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成这样?”程序低笑一声,笑声潮湿又黏腻,带着病态的满足,“刚才打我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吗?”
程安郁咬紧下唇,唇瓣泛白:“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你让我下车,我要回去找越燃。”
“越燃,越燃,又是谢越燃。”
程序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一点点沉下去,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方才那点病态的笑意尽数敛去,只剩下刺骨的阴鸷。
“他就那么好,让你时时刻刻都惦记着?”
“让你心甘情愿被他圈着,被他抱着,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肯?”
他猛地凑近,额头顶着程安郁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冷冽的压迫感。
“我是程序,是程家光明正大认回来的私生子,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我的存在。我和你流着一半一样的血,我站在你身边,名正言顺。”
“谢越燃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我?”
程安郁闭紧眼,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一滴,又一滴。
“我们是兄弟啊……”
“我不在乎。”程序打断他,语气狠戾又偏执,“从父亲把我接进程家,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不在乎。”
“别人在乎血缘,在乎脸面,我不在乎。”
“我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好不容易熬到所有人都知道我,熬到能站在你面前,我不会放手。”
他抬手,指腹粗暴却又克制地擦去程安郁的眼泪,动作矛盾得可怕。
“路西鹤对你好,是装的;谢越燃对你温柔,是哄你的。只有我,是真的想要把你绑在身边,一辈子不放开。”
程安郁猛地睁眼,眼底满是绝望:“你这不是喜欢,是疯了!”
“是疯了。”程序坦然承认,嘴角勾起一抹阴湿的笑,“为你疯的。”
他忽然松开按在程安郁脸上的手,转而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容挣脱,将人微微往前带。
“你不是想回谢越燃那里吗?”
程安郁心头一跳,以为他终于松口,刚要开口,就听见他接下来的话,瞬间如坠冰窖。
“可以。”
程序的声音低沉又危险,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条件:
“亲我一下。”
“亲完,我就放你走。”
程安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色惨白:“你做梦……”
“不亲?”程序挑眉,扣着他后颈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阴鸷再次翻涌,“那就哪儿都别去了。”
“跟我回我的地方,今晚,你只能是我的。”
他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车钥匙,显然是打算直接开车离开。
程安郁彻底慌了,手脚冰凉,拼命挣扎:“程序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
“我能。”程序发动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在车厢里响起,他侧头看他,眼神漆黑又偏执,“阿郁,别逼我用强硬的手段。”
“乖乖跟我走,我还能对你温柔点。”
“要是再闹……”
他目光落在程安郁泛红的眼角,语气带着威胁,又带着病态的宠溺:
“我不介意,现在就在车里,把你彻底变成我的。”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车子缓缓汇入车流,朝着远离酒吧、远离谢越燃的方向驶去。
程安郁靠在座椅上,浑身脱力,泪水无声滑落。
程安郁浑身僵得像块冰,泪水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掉,看着程序那张近在咫尺、阴鸷又偏执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车子还在缓缓往前开,离酒吧越来越远,离谢越燃越来越远。
他只要一想到程序说“就在车里把你彻底变成我的”,浑身就控制不住地发抖,恐惧压过了一切羞耻与抗拒。
“……别开了。”
他的声音破碎又微弱,小得几乎被引擎声盖过去。
程序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侧眸看向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稍稍顿住,带着一丝玩味的沉哑:“想通了?”
程安郁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皮肤上,脆弱得一碰就碎。
“我亲你……你说话算话,亲完就放我走。”
程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湿又满意的笑,松了扣在他后颈的手,却依旧牢牢锁着车门,身子微微侧过来,逼近了几分。
“算话。”
“只要你乖乖亲我,我现在就停车,放你回去找你的谢越燃。”
霓虹从车窗掠过,一闪一闪打在程安郁惨白的脸上。
他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每一寸呼吸都带着屈辱。可他没有选择,只要能离开这辆车,只要能回到谢越燃身边,他什么都能忍。
程安郁微微抬起下巴,眼睫剧烈地颤抖着,闭着眼,飞快地、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一般,在程序的侧脸上碰了一下。
刚一碰到,他就想往后缩,却被程序伸手按住了后脑,没让他立刻躲开。
程序指尖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满足的病态。
“这么轻?”他语气慵懒又危险,“阿郁,你是在亲小猫,还是在亲我?”
程安郁睁开眼,眼底满是水汽和慌乱:“我已经亲了……你放开我,让我下车。”
程序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既疼又爽,扭曲得厉害。
他是程家摆在明面上的私生子,本就没什么底线,可偏偏对上程安郁,他再疯,也舍不得真的把人逼碎。
程序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这副含泪委屈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好。”
“我说话算话。”
他缓缓松开手,往后退开,伸手按下了车门锁。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解开了一道枷锁。
程序靠回驾驶座,脸色依旧阴沉,眼底的占有欲却丝毫未减,声音冷硬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下车。”
“这次算我让你。”
“但程安郁,你记住”
他抬眼,目光阴鸷而笃定:
“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我不会再跟你谈条件,也不会再放你走。”
程安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浑身一颤。
他连回头都不敢,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远离这辆让他窒息的车,远离那个阴湿疯癫的人。
程序坐在车里,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指尖轻轻抚过刚才被他吻过的地方,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偏执。
私生子的身份又如何,没有名分又如何。
他想要的,迟早会是他的。
谁也拦不住。
第34章 一吻作饵,三心为局
程安郁刚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手掌下意识撑在路边冰凉的护栏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车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车内阴冷偏执的气息,也暂时斩断了那道让人喘不过气的禁锢。他没有立刻跑,只是扶着栏杆站在原地,背脊绷得笔直,像一根快要折断却依旧硬撑着的细竹。
车子缓缓启动,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声响,一点点向前驶离。霓虹在车身上划过,很快便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朝着夜色深处远去。
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路口,程安郁才慢慢转过身,望向车子消失的方向。
晚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还沾着湿意的眼。眼底的慌乱与恐惧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一片平静,平静底下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潮。
他轻轻咬了一下下唇,舌尖抵过齿间细微的痛感,片刻后,唇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淡又模糊的笑。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是自语,又像是一句漫不经心的感慨。
“哥哥原来这么守信啊。”
风一吹,这句话便散在了夜里。
他抬手,指尖轻轻蹭过自己的唇瓣,又摸了摸刚才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刚才在车里落的那滴眼泪、颤抖的睫毛、仓皇无措的模样,像是一场恰到好处落幕的戏。
路灯光落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程安郁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再松开时,已恢复了平日那副柔软干净的模样。他转过身,不再看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抬手拦了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刚受过惊吓的沙哑,对司机报了谢越燃家的地址。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如同那些短暂的胁迫与纠缠,终究会被甩在身后。
出租车碾过城市深夜的纹路,平稳汇入车流。程安郁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凉凉的玻璃,外面霓虹流光溢彩,却半点都照不进他眼底深处。
方才在路边那副惊魂未定、柔软易碎的模样,早已随着车门关上的瞬间彻底褪去。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只余下一副安静温顺的皮囊。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两眼,只当是个刚受了委屈的年轻人,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车厢里很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程安郁缓缓抬起手,先是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侧脸,那里还残留着程序指腹灼热的温度,又缓缓移到唇角,指尖轻轻碾过。
程序。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没有笑意,只带着一点玩味的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