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白天我打听过了,这里有个姓许的大夫,听说医术还不错。”
听到宗妄的话,沈亲又沉默了起来。
几刻钟后,两个人出现在了医馆里,跟许大夫面对面坐着。
许大夫看着宗妄,又看着面前穿了一身黑的人,一下子就想起了前段时间的某个晚上。
当时他被后者直接从家里掠走了,还以为是山贼,要小命不保,谁知道对方只是让他给一个人看病。
每天来医馆看病的人不计其数,而他之所以还能记得前者的病症,是因为对方的正值年少,却得了令人棘手的隐疾。
开了几副药以后,穿黑衣的人就将他送回来了。
来回的过程里,他的眼睛被蒙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本来以为推荐了临城的大夫后,这辈子跟两个人都不会见面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竟然又找了过来。
并且,上次那个被弄晕过去的人,现在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
一段时间没见,许大夫肉眼看过去,发现对方的气色好了许多。
他的视线又往沈亲脸上看了一眼,想来沈亲不仅按时给对方吃了药,其它的补品应该也没少安排。
许大夫正看着,接收到了沈亲警告的眼神,心底打了个突,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脸上挤出笑容来,问道:“不知二位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听说许大夫医术高明,所以特来求医。”
“我身患隐疾,还请大夫帮忙看看,能不能治好?”
“好,请将手平伸出来。”
宗妄依言伸出了手,许大夫认真把了把他的脉。
比起黑衣人将他掠走那天,宗妄的体质好了许多,一些陈年暗疾也有了好转的趋势。不过想要根治的话,还是得针灸。
大概了解了对方的情况,许大夫收回手,正准备开口,注意到病人身边的那道视线,又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你这病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皆是年少之时留下的病症,想要彻底根治,须得找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夫针灸。”
“以我的医术,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为你医治,不过你们可以去临城看看,那里地方大,大夫也多。”
宗妄先听许大夫说没有能力医治,有些失望,过后又听说临城那边说不定可以找到合适的大夫,又升起了希望。
他们这一趟出门的目的地就是临城,也不会耽误事。
“有劳大夫,不知道诊金多少?”
“不、不用诊金了,我这什么都没帮上忙。”
“要是下回你的病治好了,可以到我这里来看看,我也学习一下,人家大夫是怎么治疗的。”
上回黑衣人行事野蛮,可诊金也给得大方,足足几个金疙瘩呢。
许大夫用这笔钱盘下了一个新的医馆,比以前大了两倍,每日能够容纳的病人也多了。况且他也并不是单纯惧怕黑衣人,实事求是地说,他也的确没有帮上宗妄什么,还让人空欢喜了一场。
许大夫说完,眼神又隐蔽地看了一眼黑衣人。
总算没有再对他放冷气了,才松了一口气。
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走,许大夫关上门窗,又疑神疑鬼了一段时间,生怕又被找上门。
好在一直到下半夜,都没有人过来敲门,这才睡下了。
宗妄跟沈亲离开医馆以后,就去了冯弋阳平时会活动的场所。
夜深人静,到处都显得空旷。宗妄虽然内功心法已经练到了第二层,不过轻功还是比不过沈亲,因此来回间,都是对方搂着他的腰在飞檐走壁。
这一趟宗妄并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可没想到两人收获了意外之喜。
从医馆出来以后,夜已经很深了。
街市上到处漆黑一片,只有少数几个地方还点着灯。这其中,就包括他们即将去调查的地方。
宗妄跟沈亲是躲在房顶上看的,结果就见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对方就是之前跟冯弋阳来往比较密切,峰主院子里的管事万吉。
他们从崇陵峰出来时,万吉还跟在峰主身边一起将他们送了出来。
看样子,很可能是跟他们前后脚一起动身的。
沈亲虽然对崇陵峰的人不太在意,不过峰主院子里的人还是认得的。
当下,两人敛声屏气,等万吉出去以后,又一路跟了上去。
万吉的警惕心很强,左拐右绕地走了不少路,最终走进了另一处灯火辉煌的地方。
当地的青楼。
圣子一直生活在崇陵峰,虽然不知晓这里头是做什么的,可从里面传出来的嬉闹声,也能猜出一二。
