,和他一样懒得动弹,夏天时散成一团液体,在空调房打游戏,冬天时缩成一株蘑菇,从不出窝……
他无从知晓。
………
……
…
【二】风平浪静的明日
【1】
视野好矮,坐着还没有沙发高。
跟随着另一个走了小半生,诚士郎只想叹气。
又做梦了?
“呜呜哇!”
“你欺负……我!!”
孩童的哭声刺破耳膜,投去视线。
两个黑头发的小孩叫得震天响,分贝比烟花绽放还要高。
诚士郎辨认着前方的黑发双子。
是阿侑阿治。
这么小啊……
宫由里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怎么了啊?”
宫治和宫侑还是在哭。
说起来,上个梦里就没有见到宫一家。
爸爸妈妈偶尔会见到,阿侑阿治、由里绪阿姨、功叔叔是一次没见过。
“我来啦我来啦。”一道童音从沙发后传来。
微蜷的白发,灰褐色的大眼睛,圣久郎抱着一个彩虹色的皮球哒哒哒跑过来,“由里绪阿姨,你继续忙吧!”
“!!!”
是阿久!
诚士郎连忙起身,想要跑到兄弟身边去……
身体没动。
诚士郎要融化了。
诶……怎么这样………
就这样坐在地毯上,不哭不闹不喊不叫,看着双子安慰着表弟,用五彩的球吸引着表弟的注意力。
他控制不了身体,这个自己也很不听话。
阿侑阿治的哭声一点点消停,圣久郎搀起两个黑团子,亦步亦趋地要带他们去院子玩。
在经过白发兄弟时,圣久郎问了一句,“阿士要来嘛?”
摇了一个头。
诚士郎绝望得要蒸发成空气了。
腿!快动!
嘴!赶紧说话啊!叫阿久过来抱抱自己啊!
……没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双子牵着表弟的手走远。
诚士郎不愿接受看得到贴不到的现实,干脆合上了眼。
【2】
一家没在宫家待多久,第二天他们就回神奈川了。
植之至在驾驶座开车,优栗花和两个孩子坐在后座,圣久郎在左边抱着新排球,诚士郎在右边靠着母亲的身体。
舟车劳顿一天回到家,诚士郎从来没有这么怀念过儿时的床。
他和阿久小时候是睡一张床的!
优栗花看着两个白团子互相挨着,扬起嘴角。
如果分开入睡,阿久阿士两人都很安分,但要是在一起睡着后,会一拱一拱到兄弟身边,一脑袋扑到圣久郎身上,后者也张开短短的手,把兄弟抱进怀里。
的睫羽颤了颤。
无法形容的不安与余裕缠绕在一起,如闭气埋入浴缸,身体因缺乏空气而蔓延出对死亡的惧怕,可理性又知道浴缸很浅,只要抬头就能露出水面、呼吸到空气,个体是不会溺死在泡澡途中的。
从此诚士郎开启白天睡觉,晚上放大听觉嗅觉触觉闭着眼睛和兄弟睡觉贴贴的日夜颠倒作息。
有时白天听到兄弟的声音醒来,也多以沉默和摇头的动作来当答案。
从来不积极不主动,诚士郎只觉得不公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兄弟被拒绝而感到难过。
他都舍不得拒绝阿久,这个‘自己’是怎么忍心的啊……
都说小孩子忘性大,圣久郎的记忆力却特别好,他默默减少了和兄弟的肢体接触。
这个自己像是一个旁观者。
诚士郎只能瞧着视野里的白发小人望久止渴。
……虽然白日不会贴近,但至少能看见。
【3】
植之至想到了一些书中的内容,特别是两个孩子上了幼稚园,有了其他家孩子的活力作为对比,爸爸发现,自家这对双子简直安静得不正常!
阿久还好,会跑会跳,似乎只是比较早熟懂事,阿士
小圆团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入,毛茸茸的头发反着白色的光。
有需求的时候会爬过来扯扯父母的衣角,嘴里蹦出一个关键词,无论发生了什么,从来不哼唧不哭喊,仿佛是一株植物。
优栗花正在和圣久郎玩抛球游戏,“不要想太多,阿士只是比较文静啦。”
她没觉得孩子不和谐,士郎或许是天性不爱动,但士郎天天都看着久郎,孩童开智也没落下,肯定是正常小孩。
男人手里翻阅着育儿书,语气是抑制不住的担忧,“阿士会不会是自闭症啊?”
诚士郎:“……”
“阿士!”圣久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步一步跑来,站在兄弟半米之外,是长大后就绝版的童音。
“要不要玩球呀!”白色的孩子兴冲冲地邀请,“或者阿士有什么想玩的游戏,想看的动画,我陪阿士一起呐?”
灰褐色的大眼睛亮闪闪的。
……好可爱的阿久。
诚士郎拼命驱动身体,然而不为所动。
的嘴巴闭着,诚士郎不知道他想了什么,最终白发孩子报出了一个奇怪的词。
优栗花听着这个组成,想了想,“是什么节目的标题吗?”
“……”不说话了。
父母带孩子去了一栋白房子,说着“我们来玩个游戏吧!”“问问里面的人在这里干什么。”“他们是谁呀,能帮妈妈找一下答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