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父异母的哥哥,程家摆在明面上的私生子,带着一身阴鸷与偏执闯进他的世界。从一开始,程安郁就清楚,这个人是颗定时炸弹疯狂、不计后果,眼里只有占有,没有底线。
可程序偏偏最容易拿捏。
他疯,他执着,他被血缘与执念捆得死死的,越是逼迫,越是在意,越是容易被程安郁那点恰到好处的脆弱牵着走。
刚才在车里掉的眼泪是真的,恐惧是演的,颤抖是半真半假,唯独最后那一下轻吻,是他亲手递出去的诱饵。
程序说他守信,说下一次不会再放他走。
程安郁轻轻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放?正好。
他要的就是程序不放,要的就是这份疯魔,要的就是让程序一步步陷得更深,深到再也拔不出来,深到心甘情愿被他利用,成为他对抗程家、扫清障碍最锋利的一把刀。
路西鹤的偏执是试探,程序的疯魔是利刃,而谢越燃,则是他永远安稳的退路,是他疲惫时可以停靠的港湾,是他在所有人面前维持干净柔软形象的最佳证明。
想到谢越燃,程安郁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了几分,染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温柔。
谢越燃干净、温暖,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毫无保留地照耀着他,包容他所有的小脾气,把他捧在手心里疼。和谢越燃在一起时,他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算计,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一个被宠坏、被保护得极好的小孩。
一个是炽热滚烫、能将人灼伤的烈火,一个是温柔缱绻、能抚平所有棱角的月光,还有一个是困在血缘里、只为他疯魔的孤狼。
程安郁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他从不觉得自己贪心,人心本就复杂,怎么可能只装得下一种情绪、一种依赖。他想要谢越燃的温柔,想要路西鹤的势均力敌,更想要程序毫无保留的疯狂与忠诚。
他要站在最中间,被三个人同时放在心尖上,牢牢掌握这场错综复杂关系里的所有主动权。
车子缓缓停下,报站器里传出温和的女声,已经抵达目的地。
程安郁付了钱,推开车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精神一振。眼前是熟悉的高档小区,暖黄色的路灯照亮了林荫小道,处处都透着安宁的气息,与刚才程序车上那种压抑阴冷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整理了一下衣角,又特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让眼底带上一点淡淡的红,看起来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委屈。甚至还抬手轻轻蹭了蹭脸颊,制造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泛红痕迹,随后才慢悠悠地朝着单元楼走去。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点点跳动,程安郁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已经盛满了柔软的水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依赖,完美切换成了谢越燃最喜欢、最心疼的那副模样。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电梯,站在熟悉的门前,抬手轻轻敲门。
没等几秒,门便被迅速拉开。
谢越燃几乎是立刻出现在门口,看到他的瞬间,眼底的担忧与焦急瞬间涌了上来,伸手就将他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安郁?你终于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我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我都快担心死了。”
谢越燃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干净的雪松洗衣液清香,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程安郁顺势靠在他怀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还有几分心有余悸:“越燃哥……”
“怎么了?”谢越燃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心一下子揪紧了,连忙捧着他的脸,仔细打量,一眼就看到了他泛红的眼角与脸颊,眉头瞬间拧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你的脸怎么红了?”
程安郁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他抿了抿唇,像是不想让谢越燃担心,又实在掩饰不住眼底的委屈,小声道:“没、没什么……就是刚才遇到了一点麻烦,有点吓到了。”
“麻烦?”谢越燃语气更急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脸颊,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是不是有人对你动手了?到底是谁?你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他太了解程家那些复杂的关系,也隐约听过程序这个人,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直接点破,怕戳进程安郁不愿意提及的伤口。
程安郁抬起头,看着谢越燃紧张又担忧的眼神,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拉住谢越燃的衣角,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真的没事,就是家里的一点事,不想提起来扫兴。现在看到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第35章 全被我拿捏了
他刻意模糊了程序的存在,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了委屈、被家事困扰、需要安抚的小可怜。既给了谢越燃交代,又没有彻底暴露自己与程序的纠缠,完美拿捏着分寸。
谢越燃看着他这副强装坚强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哪里还舍得追问。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程安郁柔软的头发,将人重新揽进怀里,轻声安抚:“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别这么晚回来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一直在。”
“嗯。”程安郁乖乖应着,靠在谢越燃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在谢越燃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无论在外面经历了怎样的胁迫与拉扯,无论面对程序怎样的疯魔,只要回到这里,就有一个人毫无条件地相信他,心疼他,把他放在心尖上妥善珍藏。
谢越燃牵着他的手走进客厅,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洒满整个房间,温馨又舒适。“我给你热了甜汤,炖了很久,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端过来。”
