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亲的话一字字地砸在宗妄心里。
他早该想到的,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亲亲又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他。
“是,我喜欢你。”
“可是哥哥不是蠢货,亲亲也不是。”
宗妄的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他想抱一抱沈亲,又怕惊扰了人。
“因为你很爱我,你不愿意伤害我,所以才会这样压抑自己。”
“我喜欢你,喜欢晚上的你,也喜欢白天的你,每一个你我都喜欢。”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宁愿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都不愿意伤害他的?
宗妄觉得鼻子很酸,自责得一塌糊涂。
沈亲亲了一下宗妄的眼睛。
他看起来并没有相信宗妄的话。
无论是晚上的沈亲,还是白天的沈亲,潜意识里面,都不觉得宗妄真的会爱上自己。
爱上一个有违人伦的兄长。
又或者说,是不敢去相信。
但那又怎么样呢?
此刻的沈亲,只知道及时行乐。
“阿宗,证明给我看吧。”
要如何证明,一个人是喜欢另一个人的,其实很简单。
今晚的主动权又被放回到了宗妄的手里,沈亲变成了那个被任意支配的人。
比起支配宗妄,对于宗妄的支配,他显得更加亢奋。
每天都会发生同样的事。
沈亲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疑神疑鬼的时候。
他明知道自己跟宗妄做过什么,但又不清楚具体内情。
晚上的自己,跟宗妄说过什么话,又是以如何的情态做出的那些事?
宗妄怎样的回应,又怎样地跟他缠绵?
不知道,没办法窥见,连将那个自己赶走都做不到。
似乎形成了某个不能言说的规定,一到夜晚,他的身体支配权就要彻底交给另一个自己。
就像那时沈亲没有控制住情绪,逼着将人检查了个彻底一样。
哪怕他现在知道跟宗妄在一起的人就是自己,饱受压抑的情绪在感觉到身上的酸痛时,还是决堤了。
“哥哥,我今天会晚一点回来。”
宗妄跟沈亲一连说了几句话,对方都没有回答。
他看向对方,有一刹那,宗妄以为沈亲变回了晚上的状态。
他眼里的恍惚也被沈亲看得清楚,于是本就决堤的情绪崩塌得更彻底。
“阿宗,你在看着谁?”
“我在看你。”
“是吗?”
“我以为,你是在看另一个我。”
他没有意识到,对于宗妄发现了另一个自己 这件事,他是知情的。
情绪越是崩塌,表现出来的反而越稳定。
但宗妄在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跟你都做过什么了?”
“跟哥哥说,是不是他哄着你,做了那种肮脏的事?”
语句尽头的冷静,带出让人惊颤的癫狂。
院子里还有下人在,沈亲扣住了宗妄的手腕,一如书房那次,一件一件地又要将宗妄的衣服解开。
宗妄按住了他的手,沈亲眼中的疯意更甚。
“阿宗,你要违逆我?”
“没有。”
宗妄说完,隔着门,喊来了院子里的主事,让他们把人再带下去,里头的人没听见庄主反对,便依命行事。
外面的人离开,沈亲的手已经僵硬得不成样子。
宗妄心疼不已,解释安抚着:“昨天晚上,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的。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做。”
“你想看,我们到床上去,我把衣服全部脱了,你仔细检查一遍,好不好?”
但其实,这种事情,真要是做了,也是检查不出来的。
宗妄的安抚并没有起到作用,长时间的无法感知,让沈亲的疑心病比以前更重。
他又一次地看见了宗妄身上让人恼怒的痕迹,记忆也似乎在这一时刻松动了许多,有不知名的片段浮现出来,沈亲分不清,那究竟是哪天晚上的事。
他看向宗妄的眼神不再有压抑,嫉火已经占据了他整个胸腔,让他迫切地想要将这不该存在的痕迹抹去。
宗妄未及开口,沈亲便已经将他再次扣住。
吻是没有道理可言,带着不顾一切的可怕占有。
为什么不听话?
为什么要在身上留下这么多的痕迹?
要变得干净。
重新干净起来。
宗妄没想到沈亲会在失控当中,做出这样的事。
可又其实并不意外,在对方亲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而他的应对与平和,只让沈亲心中的怒火更甚。
吻意激烈,连嘴巴都被咬得流血。
脖子上、胳膊上、手背上,所有他能在想到的地方,通通都要以这样的方式,再变得“干净”起来。
很快,宗妄身上不重的痕迹,被吮得鲜艳无比。
沈亲毫无理智可言,他是被本能支配的怪物。
宗妄不但没有制止他的行为,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纵容的。
是在沉默无声里进行的,房间里昨晚点的香还没有燃尽,宗妄还能闻到从香炉里飘出来的香味。沈亲搬过来的时候,把宗妄送给他的香炉也一起带过来了。
比晚上还要过分的行为,自然也无法让宗妄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香炉上。
“亲亲,不能再亲了。”
他拉住人,而沈亲在看到宗妄比检查之前更糟糕的身体时,混沌的意象和贪婪的欲望像是被一把锤子敲碎。
不是晚上,他也不是另一个自己。可是,他对宗妄做出了更不能原谅的事情。
想要说话,但喉咙被无形的手死死地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竭力想要恢复的关系,在这一刻才是彻底破碎。
沈亲脸色惨白地要拉过身边的衣服,给宗妄盖上。
可是衣服都已经被他撕碎了,根本没有办法挡住人。
沈亲闭了闭眼睛。
宗妄失去意识前,看到了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决绝。
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宗妄还是没有穿上衣服,身上连被子也没有盖。
沈亲的头发微湿,披散着坐在房间里,颇有闲情地烹着茶。
发现他醒来了,回头看了一眼。
“你醒了?”
“亲亲。”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喊一声对方的名字,沈亲举起茶盏的动作不明显地凝滞,面上却是若无其事,继续将这杯茶喝完了,“现在是什么时辰,我怎么睡过去了?”
宗妄记得,自己被亲亲一个劲地亲得快出了反应,跟人讨饶来着。
接着就不知道怎么,失去了意识。
他四处看了一眼,没看到自己的衣服。
总不好就这样下去,于是又问道:“我的衣服在哪里?”
“已经申时了,衣服在那里。”
没有将衣服放在宗妄随手可以拿的地方,而是摆在了外间。
沈亲说话的神情,也并不准备将衣服给宗妄拿过去。
他的脸上透露出了一种餍足的惬意,整个人的姿态也十分放松。
宗妄穿好衣服过去的时候,沈亲抬眼望着他的神情,叫人心里一动,自然地就想到了什么。
“亲亲,你洗澡了吗?”
“嗯,才洗的。”
宗妄坐近的时候,沈亲才伸过手,亲昵意味明显地帮他理了理衣裳。
还是白天的沈亲,但他不再避讳,也不再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