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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幻想朋友 烈冶 4024 2026-07-23 11:14

  后来……姐姐申请上了国外的大学,她就像拼命挣脱束缚、离开囚笼的鸟儿,飞到了另一个国家,至此,家里只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了。

  期间,我渐渐跟钟郁霖恢复了通讯,说来惭愧,那是在他保证“绝不跟自己爸妈说”的前提下,我才回他消息的。

  这中间隔了很长时间,长到钟郁霖声音变了,身量也高大了,他曾经发来照片向我展示他努力吃饭摸高锻炼的结果,我对此原本还没什么概念,直到一次偶然他提起:“雪天女的衣服已经穿不上了,我现在长得比禹竞徐还高了。”

  那一刻我恍然,因为在我的视角禹竞徐是犹如山岳般需要我与钟郁霖二人合力才能击败的高级野怪,现在钟郁霖居然能一个人单刷了?

  分明……在我心里,他还是那个身量纤长仿佛一推就能倒的、需要人保护的少年,不过才一段时间没见而已,怎么就……

  凝望着他发来的全身照,拳馆的落地镜前,他摆出的pose还挺有范儿,肩膀宽了,腰部却依旧显得纤细,但却是肌肉经锤炼变得紧实的结果。

  他告诉我说,原本以他的体质很难变得强壮起来,但他想要打败禹竞徐的欲望太强烈了,“不想再被他抓着头发按在地上打,所以拼命锻炼,本来想跟你分享我的锻炼成果,可是你都不理我了。”说到最后,钟郁霖的语气变得有些委屈,我也不自觉地心揪起来,无数次跟他道歉,但却说不出具体的理由,只是支支吾吾,直到他在电话那头轻声问:“那你现在是住你妈妈那边吗?”

  啊……果然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那一瞬间,眼眶宛若干涸的海床,忽然涨起潮水来,分明在林元庆抛下我们被人催债时都没有哭过,可此时,当我听见他轻轻的声音,我的眼眶却不自觉地泛起了酸,开始发涩。

  好难过。

  “嗯,所以不敢再到你家去了。”

  “……”钟郁霖那头沉默了一阵,“其实没什么,我可以来见你的。”

  “等考完试之后吧。”吸了吸鼻子,我尽力想让自己的语调保持正常,我没告诉他我现在不在学校上学,因为……自尊心太强,而内心太脆弱。

  “我想跟你一起上学。”钟郁霖顿了顿,又说:“其实到你学校找过你的。”

  “不敢去学校,算了,不提这些。”我笑了出来,尽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失落,“你打算上哪个高中?”

  他念出了那个学校的名字。

  我下意识在心中估量,以自己的成绩是否能通过。

  “我好久没参加考试了,也不知道分数线能不能过,而且……”还有学费。

  那所学校的学费是很贵的。

  妈妈的钱尽力还了追得太紧的债,姐姐在国外也需要钱,更别提,她还要尽力维持我们二人的生活。

  我不想把这些过于现实的话讲给钟郁霖听。

  总觉得在向什么人求救,很不适合。

  然而“只需要你一句话。”钟郁霖只这样回答,似乎于他而言,这些都是能够轻易解决的事情似的。

  “到时候再说吧,我这边……都还不确定呢。”

  他不过一个比我年龄还小的孩子,我真是疯了,居然病急乱投医到想要向他寻求帮助。

  “……”钟郁霖那头静默了一阵,才轻声答:“好,报志愿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后来我们又聊了些别的,事实证明,只要不涉及到现实生活,我与钟郁霖之间,总有讲不完的话要说。

  我有问他高中也要留长发吗?因为看他发来的照片,似乎跟以前一样,还是长发的。

  他说,有向学校申请特殊对待,“因为是习俗,学校应予以尊重。”

  这样吗?我猜更深层的原因是……以“雪天女”为核心的某些圈层,已经成为学校的大股东。

  钟郁霖不是普通的学生,某种程度来讲,他已成为某些群体的一个符号、一种寄托。

  家道中落的这段时间,我已深刻地想通了这些点“雪天女”的神谕,其实是另一种更为浅显、更加简单粗暴的事物。

  “难得你会关心我头发的事,”说到这里,钟郁霖兀地转移了话题,“可这么久没见面,我都不知道你的发型变成什么样了,小玛利亚夫人,可以拍一张你的照片给我看看么?”

  第28章 想看看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

  说实话,我觉得那玩意儿没什么可看的。

  特别是我的发型……因为这段时间不太出门开始不注意形象的缘故,长得比以前要长,还留了一点儿也不硬朗的刘海,不那么有男人味儿了。

  刚开始我拒绝了钟郁霖,可是他这人很执着,我不答应他还反复索要,后来又给我发了好几张他的自拍,各种角度都有,堪称骚扰短信,有几张甚至脱了上衣,烦是烦了点儿,但吸睛到不行,一时间我甚至开始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炫耀还是在展示自己。

  “我都给你看了你不给我看!不公平!不公平!!”他着魔一般发来这样的讯息。

  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发过来给我看的好不好?我又没逼你,真是……

  一边想着,我一边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看着钟郁霖每一张都别有风味的照片,再对比着镜头里那个人睡衣不修边幅的模样,我愈发自卑起来,最终索性一咬牙一跺脚,脱下上衣将摄像头对着我自己,咔嚓一声直接给他发了过去。

  倒不是因为耍流氓还是咋的,只是不想让他看到我皱巴巴的睡衣。

  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听他话啊?他叫我发我就发?