脸色当即黑了三分,而后扭头看起了宗妄的神情。
没有在宗妄的脸上看到任何期待以及熟稔,他才将头重新扭了回去。
也不打一声招呼,就将宗妄又带着飞了起来,绕到了这栋楼的后面。
万吉是进去办事,并不是寻花问柳的。
宗妄跟沈亲注意到对方像是要传信出去,便等在了外面。花楼内,万吉将写好的信绑在鸽子腿上,亲眼看着鸽子飞远了才放心地离开。
“你在这里等我!”急匆匆扔下一句话,沈亲便追着鸽子的方向去了,可他还能忙中又抽出空,叮嘱宗妄,“不准进去,也不准看她们。”
这话说得有种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凶狠。
没办法再耽误时间了,沈亲说完便飞身出去。
万吉自以为不会出意外的鸽子,飞到半空的时候,就被圣子给抓住了。
沈亲取下鸽子腿上的信,看了一遍,又重新将其绑好,把鸽子放了。
回到花楼的速度竟有一种比离开的时候还要快的感觉,看见宗妄还站在他离开时的位置,且背朝着花楼,连耳朵都堵住了,沈亲总算是畅意了许多。
走上前要拍宗妄的肩膀,想到那里被他咬得流血了,改为直接从后面搂住了宗妄的腰。
这样过于打破安全距离的行为,除了沈亲也不做其他。
是以宗妄的防御机制根本就没有升起来,脑袋也自然地偏向了对方。
沈亲见状,倒是没有再像今晚刚见面时那么生气了,还把宗妄用来堵住耳朵的布条给拿掉了。
不知道宗妄是从哪里找的,沈亲拿下来以后就打算扔掉,被宗妄要了回去。
“留它作什么?”
“以后你可以用来蒙我的眼睛。”
下午没有合适的布条,亲亲只能一直戴着面纱,最后被眼泪弄湿了也没摘。
宗妄回去后便自己裁了一条,随身带着。
这样等亲亲要用的时候,也更方便。
宗妄说着,还扯了扯给沈亲看。
“布料很好的,你不想要蒙我的眼睛,也可以把我的手绑起来。”
他根本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勾动人心。
病症在身,沈亲本来就不是一个多有定力的人,又是在宗妄的身边。
绝对的安全环境,让沈亲对自己也更加放纵。
一旦有了念想,就会想要拉着人跟自己一起。
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点苗头了,这会儿更是被宗妄彻底引起了心火。
看着对方的眼睛,沈亲的呼吸不知不觉重了起来。
他的这点异样毫不掩饰,因此很快就被宗妄给捕捉到了。
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宗妄看着他,问:“现在要蒙住我的眼睛吗?”
花楼的一面临水。
最底层修了一条长廊,平时不会有人经过。他们就是等在这里的。
沈亲将布条又重新拿了回去,却没有立刻蒙住宗妄的眼睛,而是带着人远离了花楼。
他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也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同样的,更不喜欢宗妄会沾上这些气息。
眼前一阵缭乱,宗妄再落地的同时,布条也蒙到了他的眼睛上。
这一回的结束,同样没有用到多长时间,不过沈亲喜欢抱着他温存一会儿。
“万吉的信里写了什么?”
“你之前的猜测没错,崇陵峰跟世家那边有勾连,只是不清楚究竟是哪家。”
冯弋阳之所以会掳掠那么多年轻的男男女女,不单单跟他练的邪功有关。
很大一部分,他还要往上运送。那些人,最终只会成为权贵们的玩物。
信里面没有写得很具体。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要想办法赶路,争取早日抵达临城。”
早日抵达,既是为了查清冯弋阳背后的势力范围。
更是为了宗妄。
沈亲不想每次自己动情的时候,宗妄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要让对方变得跟自己一样,就算治好了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他还可以给他弄更多的药来。
“好,明天一早我就跟圣子商量一下。”
说到圣子,宗妄又想起他还没跟沈亲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对方身份这件事。
以沈亲对他的在意程度,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怎么样都是会介意的。
宗妄不想让对方有一点的误会和难过。
即使亲亲可能会觉得没办法面对,总比现在这样要好。
“亲亲,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是和圣子有关。”
经历了一晚上的事,沈亲本来都已经将“圣子”给忘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