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亲自己的名字倒是挺好认的,可宗妄的名字对他来说就有点挑战了。
不知不觉,连宗妄把锅碗都洗干净,还又给他泡了一杯浓浓的麦乳精,虎子都没发现。
直到他写着写着,突然闻到一阵香香的味道,抬头的时候,发现手边多了一个碗。
“还没有正式学习,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在家里的时候,可以跟亲亲稍微亲近一点。
宗妄坐下来时,终于摸到了沈亲的脑袋。
“先把麦乳精喝了,我带着你写一遍,然后我们开始学拼音和数学。”
宗妄没当过老师,可他对沈亲总是很有耐心。说话间,已经又另外准备了一份草稿纸。
“今后你就拿着这个练习,每天学完,我会留下作业,第二天检查。”
虎子先是被摸了脑袋,又被宗妄离得这么近的说话声弄得耳朵痒痒的。
他又跟之前一样,只能完全按照宗妄的意思来做事了。
放下了手里的笔,捧起碗就要喝。
还好宗妄深知他的脾气,端过来之前,就放那里晾了一会儿。要不然以沈亲这样的喝法,嘴巴一定要被烫出大泡来。
只不过虎子喝着喝着,就觉得味道不太对。
他现在有听阿宗的话,每次都冲三大勺的。怎么阿宗冲出来的,比他的味道还要浓?
不会是舀了好多勺吧?
虎子当下就急了,哪怕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喝啊。而且还是给他喝,阿宗自己都喝不到的。
“阿宗……”
“没有冲很多,就三勺多一点,只是里面加的水比较少,所以喝起来味道会更浓一点。”
宗妄从沈亲的表情,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了一句。
“三勺多一点也很多了。”
仗着宗妄听不懂,虎子嘟嘟囔囔地用方言说了一声。
可是他心里清楚,宗妄是为了他好。
味道比平时更好,虎子是分了几口才喝完的。
要不是怕耽误宗妄教学的时间,这一碗他能喝到天黑。
喝完了的碗他也没有直接去洗,而是又倒了一点水进去。
等把这点水喝完了,里面的甜味才彻底没有了。
“过来,教你写我的名字了。”
宗妄拉过沈亲的手,自己从背后将人半圈着。
带着他一笔一划,把自己的名字写了出来。
第154章 第九碗饭 好甜好甜
有宗妄带着运笔, 写出来的字自然比沈亲单独写得好看许多。
看着自己的名字从沈亲的笔下一点一点倾泻出来,宗妄的一颗心也仿佛被慢慢胀满。
“记住了吗?这就是我的名字。”
“记住了。”
虎子一开始被宗妄捏着手写字的时候,还有点紧张。
渐渐的注意力都放在怎么用笔上面了, 怕他写得还是不好。
这会儿见到宗妄带着自己写出来好看的字,看着纸上名字的目光都带了些惊异。
“阿宗, 你好厉害!”
情不自禁地夸了一句, 又扭过头。
两人本来就贴得近, 这一下嘴唇差点都要擦到宗妄的脸上。
宗妄对于跟沈亲的亲近向来都是十分习惯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 都没有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而做出额外反应。
可沈亲却吓得赶紧把身体往后仰了仰, 动作幅度太大,人也差点要跌倒。
两个人坐的都是没有靠背的椅子,还是虎子自己胡乱打出来的。
宗妄眼疾手快地把沈亲重新捞了回来, 这下子人算是彻底到了他的怀里。
“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亲亲, 一会儿教你学过拼音和数字后,你也教我讲你们的方言, 好不好?”
“我当你的老师,你当我的老师。”
之前就有这个念头了, 听到沈亲下意识地又开始讲方言,宗妄提了出来。
正好,也能让亲亲知道, 他们本来就是平等的。不要让亲亲因为他这个“老师”的名头,而对自己产生距离感。
“好。”
虎子点点头, 反应过来自己又在讲家乡话了。
“教讲话可以,但是我当不了老师的。”
“为什么当不了,你能教我, 就是老师。”
“不单单是语言,你擅长的农活,了解的关于土地的知识,我都不知道,都可以用来教我的。”
“你比自己想象得要更加厉害。”
被宗妄这么一说,虎子那点因为差点要亲到对方而产生的心绪波动渐渐平息下来。
其实遇见宗妄以后,他有时候也还是会对自己产生疑惑他真的有阿宗说的那么好吗?但问题每每产生,虎子都选择去相信阿宗。
这回也不例外。
“我知道了,以后我们互相当老师。”
宗妄看着沈亲眼里的光芒,松开了捏着对方的手,开始了今天的教学模式。
第一天上课,内容不宜太深,也不宜过分枯燥。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就黑起来了。
宗妄给沈亲留了“随堂作业”,又跟对方学了两句本地话。没有多复杂,日常交流问好算是可以对付的了。
出门的时候,又是一团漆黑。
宗妄这回是真带了手电筒,让沈亲回去,不用送自己,就大踏步地往知青所赶了。
但宗妄离开以后,虎子还是不由自主地跟在对方身后走了两步路。
他是觉得阿宗看起来文弱非常,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想要把人送到地方的。可是阿宗不愿意让他送,还板起脸说,要是他跟过来,就生气了。
虎子站在原地,捏了捏手指头。
他好像还没有看过阿宗生气,不知道对方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
想象不出来,不过虎子觉得,哪怕阿宗生气,也一定是好看的。
呼吸因为这一念头,而轻微加快了些许。
虎子生长在乡野,骨子里装着的就是不拘和自由。
他什么都敢想,更是向往着这一切。
只不过从前不识文字,懵懂愚昧,对一切都没有开窍。
然而宗妄的教学,正是帮他一步一步探索自我的过程。
如今尚未明白,但心里的想法,已然在萌芽当中。
回到知青所不算太晚,今天宗妄是下了工直接去的沈亲家里。
对方怕天晚了路不好走,更是没浪费过一分钟。
室内的灯亮着,不过随着宗妄渐渐走近,一盏一盏的灯已经开始在熄灭了。
他在楼下遇见了一个不算熟的熟人岑卉修。
不过对方并不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他,而是正在跟其他人交谈着什么。
那人不是知青,是住在附近的姜家小儿子,也就是原故事里面,跟宗妄走得比较近的年轻人。
现在看起来,对方明显是跟岑卉修走得比较近。
宗妄注意到,姜阳是有些崇拜岑卉修的,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目光已然显现出来了这一点。
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也不觉得原故事里姜阳跟原主交好,他就一定也要如此。
视线径直扫过人,抬脚便要往楼上去。
但以岑卉修的性格,又怎么会在看到有知青回来,而不说一句话呢?
是以发现宗妄的时候,他的脸上就扬起了一抹好看的笑意。
这笑容很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宗妄,你回来了,组长说以后你午饭、晚饭都要在虎子那边解决了,我看天太晚了,你没回来,就在门口等等你。”
“这是姜阳,就住在我们知青所边上,跟我们差不多大。他这个月底就要结婚了,特地过来送喜糖的,数量不多,图个喜气,大家都有,这是你的,我帮你拿了。”
姜阳的喜糖自然不会是宗妄行李箱里的那些,都是很便宜的。
不过再便宜,对于农村人来说,也是奢侈品。也就结婚的时候,才能咬咬牙买一些,这还是家境稍好一点的,有些人家结婚,是没有的。
岑卉修说的话很客气,态度也很亲昵。
可宗妄看着他的眼神,却比上午更加冷。
“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