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收回手,靠回沙发,语气依旧清淡,却像是给了他最大的赏赐:
“安分点。”
“别让别人知道。”
路西鹤立刻用力点头,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和顺从。
“我知道!”
“我谁都不告诉!”
“我只听阿郁的。”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暧昧。
路西鹤乖乖地靠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指,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路西鹤吻得有些发晕,整个人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的。
他没来得及细想,手臂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他弯腰,一把将程安郁从沙发上打横抱起。
程安郁微微一顿,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却又像什么都默许了。
路西鹤心跳如擂鼓,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抱得很稳。他一步一步踩着楼梯上楼,每走一步,都忍不住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
程安郁始终没说话,指尖搭在他肩头,微微收拢,既不像抗拒,也不像迎合,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靠着。
楼梯不长,路西鹤却觉得走了一整个世纪。
推开门,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半掩,只有一缕薄光漏进来,落在床沿。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清淡的松木香,静谧又私密。
路西鹤轻轻把程安郁放在床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怕磕碰到他。程安郁的脊背刚触及柔软的床面,路西鹤就俯身跟了下来,双手撑在他两侧,将他笼在身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路西鹤盯着他的唇看了两秒,然后没忍住,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轻颤和试探,多了几分勇敢,却依旧笨拙。他不太会接吻,只是凭着本能轻轻含住程安郁的下唇,笨拙地吮了一下,又一下,动作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小心翼翼。
程安郁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他亲。那双冷淡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微微垂落,像是在默许,又像是在观察。
路西鹤吻了一会儿,微微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急促又滚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阿郁……阿郁……”
他只会叫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念着什么咒语。
程安郁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抚意味。
路西鹤整个人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被哄了一下。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程安郁的颈窝里,闷闷地蹭了蹭,声音又软又哑:“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程安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花板,指尖从他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按了按,像在安抚一只过于激动的小动物。
路西鹤在他颈窝里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吻得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他看着程安郁,小声问:“阿郁……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程安郁淡淡地看着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收回手,声音慵懒又平静:“够了。”
路西鹤一愣,随即乖乖撑起身子,从他身上下来,却没走远,而是侧躺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我就抱一会儿……”他小声说,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就一会儿……”
程安郁没有推开,安静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帘被风吹动的轻响,和两个人交叠的心跳声。
路西鹤搂着他,心跳又快又重,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18章 三心
路西鹤就这么轻轻抱着程安郁,一动也不敢动,仿佛怀里的是一碰就碎的琉璃。
他能闻到程安郁发间淡淡的、干净的气息,比任何香水都让他心慌意乱。怀里的人很瘦,脊背线条清浅,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声。
路西鹤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又不敢太用力,只敢虚虚环着,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一下一下,极轻地蹭着。
“阿郁……”
他又小声唤了一遍,声音软得发绵,带着满足到发烫的欢喜,“就这样抱着你,真好。”
程安郁没应,眼睫静静垂着,像是已经昏昏欲睡,又像是始终清醒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路西鹤也不指望他回答,只要这样安安静静抱着,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奢侈的时光。
他忍不住,微微偏头,在程安郁的发旋上轻轻印下一个极轻、极虔诚的吻。
像在触碰神明。
程安郁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路西鹤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得浑身一僵,生怕自己逾矩,惹他不快。
可程安郁只是微微往他怀里靠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路西鹤瞬间心跳炸响,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没有讨厌。
他甚至,在迁就自己。
这个认知让路西鹤眼眶又热了。
他不敢再乱动,只安安静静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在安静的卧室里慢慢变得同步。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渐渐偏移,光线柔和地铺在床脚。
程安郁终于缓缓睁开眼,眼底依旧清淡,看不出睡意,只带着一点刚醒的慵懒。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路西鹤紧绷又紧张的侧脸。
少年连抱着人都绷着身子,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珍视,笨拙又赤诚,干净得一尘不染。
程安郁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几乎被呼吸盖过去:
“路西鹤。”
路西鹤猛地一僵,连忙应声,声音都在发颤:“我在。”
“你知不知道,”程安郁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穿透力,“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路西鹤心口一震,随即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犹豫:
“我知道。”
“我不回头。”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后悔。”
他说得认真,一字一顿,全是少年最滚烫的真心。
程安郁沉默片刻,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指尖落在路西鹤的手腕上,微微收拢。
不是拥抱,不是亲吻,只是一个极轻的触碰。
却足够让路西鹤浑身发烫,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收紧手臂,把程安郁抱得更安稳了些,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阿郁,睡一会儿吧。”
“我陪着你。”
“谁都不会来打扰。”
程安郁闭上眼,这一次,是真正放松下来的倦意。
路西鹤抱着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房间里只剩下微风拂动窗帘的轻响。
路西鹤抱着程安郁,整个人还陷在不真实的甜里,连呼吸都带着软意。
他舍不得放开,就想这样一直抱着,直到天荒地老。
可下一秒
“咔嗒。”
极其轻微的一声,是卧室门被人从外面轻轻转动。
路西鹤浑身一僵,血液几乎瞬间凉了半截。
这里除了他们,只有一个人有钥匙。
程序。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松开程安郁,起身掩饰,可怀里的人却忽然微微动了一下,非但没有躲开,反而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背。
一个无声的、不容拒绝的动作。
不许躲。
路西鹤心跳得快要炸开,却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紧紧抱着程安郁。
门被推开。
程序站在门口,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只有周身沉得吓人的气压,先一步漫进房间。
他目光落向床上,一眼就定格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路西鹤将程安郁牢牢护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姿态亲昵得刺眼。
而程安郁闭着眼,安安静静靠在他胸口,没有半分要推开的意思。
空气瞬间凝固。
程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站在门口,眼神冷得像冰,沉沉地锁在床上的两人。
路西鹤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几乎要将他穿透。
他紧张得喉咙发紧,却不敢动,只能死死抱着程安郁,像是在守住自己唯一的珍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