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斯摊摊手，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敬佩，

　　“谁让他实力强得让人无话可说呢？”

　　“不服气也不行啊！”

　　顾安呆呆地看着格里斯脸上生动的表情，大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父亲？

　　顾林？

　　顾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然，他刚才怎么好像听到了父亲的名字从摩尔先生口中说出？

　　第35章 顾安的画（四）

　　顾安对父母最早的印象，开始于小学的时候。

　　临近放学。

　　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家长。

　　今天是儿童节，很多年轻的父母都特意来接孩子，准备带他们去公园、游乐场玩。

　　小顾安背着小小的书包，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在老师带领下走出校门。

　　“拜拜，安安，明天见！”

　　“拜拜，壮壮。明天见！”

　　小顾安告别了小伙伴。

　　目送小伙伴朝一对年轻夫妻奔去后，他也奔向自家爷爷。顾爷爷牵着小顾安的小手往家的方向走。

　　途中。

　　一对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与他们擦肩而过。

　　在小顾安眼里，

　　那个年轻的妈妈好漂亮，笑起来非常温柔，和小朋友说话的声音也好好听。

　　旁边的爸爸也好高、好壮，肩上背着小朋友小小的书包，看起来有点笨拙。

　　最吸引小顾安的是，

　　那个小朋友正被他的爸爸妈妈一人牵着一只小手，咯咯笑着玩“坐飞机”。小小的身体被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提起、放下，每一次腾空都伴随着兴奋的尖叫。

　　看着看着。

　　小顾安忍不住抬起头，望向爷爷，小小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羡慕、沮丧、失落。

　　“爷爷，”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接送，”

　　“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接送？”

　　“安安也想和爸爸妈妈玩＇坐飞机＇！”

　　记忆里，

　　爷爷当时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了。

　　顾安只清楚记得，

　　一声悠悠叹息从爷爷肩头沉沉地落下。

　　再后来，

　　慢慢地，

　　顾安自然而然就懂了。

　　他的爸爸妈妈，和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是不一样的。

　　“摩尔先生，”

　　“您……认识我父亲？”

　　顾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猝不及防地从格里斯摩尔口中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顾安只觉得恍如隔世。

　　格里斯摩尔当即笑起来：

　　“认识？可不只是认识！”

　　“你父亲也算是我多年的‘好友’了。”

　　随即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应该说是损友才对”。

　　他接着向顾安“科普”道：

　　“其实，当年很多人都认识你父亲。”

　　“你父亲在巴黎美术学院的时候，是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举办个人画展，大半个学校的师生都会去捧场。”

　　接着，格里斯像是想起了什么，咂咂嘴，带着的不忿：

　　“后来你爸爸还赢得了你妈妈的欢心，那就更受瞩目了。”

　　PS：顾安的妈妈玛丽亚曾是国立音乐学院的校花，众多人心目中的女神。

　　PPS：格里斯当年也深深倾慕这位金发美人，一度视对方为自己的灵感缪斯。

　　听格里斯摩尔细数自己父亲年轻时的“丰功伟绩”。

　　顾安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对自己的爸爸实在有些陌生，对于格里斯口中的爸爸形象，更是难以想象。

　　顾安和顾爸爸相处，满打满算不到两年。大半时间里，对方都在外出采风中，顾安也实在没什么机会了解对方。

　　即便对方在家，顾安基本见不着对方。

　　顾爸爸几乎是整天都待在画室里，偶尔才会跟个幽魂似的从画室里飘出来，坐到餐桌旁，机械地捧起饭碗进食。

　　PS：

　　这正是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爸爸端着饭碗却刨了口空气进口后，顾安才下定了决心：

　　绘画只能是爱好，绝不能成为职业！

　　爷爷奶奶肯定不希望自己跟爸爸一样！

　　除此以外。

　　要说顾安对自家父亲最深刻的印象，那还得是对方刚采风回来时的模样：背着个巨大的登山包，胡子拉碴，一脸疲惫。

　　就顾爸爸那副模样，顾安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浪者。

　　总之无论如何。

　　顾安都很难将自己印象中的爸爸，和格里斯.摩尔口中那个意气风发、魅力四射的“风云人物”顾林，联系起来。

　　巨大的割裂感，甚至让他感到有些无措和茫然。

　　顾安也不禁扪心自问：

　　他是不是，有点太不关心自家爸爸了？

　　另一边。

　　看着顾安脸上的迷茫和那份陌生感后，格里斯就明白了过来，大致是怎么回事。

　　老实说。

　　当得知玛丽亚怀孕，孩子是顾林的那刻起，他就隐隐预感，这个孩子将来可能要吃苦头了。

　　不管是顾林，还是玛丽亚……

　　两人看着，都不像是会成为好爸爸好妈妈的样子。

　　他们这帮朋友当时没少劝两人要慎重，可惜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情侣偏要一意孤行。

　　结果呢？

　　孩子生下来不久就分手。

　　顾林还要带着襁褓中的婴儿远渡重洋回到中国。

　　后来听玛丽亚说，孩子由顾林的父母抚养，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现在……

　　这孩子既然能画出那幅作品，就说明这孩子过得，也并不如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一时间。

　　格里斯看顾安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他轻轻叹口气，安慰起有些无措的少年来：

　　“别紧张，约书亚，”

　　“也不用为不了解自己的父亲而感到惭愧、内疚。”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他看着少年，坦诚地说，

　　“我早就知道，你父亲他，”

　　“很难成为一个尽责的父亲。”

　　顾安抬起眼。

　　格里斯耐心地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你父亲绘画天赋惊人，热爱绘画胜过一切。”

　　“当他沉浸在创作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