“好。”程安郁点了点头,乖乖坐在沙发上。
他环顾着这个充满烟火气的房间,心里一片平静。这里是他的安全区,是他可以卸下所有伪装、暂时喘息的地方。
谢越燃端着温热的甜汤走过来,递到他手里,坐在他身边,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慢点喝,暖暖身子,别再胡思乱想了。”
程安郁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喝着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五脏六腑。他抬头看向谢越燃,眼底盛满了依赖与温柔,轻轻“嗯”了一声,主动靠在谢越燃肩上:“我知道啦,有越燃哥在,我什么都不用怕。”
谢越燃心中一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程安郁闭着眼,感受着这份安稳的温柔,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程序那张阴鸷偏执的脸,还有路西鹤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程序绝不会就此罢休。
今天的“守信”,不过是暂时的退让。以他的性子,只会变本加厉,只会用更疯狂、更不计后果的方式,把他牢牢抓在手里。
而路西鹤,自从上次一别,看似没有动作,实则一定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着最合适的时机再次出现。
程安郁轻轻蹭了蹭谢越燃的脖颈,声音软糯又乖巧:“越燃哥,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累了就去休息,我陪你。”谢越燃柔声说着,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起身,满眼都是宠溺。
程安郁任由谢越燃牵着自己走向卧室,脚步轻快,眼底的暗潮翻涌,却被一层柔软的表象牢牢包裹。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柔和朦胧。谢越燃帮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好好睡,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好。”程安郁眨了眨眼,眼底带着水汽,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等到谢越燃关灯躺下,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程安郁缓缓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晰的笑意。
程序说,下一次不会再放他走。
路西鹤在暗处虎视眈眈。
谢越燃在身边毫无保留地信任。
这场由他一手主导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部分。
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看着他们一个个为他沉沦,为他疯狂,为他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
长夜漫漫,城市另一端,高楼顶层的公寓里。
程序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侧脸,那里还残留着程安郁柔软的温度,轻得像一片雪花,却狠狠烙在了他的心上。
私生子的身份,旁人的指指点点,程家的冷漠与利用,他早就不在乎了。
从他被接进程家,第一眼见到程安郁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血缘算什么,伦理算什么,规矩又算什么。
无所谓,血管是我们最牢固的红线。
就算你把我忘了也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他本来就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人,本就没什么不能失去的。
程安郁是他的光,是他唯一的执念,是他拼了命也要攥在手里的人。
今天放他走,是妥协,是心疼,也是诱饵。
他要让程安郁知道,他程序说话算话,要让程安郁对他放下最后一丝戒备,要让程安郁慢慢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偏执,习惯他的占有。
下一次,他不会再给程安郁离开的机会。
不会再让他回到谢越燃身边。
程序缓缓闭上眼,指尖用力,将烟捏得变了形,眼底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疯狂。
阿郁,你逃不掉的。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而在城市另一处隐秘的会所里,路西鹤端着一杯威士忌,坐在昏暗的包厢里。手机屏幕上,是手下发来的消息,清清楚楚记录着程安郁今晚的行踪与程序争执,被强行带走,在路边下车,前往谢越燃的住处。
路西鹤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深不见底。
夜色更深,整座城市陷入沉睡。
谢越燃的怀抱温暖安稳,程安郁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路西鹤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行简洁的汇报,指尖在杯沿上顿了顿,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映得他眼底愈发深不可测。
程序。
他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程家那位见不得光、又硬生生被抬到台面上来的私生子,手段阴狠,性情乖戾,在圈子里向来是没人愿意轻易招惹的存在。
原先他只当程安郁是被家里的麻烦缠上,如今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程安郁被程序强行带走,惊慌失措,狼狈落泪,最后却能全身而退,安然无恙地回到谢越燃身边。
是程序心软?
还是……程安郁故意的。
路西鹤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薄唇微挑,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见过程安郁在自己面前故作镇定的模样,见过他眼底藏不住的狡黠与试探,也见过他在谢越燃身边温顺无害的样子。可唯独今夜,程安郁在程序面前那副脆弱委屈、任人拿捏的模样,让路西鹤心头升起了一丝极淡的兴味。
这只小猫,远比看上去更会装。
哭是真的,怕也是真的,可那份恰到好处的退让,那一滴落得精准无比的眼泪,分明是拿捏住了程序的疯癫与执念。
别人或许会被程安郁那副干净柔软的皮囊骗过去,可路西鹤不会。
他太懂这种眼神了看似慌乱无措,实则步步为营,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算得明明白白。
谢越燃宠着他,程序疯着他,而他安安稳稳站在中间,享受着两份极致的在意,还游刃有余。
“倒是小看你了。”
路西鹤低声自语,声音轻得被会所里低沉的音乐盖过。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灼烧过喉咙,却让他愈发清醒。
手下站在一旁,低声询问:“路总,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要不要……拦住程家那位?”
路西鹤摆了摆手,眼底一片淡漠:“不用。”
“让他们闹。”
他倒要看看,程安郁能在程序和谢越燃之间周旋多久,看看这只小狐狸,究竟能把这场戏演到什么地步。
更重要的是
路西鹤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渐深。
程安郁越是会装,越是懂得利用人心,他就越感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