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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塌房后我成了白月光 叁火兔 3545 2026-07-28 10:36

  他给江闻屿打电话,但那个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现在已成空号。他发微信,石沉大海,他让老贺转达,老贺说“他看了,但没回”。他让沈翊帆帮忙说话,沈翊帆直摇头:“他说我再帮你就把我拉黑。”

  他站在别墅琴房里,看着墙上的 “月光”,在柔和的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江闻屿没带走它,像没带走那些回忆,但也像把回忆都锁在了这把琴里。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那些誓言是刻在骨头里的,永远不会变。是他错了吗?

  程婉清打电话来,说婚礼细节都定了,下个月17号,在马尔代夫。沈翊舟听着,嗯了几声,说“你定就好”。

  “你那边请帖要发哪些人?江闻屿……要请吗?”程婉清很突兀地问。

  沈翊舟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最后他说:“不用,我到时候让翊帆把名单汇总给你。”

  他现在不能想太多,他得先把眼前的路走完。等婚礼结束,等父亲……等父亲走了,他就去找他。他会解释,会跪下求他,会像以前那样哄他,他会死缠烂打,江闻屿心软会原谅他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像在念一个能让自己暂时喘口气的咒语。

  婚期就这样一天天地近了。

  江闻屿没有刻意去数日子,但这个世界会替他数。新闻推送里“沈翊舟程婉清大婚在即”的标题层出不穷,就连老贺来谈工作安排时,语气里都带着种小心翼翼的回避。

  他吃不下饭了,不是不想吃,是身体在拒绝。食物送到嘴边,胃就条件反射地抽搐。他试过喝粥,温热的米汤顺着食道滑下去,却在胃里翻搅,逼得他冲到洗手间干呕。最后他只能坐在餐桌前,看着渐渐冷掉的粥。

  白天他还能用练琴填满,琴声一起,脑子里那些杂乱的声音就会被暂时压下去。可一到晚上,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总能看见墙角站着人影,黑色的,没有脸,一直盯着他。开灯,影子消失,关灯,它又回来。

  他知道是幻觉,安眠药从一粒加到两粒再到三粒,每天能睡四五个小时,醒来时头像要裂开,胃里空荡荡地绞痛。

  老贺来看他时,被他苍白消瘦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这样不行。”老贺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瓶,脸色难看,“江闻屿,你想进医院是不是?”

  “我睡不着。”江闻屿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睡不着也不能这么吃。”老贺把药瓶收进口袋,“以后我每天让小陈送一粒过来,不能再多吃了,听到没有?”

  江闻屿点了点头,他已经没力气争辩。

  他控制不住地想沈翊舟,不是偶尔想起,是每时每刻。

  霍予深来的时候,江闻屿正盯着琴弓发呆。

  开门时霍予深吓了一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哪里不舒服吗?”

  “没睡好而已。”江闻屿揉了揉太阳穴。

  霍予深没追问,从随身带的纸袋里取出保温饭盒。盖子掀开,腊肠的咸香混着米饭的热气飘出来,是他之前爱吃的那家煲仔饭,锅巴金黄焦脆。

  江闻屿夹了一小块腊肠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再夹一筷子米饭,才吃了两口,胃里那股熟悉的翻搅感又涌上来,他赶紧放下了筷子。

  “霍予深,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霍予深看着他,眼神专注。

  “我打算搬去国外住一阵,可能……会久住。”

  空气静了一瞬,霍予深的手指在饭盒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准备去哪儿?”

  “欧洲,柏林或者维也纳,那边我比较熟悉。”

  “什么时候走?”

  “等手头的事处理完,老贺那边还有些合约要收尾。”

  “就因为沈翊舟?”

  江闻屿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江闻屿走到窗边。窗外是南州灰蒙蒙的天,高楼林立,车流如织。他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从汉诺威回来把这里当成归处。可现在,归处成了伤心地,那个人要牵着别人的手走进婚姻了。

  “这里没有我的爱人了,我要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重新开始。”江闻屿很坚定地说。

  霍予深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你想好了,我可以帮你安排。”霍予深说,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门轻轻关上。

  霍予深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引擎。他看着公寓楼那个亮着灯的窗口,看了很久。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像在策划什么。

  他以为有耐心就能等到,等江闻屿对沈翊舟彻底死心,等那颗心空出来,他就能一点一点填进去。他陪他吃饭,听他拉琴,在他被媒体围堵时护着他离开。他做得足够好,足够温柔,足够有耐心,可江闻屿说要走。

  霍予深握着方向盘,嘴角浮起势在必得的笑意。

  耐心是美德,但当耐心等不到想要的结果时,就该用点手段了。

  第71章 崩塌

  2013年9月17日 婚礼现场

  马尔代夫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沈翊帆在走廊里已经走了七八个来回,手机在掌心攥得发烫。屏幕亮着,暗下去,他又按亮。新闻他看了不下十遍,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却像天书。

  江闻屿?吸D?聚众Y乱?

