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当手被宗妄捉住的时候,沈亲才意识到自己伸出了手,触碰着宗妄脖子上的吻痕。
宗妄的脸上还露出了好看的,一无所知的笑容。
沈亲很贪恋这一刻跟宗妄在一起的时光,应该说,每一刻跟宗妄在一起的时光,他都是贪恋的。
昨天早上醒过来,发现两个人做了那么多事,且宗妄终于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时,沈亲在自责里面,还有着卑鄙可耻的窃喜。
答应吧。
内心的另一个声音在不断蛊惑着沈亲。
答应宗妄,不要在意世俗的想法,不要在意那还没有来临的危险,活在当下。
只要他肯松口,宗妄会永远地留在他身边,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以宗妄的性格,都是不会离开他的。
答应吧。
沈亲对上宗妄的目光,内心在坍塌动摇。
“你想我和你说什么?”
“补药的事情,我不喝了可以吗?而且大夫也说了,补这些月,已经差不多了。”
宗妄对沈亲的态度一无所觉,他捉住对方的手以后,说话间还玩一样地捏了几下。
然而没有得到答案,那只手就被抽回去了。
沈亲从床上起来,随意地披上了外衣。
昨晚是有充分时间收拾的,所以两个人身上也都穿了衣服。只是看起来,依旧衣衫不整。
宗妄手臂撑在床上,眼神追随着对方。
“亲亲?”
“宗妄,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什么?”
“我让你不要再来这里,即使是我让你来,也不可以。”
有什么藏在口里的话,隐隐要全部说出来。可忍耐再三,还是没有告诉宗妄真相。
沈亲只是又一次地强调着,他不用宗妄负责,也不用宗妄跟他在一起。
又是跟昨晚截然不同的态度,不过这一回,好歹沈亲没有让宗妄直接离开。
他似乎在尽力地要将两人的关系拉回到以前,还跟宗妄一起吃了早饭,关心了几句书院里的事。
但是不对劲。
很不对劲。
宗妄能够看出来,亲亲就是喜欢他的。
他也能够看出来,昨晚的亲亲就是他面前的亲亲。
那这份不对劲,究竟是在哪里呢?
元齐安又一次发现,宗妄上课的时候在出神。
看起来,这回小宗遇到的问题还挺大的,到现在都没有解决。
元齐安在夫子的课讲完以后,带着宗妄一起找了古龄言,几个人在一块儿说了会话。
他希望宗妄可以放松一下心情,或许心情放松了,问题也就解决了。
“我最近刚知道了件事儿,你们可不要外传。”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古龄言一开口,就让众人好奇起来。
今天在这里的,都是他们经常玩的几个人,不会有人把话随便传出去。
“贾资你们还记得吗?”
米毅:“不就是那个贾老板的儿子,他死了多久了,你还提起来。”
“除了贾老板,你们再想想,咱们这里还有哪个有头有脸的人,是姓贾的。”
“没有了吧,我隔壁倒是有一户姓贾的,家资还说得过去,可要说有头有脸,也算不上。”
“龄言,你就别卖关子,直接说了吧。”
“我想起来了,我们那位县太爷,不就是姓贾嘛。”
“县太爷跟贾老板沾亲带故,一个姓也正常。”
“这事难道跟县太爷有关?”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古龄言将手抬起,往下压了压,接着几个脑袋凑在了一起。
古龄言说之前,还把宗妄也一起拽了过来。
“我们县太爷至今都没有一儿半女,听说贾资就是他养在外面的儿子。”古龄言抛出了重磅消息。
“不会吧,真要是他儿子,怎么不放在家里养,而是让一个外人当爹的?”
“龄言,你这消息不会有误吧。”
“那怎么会误,你们不觉得贾资跟县令长得就很像吗?”
“要是贾资没出意外,说不定这会儿都已经认祖归宗了。”
贾县令把亲生儿子养在外面,大约有几种理由。
一种,是这儿子生下来命弱。他们也听说过,孩子生下来送到寺庙等地方避灾的。
不过送到贾严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可是一点避灾的意思都没有。
还有一种,是他后院有人容不下这个孩子。
那更扯了,后院如何,还不是贾县令一言堂?再说,自从几年前县令夫人去世后,后院里都没有什么正经主子,谁敢跟县令的亲生儿子过不去?
宗妄在一旁听了,倒是有另一个想法。
贾资本人没有问题的话,那么问题就出在这位贾县令身上。
或许对方知道,自己身边很危险,所以才会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儿子后,将人送到外边。
还千挑万选,选中了贾严。
至于什么危险,无非是官场上那点事。
听龄言说,县令有意认回贾资,就说明风头已经过去了。
这些事都跟他无关,宗妄无心去想。
由于沈亲白天和晚上是两个态度,宗妄觉得可能是夜晚人会更脆弱,于是这天回去,平静地跟沈亲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直到晚上,他才又去找对方。
结果跟昨天晚上差不多。
但宗妄好歹有机会把自己的话说出来了,沈亲看起来很高兴,还奖励地亲了他很多回。
转眼,到了龄言他们考试放榜的日子。
大概是宗妄明明不参加考试,平时还十分认真的态度带动了他们,这回下场,大部分都榜上有名。
没有上榜的,也没气馁。
夫子也说了,他们火候还没到,此番下场,也只是赌一赌运气。
米毅就是那个运气不好的人。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
每天都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其实在第二次的时候,宗妄隐隐就有些怀疑了。
他沉默地去探索着白天与夜晚两个模式的沈亲之间的区别,过于慎重,以至于到了现在,才能彻底确定
他的身边存在两个沈亲。
说是两个也不恰当,因为亲亲还是那个亲亲,只不过对方拥有两个人格。
其实这两个人格之间,除了在对待他的事情上面,都是很相像的。所以宗妄要用这样长的时间,来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晚上的沈亲已经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动不动就要绑住他了。
不过对方表现出来的爱欲还是那么的浓烈,随时随地地要把窒息的心情带给宗妄。
他是享受这股感觉的。
两个人也并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做出超额的亲密举动,但不包括今天晚上。
宗妄在沈亲松懈的时候,忽而问他:“你不是白天的哥哥,对吗?”
晚上的沈亲喜欢他喊他的名字。
白天的沈亲更希望他叫回他哥哥。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宗妄也做出了区分。
沈亲的动作一顿,宗妄其实可以想象得出来,如果他问的是哥哥,对方肯定会压下所有不妥的情绪,告诉他,是他想错了。
可亲亲不一样,亲亲会把每一份浅显的表情直接放在脸上,那是一种对另一个自己的挑衅,以及对自我的放逐。
“阿宗还是这么聪明。”
说着,宗妄又被亲了一下。
亲亲喜欢找各种各样的由头来亲他。
跟他说话的时候会,跟他十指相扣的时候会。
宗妄习惯地同人回应,亲吻结束以后,他没有忘记自己要问的话。
“亲亲,你为什么会这样?”
沈亲笑得灿烂极了:“当然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啊。”
“那个蠢货,喜欢你喜欢得都要死了,把自己逼疯都不敢对你做什么。既然他不敢,就只能由我代劳了。”
“阿宗,你喜欢我的,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