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会挑社会、政治、经济或者历史方面的书呢。”

　　顾安一直清楚阿尔弗雷德的书单情况。

　　起初，他对阿尔弗雷德的书单其实也没什么兴趣，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发现，有些东西还是挺有“意思”的。

　　10月的某一天。

　　顾安一进宿舍，就见阿尔弗雷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他瞄了一眼。

　　书的封面写着《亚洲研究期刊》。

　　一个让人完全没兴趣的书名。

　　顾安一边放下手中东西，一边朝着阿尔弗雷德感叹道：

　　“说真的，阿尔，”

　　“我真佩服你。”

　　阿尔弗雷德从书中抬起头：

　　“佩服什么？”

　　顾安朝那本书努努嘴，意思不言自明。

　　这下，倒是激起了阿尔弗雷德的兴致，他指了指前面的位置，让顾安坐下。

　　“来，我给你说个有意思的事。”

　　顾安半信半疑地盘腿坐好：

　　“什么有意思的？”

　　阿尔弗雷德扬了下手中期刊，神秘一笑：

　　“印度历史上最大的公共卫生灾难。”

　　顾安的好奇当即去了一半。

　　印度的卫生，不一直都是灾难？

　　阿尔弗雷德摇头，语气玩味：

　　“这可是非常不一般的，你绝对没听过的灾难。”

　　这话，倒是让顾安又生起了些兴趣：

　　“说说看？”

　　阿尔弗雷德略作沉吟，找到了合适的切入点：

　　“我记得你们国家为了管控人口数量，有计划生育这一政策，对吧？”

　　顾安点点头：

　　“你要说的，和这个有关？”

　　阿尔弗雷德颔首：

　　“你知道的，印度也是个人口大国。”

　　“20世纪70年代，印度人口急剧增长，给社会资源和基础设施带来巨大压力。”

　　他有条不紊地列举着，

　　“粮食供应紧张、就业困难、教育、医疗资源匮乏…”

　　顾安微微歪头：

　　“所以，你想说……”

　　“印度也推行了计划生育政策？”

　　说是这么说，顾安心里其实并不怎么相信。

　　要真有计划生育，印度都成不了人口第一大国。

　　阿尔弗雷德嘴角微勾：

　　“不是计划生育。”

　　停顿一下后，才淡定吐出，

　　“是绝育计划。”

　　顾安：“……？”

　　“当时的印度总理是位女性，英迪拉甘地。”

　　顾安不明所以：

　　“所以呢？”

　　阿尔弗雷德啧啧两声：

　　“所以，她将目标直接对准了印度的男性。”

　　顾安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吧？”

　　（男性结扎手术相较于女性避孕手术，伤害要低得多。）

　　“警察奉命动员男性公民接受结扎手术。”

　　“政府公务员被下达了推行绝育手术的硬性指标，必须身体力行。”

　　“卫生部持续鼓动各邦之间开展‘竞赛’。”

　　“地方官员必须超额完成任务，表现不佳的将受到惩罚。”

　　阿尔弗雷德逐一阐述着印度当时的人口控制计划。

　　“约书亚，”

　　“有什么感觉？”

　　顾安皱眉：

　　“后面两点……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阿尔弗雷德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政策落实到基层时，就变成了地方官员挨家挨户搜捕适龄男性。”

　　“不论是否已婚已育，都会被强行带到绝育中心进行手术。”

　　“两年内，完成绝育680万例。”

　　阿尔弗雷德在最后这句话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2年内680万？

　　顾安皱着眉看向他：

　　“好像……还行？”

　　阿尔弗雷德忍不住笑了：

　　“约书亚，我说过，”

　　“印度的医疗资源很紧张。”

　　顾安眨眨眼，推测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结扎手术有问题？”

　　阿尔弗雷德耸耸肩：

　　“‘一刀切’总是更方便，不是吗？”

　　“嘶”

　　反应过来，顾安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阿尔弗雷德继续加码：

　　“而且，麻醉药品在任何国家的医疗体系里都是稀缺资源，不是吗？”

　　顾安倒吸的那口凉气突然卡住，他眼睛都瞪大了：

　　“你意思……手术麻药都没用？”

　　阿尔弗雷德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打。”

　　“甚至有些手术还是兽医来操刀的。”

　　顾安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民众……没有反抗吗？”

　　阿尔弗雷德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她采取了一些颇为激进的举措，成功实现了有效威慑。”

　　（威慑手段见段评）

　　顾安：“……”

　　原谅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了。

　　良久。

　　顾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迟疑地问道：

　　“这位女总理她后来……”

　　没等他说完，阿尔弗雷德便点头接话：

　　“在紧接着的大选中，她成功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