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先进去的是圣久郎,捧着图形书走神,半小时后,圣久郎穿着新鞋子一跑一蹦地推开门,“我好啦。”
放下一页未动的书什么都不做地发呆会让父母想东想西,他又不想出门做那些累人的运动,而看书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一眼就能记住大部分内容,哪怕父母看见他眼神溃散,过来问他书中的内容,也能对答如流。
圣久郎凑过来,握上兄弟的手,“里面没有吓人的东西,阿士不要害怕哦。”
点点头,抽出手进入了房间。
面容和蔼的胡子男穿着颜色鲜艳的常服,腔调非常温和,聊了些小孩的日常,尽可能地让开口。
诚士郎的气泡框里写着「麻烦」二字。
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
为了不被确诊为精神疾病,努力回忆童年的经历、孩子的正常表现、身边同龄人的童言童语……
在被问及喜欢什么颜色时,调动了一下面部肌肉,发现实在做不出小孩哈哈哈的笑,遂面无表情地棒读,“士郎喜欢黑色。”
医生想到了刚才同一个面容孩子的自我介绍,故意道:“喜欢兄弟呀。”
意识体形态的诚士郎把脑袋点成了拨浪鼓。
则是没有任何回应…或许他只是还在犹豫,也可能是什么都没想,抑或是不知道‘喜欢’的含义。
总之,父母听了医生的结论,长长舒出一口气。
【4】
诚士郎把梦中兄弟的行径和记忆中做着对比。
“凉太!我们去找樱和凛吧!”
阿久……没有认识真田学长和幸村学长。
所以没有玩网球。
阿侑阿治依旧迷上了排球,在神奈川时,圣久郎玩得最多的就是足球,玩伴是邻街的黄濑凉太和镰仓的糸师兄弟。
其他孩子一起加入组了队,为了实力均很,圣久郎没有和糸师一队。小孩子的技术不成熟,偏偏看到帅气的招式就想学,一些外行者耍酷失败摔进绿茵场,还连累了圣久郎。
深樱发色的男孩冷哼道:“真是温吞。”
“你说什么!”然后被圣久郎抓住脚踝也倒在了草坪上。
糸师吵架都很有足球规则,“不能用手,犯规!”
“我没手!我是四只脚!”圣久郎深知吵架不是辩论,必须不讲道理才能赢。
糸师凛想要扶起哥哥,结果自己被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黄濑凉太见小伙伴都在地上扭扭磨擦,也合群地加入了打草仗。
四人衣服上全是草屑,圣久郎、黄濑凉太、糸师凛笑作一团。
而糸师只觉得他们吵闹,挣扎着起身,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对手,又倒在草场。
白色的、黄色的、深樱色的、墨色的头发里夹杂着稀碎的绿。优栗花带着在绿茵场的格网外看着四个孩子,作为未加入的对象,诚士郎并不觉得被排挤。
能看见小时候的阿久,是美梦。
诚士郎在上个梦里的委屈和烦闷,全部消退。
【5】
年岁渐长,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双子分房了。
不是分床,是分房。
明明他们直到初中都没有分房,只是分床睡了上下铺……诚士郎吐着泡泡。
提出分房的是圣久郎,父母很理解,也无言地投了赞成票。
一家四口共同把储物间收拾出来里面多是孩子的玩具、其中又以圣久郎的球占大头。
短短一个周末,储物间就成了一间新的小卧室。
从此,诚士郎失去了夜晚的依偎。
二是
“妈妈!这个!是名片吗!”白发少年把受到的可疑纸片上交。
REAL青训营的球探给圣久郎递来了橄榄枝,优栗花让儿子自己做决定。
12岁的小少年左手和右手剪刀石头布,一秒有了结果。
“我想去外面看看。”圣久郎说。
阿久走了…
在剪刀石头布之前,圣久郎也是问询过他意见的。
“随你便。”的语调古井无波。
“噢”了一声,圣久郎的头发垂落了下来,两人之间没了下文。
不、不要……诚士郎从没觉得自己的声音是这么招人讨厌。
诚士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他从没发现自己是这么一个操心的人。
阿久,一个人,去国外。
比起胸腔盈满的思念不舍,他的大脑最先浮出的,是清醒地担忧:
阿久要怎么生活啊?
