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去睡觉。”程安郁重复了一遍,声音轻了点,却更有压迫感,“我没事,不用守。”
谢越燃还想争辩,对上他那双冷淡却带着威压的眼,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路西鹤最听话,立刻小声应:“好……我去睡,阿郁也要好好休息。”
程序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过他的眼神,低声应:“我就在隔壁,有事立刻叫我。”
谢越燃咬了咬牙,不甘不愿地丢下一句:“那我也去睡……你不准再偷偷做危险的事。”
程安郁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三人一步三回头,慢慢挪向各自的房间。
走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彼此之间依旧带着针锋相对的气场,却谁都不敢再违逆他一句。
直到他们都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程安郁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带上自己的房门。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他靠在门后,抬手抵着唇,低低地笑了一声。
听话点,才好留在身边。
至于谁能熬到最后
他慢慢走向床边,躺了下去,闭上眼。
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
门外,三个房间的灯都亮了很久。
谁都没有真的立刻睡着。
程序坐在床边,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只要程安郁那边有一点动静,他能立刻冲过去。
谢越燃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程安郁刚才的样子,心口又甜又痒,翻来覆去睡不着。
路西鹤蜷缩在被子里,耳朵依旧贴着墙壁,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直到确定里面彻底安静下来,才小心翼翼地闭上眼,嘴角还带着一点小小的满足。
天刚蒙蒙亮,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房间里还浸着浅淡的睡意。
程安郁还没醒,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长睫垂落,衬得侧脸清瘦又冷白。
最先轻手轻脚推门进来的是路西鹤。
他怕吵醒人,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餐盘,是他天不亮就叮嘱保姆精心做的软糯的小米粥、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一小碟清爽的腌菜,还有两片烤得微脆的吐司,都温温的,温度刚好。
他把餐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蹲在床边,仰头看着程安郁的睡颜,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守着主人的小奶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没过多久,门口又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谢越燃端着一小碗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水珠的草莓,脸色还有点别扭,耳根却悄悄泛红。他一进门就看见蹲在床边的路西鹤,眼神瞬间沉了沉,带着明显的敌意,却又不敢出声,只能死死抿着唇,站在不远处,等着程安郁醒。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僵持着,一个守在床头,一个立在床边,谁也不肯让谁,目光却都牢牢黏在程安郁身上。
直到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程安郁刚醒,眼神还有点迷蒙,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底蒙着一层浅雾,看着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阿郁……”路西鹤立刻小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你醒啦。”
谢越燃也立刻上前一步,把草莓碗递到他面前,语气别扭又生硬,却藏着小心翼翼:“刚洗的,很甜。”
程安郁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神色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没说话。
路西鹤立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阿郁,先喝粥,暖暖胃。”
他动作轻柔又乖巧,眼神里全是顺从。
程安郁微微张口,喝了一口。
粥熬得软糯,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很舒服。
谢越燃在一旁看得心痒,立刻捏起一颗最红最大的草莓,凑到他嘴边,语气带着点争宠的意味:“吃这个,比粥好吃。”
程安郁瞥了他一眼,没拒绝,张口含住。
草莓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带着微凉的甜。
谢越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耳根瞬间烧得更厉害,心跳都乱了节拍,却强装镇定,又捏起一颗,准备继续喂。
路西鹤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有点委屈,却不敢争,只能小声道:“阿郁,再吃口蛋……”
两人一左一右围着他,一个喂粥,一个喂草莓,小心翼翼又争着讨好,生怕慢一步,就被对方抢了先。
程安郁安安静静地接受着两人的伺候,神色淡然,眉眼间没什么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簇拥。
路西鹤偷偷抬眼,看了看程安郁的脸色,没敢提。
谢越燃也察觉到了,心里莫名有点暗爽,却也不敢多嘴,只是喂草莓的动作更殷勤了些。
房间里只有轻轻的喂食声,和两人小心翼翼的呼吸。
程安郁慢慢吃了小半碗粥,两颗草莓,便摇了摇头:“不吃了。”
路西鹤立刻放下勺子,乖巧地应:“好。”
谢越燃也放下草莓碗,抿着唇,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
程安郁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慵懒又冷淡:
“都出去。”
“我要洗漱。”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甘心,却又不违逆,只能慢慢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谢越燃忍不住回头,别扭地丢下一句:“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路西鹤也小声跟着:“阿郁,我也在。”
“不用,你们去休息吧”
房门轻轻关上。
第17章 回吻
房门合上后,偌大的别墅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谢越燃接了个电话,语气不耐烦地应付了几句,临走前还扒着门框,不甘心地看了程安郁好几眼,最后被程安郁淡淡一眼扫过去,才不情不愿地摔门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程安郁和路西鹤两个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程安郁身上,把他衬得愈发清瘦、安静,少了平日里那股冷冽压迫感,多了几分柔和。
路西鹤一直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像只温顺又黏人的小狗,目光一刻不离地黏在他身上。
“阿郁……”他小声开口,声音软得发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们都走了。”
程安郁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路西鹤慢慢挪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垂着的眼睫,心跳得飞快,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喜欢程安郁,喜欢得快要藏不住。
喜欢他的冷,喜欢他的淡,喜欢他对所有人都疏离,唯独对自己偶尔会软一点的样子。
犹豫了很久,路西鹤鼓起所有勇气,伸手,轻轻握住程安郁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程安郁没有挣开。
路西鹤胆子大了一点,慢慢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呼吸轻轻拂在他的皮肤上。
“阿郁……”他声音发颤,却无比认真,“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
程安郁缓缓睁开眼,眼底平静无波,却看得路西鹤心跳骤停。
下一秒,路西鹤像是被什么驱使着,猛地闭上眼,微微仰头,轻轻吻上了程安郁的唇。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颤抖和青涩。
只是轻轻一碰,他就吓得想退开,以为会被推开,会被厌恶。
可预想中的拒绝没有来。
程安郁非但没有躲开,反而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按了回来。
路西鹤猛地一僵,眼睛睁大。
下一刻,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不是浅尝辄止。
程安郁的吻带着他独有的强势,却又不算粗暴,带着一种让人沉沦的掌控感,轻轻碾过他的唇。
路西鹤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只能下意识地抓住程安郁的衣袖,被动地承受着。
他从没想过,程安郁会回吻他。
这个吻不算长,却足够让路西鹤浑身发烫,眼眶都红了。
直到程安郁松开他,路西鹤还呆呆地看着他,呼吸急促,嘴唇微微泛红,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程安郁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吓到了?”
路西鹤猛地摇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又哭又笑,用力抓住他的手,声音哽咽:
“没有……我没有吓到。”
“阿郁……你刚刚……”
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