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见那个戒指礼盒了,”钟郁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近到仿佛在我身边似的,“不是八音盒,是戒指,你其实想要跟我求婚,对吧?”
“……”
“我们也可以结婚的,真的,我们结婚吧。”到最后,钟郁霖的声音已经抖到不行,“不用像你说得那样,我们结婚,就可以了。”
“……”
尝试着想了一下那样的场景。
说真的,我好心动啊。
可钟郁霖是真的渴望吗?还是说只是为了不失去我,口不择言地说出这种失去理智的话呢?
“不用了,我觉得按我的方案可能对你更好一些。”因为至少,这样我还能抑制控制他的渴望,还能说服自己不用去限制他的社交。
也可以……让我不那么痛苦了。
人,果然还是自私的。
“林听澜……”再度开口,钟郁霖的声音已经不再可怜,而变成了最纯粹的怨怼、失望,“何必说得那么好听呢,你就是不喜欢我、讨厌我吧?”
“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样。”
“你还在生气,但是你自己不承认,还假装出一副理智的模样!我向你道歉,是我做错了还不行吗?”
“……”不对!不对!这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我已经得出了最完美的方案,为什么……钟郁霖不愿意配合呢?“你仔细想想,我真的觉得这样对你更好……”
“你放屁!别再打着为我好的幌子了!”钟郁霖声嘶力竭地控诉,声音宛若被撕裂的绸缎,不算刺耳,但足够令人痛惜,“你不如直说你就是想离开我,你干嘛要把你想要逃避的行为粉饰成为我好呢?我讨厌你!我好讨厌你这样!”
“……或许,你说得对。”前一秒还在尖叫,可最后当我苟同了他的话语,他却瞬间如死一般安静下来了,“跟你谈情说爱太痛苦了,我不想变得疑神疑鬼,更不想失去理智,所以我觉得跟你做朋友对我们都好。”
“……”
钟郁霖彻底不再说话。
“我的错。”半晌后他轻声道出这句,然后“啪”地,挂断了电话。
再度看向天空,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不真实的。
身体也不再有力气,得找个墙面靠上去,才能勉强维系住身形。
终于……说清楚了。
这下钟郁霖算是……彻底对我失望了吗?
只要彻底失去,就不会因为害怕再不能触碰而惶惶不安。
我原是这样以为的。
可为什么,还是会感到如此痛苦呢?
不敢开车,怕因为神思恍惚出什么问题,最终我选择步行回家。
储荔似乎已经先一步回去了,因为我看到客厅的灯正亮着。
这个时候手机再度震动,有什么人打电话来了。
搞什么啊?我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梁茂丘。
钟郁霖这家伙,是使了什么神通,让情敌都开始来劝降了吗?
不对,八成是他们两个终于没了阻碍,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了吧?
“喂,什么事?”但最终我还是接听了电话。
“我跟他这一趟出去,什么都没发生,你别气了好吗?”梁茂丘开门见山直入主题:“还有生日会的事,是我的不对,钟郁霖后面跟我说,要不是因为你在,他早就发火了,所以我来跟你说句对不起。”
这些人是有什么毛病,怎么个个都喜欢说“对不起”?
“钟郁霖要你来跟我说这些的?老实说不用,还有你别跟我道歉啊,怪别扭的。”
回应我的是梁茂丘的一声冷笑:“你以为我就很想跟你道歉吗?我说你也真是,他都那个状况了,你能不能别再欺负他了?”
搞什么?谁欺负谁?我欺负钟郁霖吗?
“眼神有问题去看眼科哈。”顿了顿我还多余问了句:“他跟你打电话了?”
“嗯啊,哭了,还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妈的,老子心碎一地好吗?”梁茂丘一声底骂,“说你不准他跟你道歉,要我来跟你解释,替他跟你说对不起,不然你以为我稀得联系你?真是……把人都整掉疯了。”
第108章 来找你
干嘛啊这些人,怎么整得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不愿承认自己心生恻隐,同时也隐隐恼火钟郁霖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居然想到让梁茂丘来劝我?是傻了还是颠了?
“你也不用代他来跟我道歉啊,”差点被气笑,站在出租屋楼下,颇觉自身荒谬地,抽了抽唇角我说:“梁茂丘,以前我以为,我跟你是朋友。”
“谁说不是?”轻笑一声,对方似乎也明白我说得是什么:“看不出啊林听澜,你这家伙长得大大咧咧,心思还挺重。”
这什么话?
“介意这个介意那个,但总又闷着不说,我就知道,像你这种看着老实的家伙最会折磨人了,但你要知道,钟郁霖是我家的大恩人呢,而且……有些事情竞争上岗,你心里总该清楚。”
好吧,倒是我不识好歹了。
“那你更没必要跟我说那些。”
“我看他那样心疼,不行么?”
靠,装什么呢?搞得好像我是那个不懂得珍惜的渣男似的。
“你想怎样?”
“见个面,你们约个时间见面把话说开吧,”梁茂丘叹了口气:“他真只把我当朋友,这回我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所以他们这次出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多接他电话,也别那么冷漠,钟郁霖那个人……他要真心喜欢你基本是事事顺着你的。”
他在教我做事?
还有,他口中的钟郁霖我怎么感觉我不认识呢?
“你是不知道啊林听澜,一旦他心情不好,我就开始倒连环霉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啊!连我家里人也是。”说到这里梁茂丘的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恳求:“所以和好吧,给我个面子,拜托你了。”
图穷匕见了是吧?你的面子一点不值钱,少把我架着让我下不来台!
“其实根本没有和不和好一说。”
“靠,”梁茂丘耐心告罄,骂一句:“你他妈心真硬。”然后“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搞什么?平白无故挨一顿骂。
只觉呼吸不畅,整理好表情,我硬着头皮朝楼上走。
待我走到家门口,钟郁霖那头不知得了什么新消息,短信发来讲:“你在Y市对吧?我这周六过来嗷。”
心脏一紧,耳中不自主浮现出他说这话时的语气,简直感觉……头皮都发麻紧缩了。
“你别来,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你忙,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
钟郁霖那头没回消息了。
打开门发现储荔正盯着手机瞧,见我进门,抬起眼眸一秒换上微笑欢迎的神色:“听澜哥,你回来啦。”
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自打出国以来,自己一人单独相处时他就总是这幅状态。
我知道,其实他正期待着路裕阳的信息,电话亦或短信,哪怕一次短暂的空间访问也好,但没有……都没有,自打储荔阐明心意离开以来,路裕阳那家伙,没一次主动联系他。
真是过分至极。
走到储荔身边跟他讲今天出门发生的趣事,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存在能稍微分散他的注意力。
别去想了,不值当的。
路裕阳那家伙,跟钟郁霖是亲戚。
血脉相连的家伙,同样给人以飘忽不定的感觉。
这才是所谓的剜骨钻心。
让人感到无尽的折磨。
入夜时分两个人靠在一起,我尝试教储荔打游戏。
储荔真的是那种,很不擅长动手的类型。
“听澜哥,有人给你发消息。”而且还经常走神,跟他玩都心不在焉的。
拿起手机一瞧,居然是梁茂丘发来的短信。
他说:
“靠,见个面都不行?”
“不给面子是不?”
“算我求你。”
不懂他们在搞什么飞机。
结果周五跟公司员工们一起到景点玩的时候,钟郁霖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他说:“我到M国了,好巧,我姑妈家恰好也在Y市。”
巧个屁。
“不是叫你别来?”
我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见面,总觉得见了面又会扰乱内心的秩序。
那种感觉让我恐惧,我不想再失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