  他脑子里嗡嗡响,不该是这样的,那人明明干净得像白纸,怎么会……

  可是照片不会骗人,视频里那个被架出来、衣衫凌乱、眼神涣散的人,确实是江闻屿。

  沈翊帆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滑坐在地上。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呼吸又重又急。

  怎么办?

  说,还是不说?

  说了,这场婚礼肯定完了。他爸撑着一口气飞到这儿,来宾都到齐了,程家那边也丢不起这个人。

  可要是不说……

  沈翊帆抬起头,看向他哥,他哥是真的真的爱那个人。要是现在不说,等江闻屿真出了什么事,沈翊舟会恨他一辈子。

  沈翊帆撑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廊那头传来司仪试麦克风的声音:“各位来宾,仪式即将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朝休息室走去。

  推开门时,沈翊舟正站在镜子前,白西装笔挺,领结已经系好了,正对着镜子调整袖扣。从背影看,完全就是个准备好迎接婚礼的新郎。

  “哥。”

  沈翊舟没回头,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时间到了?”

  “你先看看这个。”

  沈翊帆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手有点抖。

  沈翊舟转身接过来,低头看。他看得很慢,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一下。时间好像突然变慢了,沈翊帆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敲在耳膜上。

  然后他看见他哥的脸,一点点白下去,最后白得像他身上的西装。

  “这……什么时候的事?”沈翊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今天凌晨爆出来的,现在热搜已经爆了。”

  沈翊舟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抬手扯下领结,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开始解西装扣子,手指抖得厉害,解了两次都没解开。

  “你干什么?”沈翊帆上前一步。

  “回国。”

  “现在?!”沈翊帆抓住他手臂,“外面全是人,仪式马上开始”

  “他出事了!”沈翊舟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你看看这些照片!他肯定遇到什么事了!你让我在这儿结婚?我他妈怎么结?!”

  扣子终于解开了,西装被他胡乱脱下来扔在沙发上。他开始扯衬衫袖子,动作又急又重,布料发出撕裂的声音。

  “沈翊舟!”

  门被用力推开,沈明远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老爷子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虽然瘦得厉害,背却挺得笔直,他扫了一眼地上的领结,又看向正在扯衬衫的儿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你要去哪儿?”

  沈翊舟没回头,从架子上拽出一件黑色T恤往身上套:“回国。”

  “仪式还有十分钟开始。”

  “我不结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沈明远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沈翊舟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结了。”沈翊舟迎上他爸的目光,一字一句,“江闻屿出事了,我得回去。”

  沈明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然后突然笑了:“好啊,真好!我沈明远的儿子,为了个在外面乱搞的男人,要在自己婚礼上跑路。你让程家的脸往哪儿放?让我的脸往哪儿放?!”

  “他的命比你那张脸重要!”沈翊舟吼了出来,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下一秒,沈明远的拐杖狠狠抡了过来。

  结结实实抽在沈翊舟背上,沈翊舟身体晃了一下,他没躲。

  “我让你鬼迷心窍!”沈明远又是一拐杖,这次打在肩膀上,“那种不三不四的东西,也值得你这样?!你知道网上怎么说他吗?嫖娼!吸D!这种人玩死了都活该!”

  “爸你别说了!”沈翊帆冲上去拦在中间。

  沈翊舟却推开弟弟,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爸面前:“你说谁该死?”

  “我说他该死!”沈明远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他,你会变成这样?为了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连你爸的死活都不顾了!我撑着一口气飞到这儿,就是为了看你娶妻生子走正道!结果呢?你为了那么个玩意儿”

  沈翊舟眼睛红得吓人,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

  沈明远举起拐杖还要打,可手举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发紫,一只手捂住了胸口。

  “爸?”沈翊帆察觉到不对。

  沈明远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拐杖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然后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

  “爸!”

  两个人同时扑过去,沈明远已经闭了眼,呼吸又急又浅,像是破了的风箱。

  “叫救护车!快!”

  走廊里瞬间乱了,程婉清提着婚纱跑出来,看见倒在地上的沈明远,脸唰地白了。外面的宾客听见动静,纷纷起身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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