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斯顿了顿，

　　“说好听点叫‘如痴如醉’，”

　　“说不好听点，就是‘六亲不认’。”

　　他耸耸肩，补充道：

　　“你母亲玛丽亚，当年就是受不了孕期被冷落，才和你父亲分手的。”

　　说到这。

　　格里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顾林伤太狠，玛丽亚从此绝不和画家交往，连带自己也彻底没戏了！

　　最后，格里斯总结道：

　　“所以，你会觉得我口中的父亲如此陌生，那完全是顾林自己的问题！”

　　“你千万别怪自己！”

　　顾安闻言，使劲眨了眨眼：

　　“谢谢您，摩尔先生。”

　　犹豫了两秒，顾安鼓起勇气：

　　“摩尔先生，”

　　“有机会的话，您能跟我说说，我爸爸妈妈他们年轻时候的事吗？”

　　“我……很想听听。”

　　格里斯的心瞬间软下来。

　　他起身来到顾安身边，抱了抱这个乖巧，让人心疼的孩子：

　　“当然可以，我也很乐意！”

　　“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随即，他朝顾安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这里可存着你爸爸妈妈一大堆年轻时的‘黑历史’和‘社死名场面’！”

　　“绝对是劲爆级别的猛料，保证让你听得目瞪口呆！”

　　顾安被格里斯夸张的表情和语气一下子逗笑了，那点沉重和酸涩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也轻轻回抱了一下这位和蔼可亲的长辈。

　　顾安觉得，自己其实挺幸运的。

　　来到美国后，不管是霍华德叔叔一家、阿尔弗雷德，还是学校的老师、朋友，大家都对自己很友善。

　　爷爷常说：

　　人的一生不可能十全十美。

　　与其一直盯着失去的、没有的东西，不如看看自己拥有的。只有好好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福气才不会跑掉。

　　顾安一直都是听爷爷奶奶话的乖孩子，他也一直在努力做一个感恩而知足的人。

　　看顾安情绪明显好转，格里斯放下心来。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情，正色道：

　　“约书亚，”

　　“其实我和戴维斯今天特意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的眼睛，认真说道，

　　“美国纽约现代美术馆希望能正式收藏你的这幅《HEART》。”

　　第 36章 顾安的画（五）

　　格里斯摩尔和美国纽约现代美术馆的馆长卡尔加西亚是多年好友。

　　格里斯自从见到《HEART》的第一眼起就深深被它吸引，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在与卡尔闲聊时，他也不自觉地赞叹起这幅作品来。

　　这下，倒是让卡尔加西亚也对这幅被格里斯大肆称赞的《HEART》起了兴趣。于是询问了格里斯画展时间，打算亲自来看一看。

　　格里斯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场景。

　　整个展厅内空无一人，只有他和卡尔站在那幅画前。

　　《HEART》悬挂在洁白的墙面上。

　　无论看过多少次，再次欣赏这幅画时，格里斯还是会被惊艳到。

　　他微微侧过头，想问问卡尔的评价。

　　谁料，映入眼帘的却是卡尔目光死死盯着画布的模样，他的眼睛深处仿佛有火花被点燃，一点一点，越来越亮。

　　还没等格里斯开口询问。

　　卡尔猛地一个转身，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双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攥住了格里斯的肩膀，声音洪亮地宣告：

　　“格里斯！听着！”

　　“美国纽约现代美术馆必须收藏这幅作品！一定要！”

　　他用力晃了晃格里斯的肩膀，眼神灼热而坚定：

　　“你得帮我！”

　　尽管深知卡尔一向对这类色彩浓烈、情感喷薄的作品情有独钟，但如此亢奋的状态还是让格里斯有点措手不及。

　　格里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带着一丝酸溜溜的调侃：

　　“我怎么从没见你对我的作品这么上心过？”

　　“啧，”

　　“上次你这么激动，还是死皮赖脸要收藏顾林那幅《SKY》的时候吧？”

　　对于老友的“控诉”和揶揄，卡尔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理直气壮道：

　　“我就是偏爱抽象和印象派，怎么了？”

　　在卡尔眼中，唯有这类作品才能真正映照出画家的灵魂色彩。

　　只有这样的作品才最能打动人心！

　　好吧。

　　卡尔也知道，自己有些偏执。

　　但他就是喜欢，又碍不着别人，Who cares？

　　再说，死皮赖脸怎么了？

　　卡尔下巴一扬，带着点无赖式的得意。

　　他要不死皮赖脸，《SKY》现在就该挂在巴黎奥赛，而不是自己的纽约现代美术馆！

　　卡尔转而盯着格里斯，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必须给我想办法搞定！”

　　“你要是办不成，就安排我跟那个学生见一面，”

　　“我亲自去谈！”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要是得不到这幅画，”

　　“格里斯，”

　　“你不会想要让兰斯宝贝知道你过去的'光辉岁月'的！”

　　面对好友的威胁，格里斯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

　　认识太久了，就是这点不好。

　　对方的什么黑历史，彼此都一清二楚。

　　更要命的是，

　　卡尔加西亚这家伙是个脸皮厚、完全不在意丢脸的。为了达到目的，他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没办法，叹了口气，格里斯举手投降：

　　“我会和戴维斯一起去找这位学生谈谈。”

　　“你千万别自己冒出来，”

　　“我怕你把人家孩子吓坏了！”

　　“这样，”

　　“你先去学校其他地方转转，有消息了我立刻打给你，OK？”

　　卡尔加西亚这才满意松开手，点点头。

　　时间回到现在。

　　格里斯已经向顾安解释了收藏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约书亚，”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卡尔对这幅画非常喜欢，所以才如此迫切地想收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