  肯定是因为他太磨人了,我不过是迁就他而已(确信)。

  发送之后手机诡异地安静了一段时间。

  在沉默的等待中,我不免惴惴起来。

  也不是很难看啊,虽然有点死亡角度……但毕竟哥的脸还在这儿撑着呢。

  又不是搞网恋,咋的,难道他就要因为我相照得不好看而不和我玩了?

  想着,我又双指放大了我刚刚照的那张。

  嗯,也是有肌肉的嘛,虽然不如他天天锻炼来得多,但起码有一点点。呃,就是表情稍微视死如归了些。

  钟郁霖总不至于因为我没有肌肉而瞧不起我吧。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钟郁霖终于回了消息。

  他发来的是一句语音,点开一听,声音略微陌生,有些紧绷的样子,他说:“这么一看,倒显得我那几张太做作了。”

  做作?没有啊,这不挺好看的吗。

  拍照的精髓不就是做作?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钟郁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将自己的照片一张张撤了回去。

  “哎,不儿,你干嘛撤回啊?”

  “放在这好尴尬,你又不保存,管我撤不撤回干嘛。”他说话简直怪里怪气。

  他这么一讲,我逆反心直接上来了,眼疾手快地将仅剩的那几张点了保存,然后打字跟他较劲说:“哈哈,晚了,我把剩下的都保存好了!”

  “嗯。”他回:“记得设成屏保,我把你的也保存了。”

  啊……

  啊???

  不知为何,看着这行文字,我的脸颊开始阵阵地发起热。

  “靠,你别保存啊,总觉得两个男的相互保存照片太奇怪了。”

  “可我是同性恋啊,你知道的。”钟郁霖的回答显得那么理直气壮:“我最喜欢收藏帅气男孩的照片了。”

  什么啊……

  脚底略微有些发软,他的话令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该谢谢他的夸奖吗?

  以前在学校,也有女孩些会夸我帅的,那个时候我天不怕地不怕,真觉得这世界上没人能帅过自己,直到后来林元庆出事,这类似的话语便再没听人提起,搞得我都差点忘记……自己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

  虽然并非个人能力,而是外貌上的“并非一无是处”。

  但,起码有个养眼的价值……也足以让我开心好一阵子。

  后面钟郁霖就十分积极地约我出门跟他见面,这回约见的地点不是在他家里,而是一处私人马场,听说最近他的某个叔叔收养了一匹相当珍贵的赛马,起名叫黑珍珠,他想约着朋友一起去看,因为一个人骑马太没意思了。

  钟郁霖跟我讲:到时候他会让司机直接接我过去。

  虽然这种场合之前我也不是没有参加过,但于现在的我而言,却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我本来该有些怀念,但不知为何,却下意识排斥起来……是因为太久没跟人出门社交了吗?我不知道,反正最终的最终,我还是答应了他。

  “嗳,怎么现在有时间出去玩了?现在假期你不用到那个告解室里面去了吗?”我这样询问他。

  消息发出后,消息框那头的钟郁霖再度诡异地陷入了沉默,然后发来文字:

  “哦,那个啊,现在已经不搞了。”

  不知为何,总觉得很冷漠。

  出门前我刻意拾掇了一番,穿的是林元庆出事前最后给我买的那身衣服,虽然有点小了,但好歹不显陈旧,能拿得出手。

  整理衣物的时候,目光无意间瞥见了被放在衣柜最深处的那个包装盒,是刚恢复联系的那一年,钟郁霖送我的礼物。

  那块表的款式很好看,即便过去两三年也依旧不过时,这段时间不知怎的,我总趁深夜无人时悄悄把它拿出来,戴在手腕上细细端详,心里想: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长大,足够顶天立地、能真正戴得上它呢?

  说起来,在林元庆失踪之前,他把此前家里收藏的那些文玩字画全都卖了,有些卖给了他认识的古董商,有些则是卖给了同为收藏家的爱好者,路裕阳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作为熟人,他们家出手很阔绰。

  本来以为林元庆又拿到不少钱,可以消停、起码能配合走离婚的程序,但在那之后不久,他就带着这笔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妈妈告诉我,钱的数额不会太少,毕竟不光字画古玩,家里手表玉牌这之类,都被林元庆变卖了,早些年林元庆有买这些东西充场面的习惯,似乎以为获得了这些奢侈品就能赢得别人的尊重,可现实却总令人感到讽刺,最终那些从各种渠道带回来的稀奇玩意儿,还不是全都落到了二奢商人的口袋中。

  而我手里的这块表……虽然看上去不值几个钱,但我真害怕穷凶极恶的林元庆会对它出手,所以在他到处搜刮家里值钱的物品时,我便抱着这个盒子东躲西藏,倒不是我不愿为这个家做出哪怕一点点的贡献,我只是不想……林元庆连这最后朋友之间的情谊都不给我留。

  要是有一天,钟郁霖问起来了怎么办?

  难道我要告诉他,表被我爸拿去换钱了?

  林元庆已经不要脸了,我不能不要。

  我也不想失去这为数不多的……在家里出事前后,都对我态度没变化的朋友。

  话再说回来吧。

  约定好见面时间不久,钟郁霖就发来消息,说司机已经在小区楼下等候。

  而我则凝望着落地镜前的那个少年,他衣着光鲜、发型考究,看上去似乎……很帅、很有范儿的样子。

  可从没有哪个瞬间,看着他,我想到了“金玉其内,败絮其中”。

  等什么时候连这身衣服也不能掩盖我的穷酸,我才该彻底跟我曾经的那些朋友说“再见”了吧。

  离开卧室时,发现到妈妈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鲜花,是她的男友为她新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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