公路标识看不清,地图读不懂,钥匙对不准孔,鞋带穿半天,菜肴小物分不清,削指甲还会剪到肉……
然而诚士郎无法发表意见。
【6】
与自己面容一样的白发双子和糸师一起走进安检队伍,读着飞往西班牙的航班编号,诚士郎听见了好几声吸鼻子的声音。
是糸师叔叔阿姨和他的父母吧。
【7】
“嘭!”
脑袋撞到了阳台的落地窗,染了发的少年捂着额头,“唔啊”一声,蹲在了地上。
深樱发少年的嘴角撇下来。
他们来到马德里后,先在青训监督的带领下参观了REAL的训练营,了解大致布局。
圣久郎的决定算得上临时,只突击学了两个月的西语。糸师倒是很早就想好要去欧洲踢球,西甲也是他中意的联赛,西语在小学就纳入了糸师的自学课程。
尽管如此,糸师掌握的水平和当地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REAL的青训球员多是来自说西语的南美国家,青训教练不会为了照顾其他国家就用多语言介绍,毕竟亚洲语言在欧洲绝不是主流。
语言问题需要青训球员自己适应,俱乐部不会向下兼容他们。
而为了培养新球星,俱乐部是会支付青训营少年选手的吃住交通和学费的。
只是糸师不是很满意集体宿舍的环境。和圣久郎商量后,两人在距离俱乐部不远处的居民区租了间公寓。
REAL对青训球员的培养很上心,每月还会给额外的生活费,节约一些的球员基本够用。
学业也不会落下,青训球员会在与REAL合作的国际院校上课,学校实施双语教学,主西班牙语和英语。
圣久郎对马德里的生活适应良好,为了练习口语,他能在咖啡店和几个顾客闲扯一下午本来是打算用一杯咖啡请对话外教,结果被反过来投喂了好多小蛋糕小零食。
和西班牙语熟练度一起飞速飙升的,是圣久郎体重计上的数字。
虽然训练量大,但再好的身体也架不住欧洲甜品的摧残。
糸师:“…你以后禁止去咖啡店。”
两周后,糸师发现圣久郎被同年龄的少年骗去了理发店,开始和染发的热情姑娘们和卷发的唠叨老太太瞎聊。
这次糸师没说什么,只要饮食上抑制住……
钥匙插进门锁,旋转。
“惊喜!”圣久郎顶着一头金灿灿的新发色朝糸师一个猛扑,“欢迎回来!快看我、快看我!是凉太的颜色!”
糸师:“……你脑子进颜料了吗。”
最本心的评价说完,糸师在塞满足球知识的脑子里寻找着有关头发的部分。
染发,算不上……
新事物让圣久郎兴致勃勃,头发几天就变个形状和型态,频率高到本人好几次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以为见鬼了。
在又一次清理卫生间的地漏,从上面抠出能开一个派对的发色时不全是圣久郎头上的,他在理发店社交,自然会沾上许多人的头发糸师忍无可忍。
“理发店也禁止。”
一个月后,在晨跑的路上,糸师瞥见傻白…傻毛蹲在路灯旁,与一位衣着破旧的流浪汉比划着手脚,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另一个流浪汉把手伸向了他的钱包。
糸师:“………”
把染发的傻白熊提溜回公寓,圣久郎可怜兮兮地想要将功补过,捧着衣篓就要去阳台晾衣服,结果被玻璃撞了个正着。
“凛都比你能干。”糸师和圣久郎的私交仅限于球场和场下小卖部,假期留宿的日子少之又少,一年只有一两次,所以……他还真没有事先知道圣久郎这么难带。
放下手,圣久郎尝试逗好友开心,“樱,你看,我的新形象!”
糸师现在一听见圣久郎说“形象”这个词就心梗。
少年撸起袖子,把抽象奶牛猫的纹身给糸师展示。
深樱发少年一边的眉毛挑起,“你是尘土石灰沥青吗?”
往身上纹斑马线?
“这是足球呀!”圣久郎信誓旦旦地摇着胳膊,“只是贴在手上所以有点瘪了!”
糸师的眼底只剩嫌弃,“凛买棒冰都不会买错口味。”
足球和斑马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因为有你跟着啊。”
圣久郎抹了抹自己的纹身贴,拉开阳台门晾衣服,“有哥哥兜底的话,做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