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西流顺势搭了把手,李行远则站在原地不动。
“来,同志,抽根烟。”靳西流将打开的烟盒递过去“以后一个宿舍的,相互照应。”
那父亲也给了靳西流一根“你是这位同学的?”
靳西流坏心思的笑了笑语调上扬“哥哥。”
“看着就像亲兄弟。我家儿子话少内向,以后麻烦多带带他。”
上去铺床的学生瘦瘦高高,戴副黑框眼镜留点小胡茬,典型的理科学霸长相。
另外两舍友还没来,靳西流着急领他去班级报名便先离开了。
“要不我给你办个走读?”四个人住一块儿,靳西流怎么想怎么觉着影响学习。
“你真想当我哥?”李行远没回应他这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而换了个话题。
“当然,我比你大三岁今年生日过了就是四岁,不该喊我声哥听听吗?”
李行远反驳道“不对。”
“我也快满十八了,所以还是三岁。”他一板一眼地纠正他。
“有区别吗?”
“有。”
……靳西流绷直嘴唇告诫自己大度,别跟小孩一般见识,他用胳膊碰了下身旁人“哎,说真的。喊声哥听听呗。”
“不要。”李行远不答应,他们年龄的距离本来就让他介怀。
靳西流猜准了他的反应又道“要不我喊你哥?”
李行远身形一顿,脚步稍停,目光灼灼的望向他“真的?”
“可能吗?”
搞笑,他靳西流怎么可能喊出这个称呼,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等着吧,他迟早让李行远心甘情愿的喊他。
李行远露出副了然的神情,行,他就多余问呗。
校园面积小有小的好处,两人没走一会儿就到了教学楼。
整个年纪理科共有十二个班,文科五个班。理科前四个班以及文科第一个班是火箭班,集满位于年纪成绩排名榜前列的同学。
李行远自然被分在了一班,教室在东侧一楼,方便高三学生节省上下楼及去餐厅吃饭的时间。
一班教室里挤满了不少学生家长,闹哄哄的。
李行远填完了信息便随便找了个空座位放下书包,讲台上站着的班主任是个短头发、小个子的女老师,虽看着柔和但脾气不小能唬得住学生。
靳西流跟她添加完联系方式绕教室转了几圈,没转出来个所以然“走吧,你们班主任让我带你去领校服。”
学校每一届的校服跟每一届的颜色款式都不一样,李行远重新读,当然就不能穿以前的衣服。
教务处在二楼,李行远进去找了件尺码合适的。因为是当场拿衣服当场缴费,没等李行远掏钱,靳西流就抢先一步抽出四张红票子拍在桌上。
李行远没阻止出门后立刻将钱还给他“我有钱。”
靳西流不高兴的推回去“知道,但当哥的怎么不能给弟弟买身衣服穿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况且,你把这钱充饭卡里多长几斤肉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李行远停在半空的手僵住,胸口有些闷,真的这么想当哥吗?
他把钱揣回去经过靳西流身边时,声音细若蚊蝇极其别扭的喊了句“谢谢……哥。”
尤其是最后一个字他咬的极轻,生怕让人听到。
但靳西流听的一清二楚,他眼神瞬间亮的惊人,可惜某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厕所换衣服去了,他拽都拽不住。只给他留下个背影,但在瞧见李行远通红的耳朵时,靳西流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更上一层楼,有点儿意思,他喜欢。
约莫十分钟后,李行远踩着盛夏金色的落日回到靳西流面前。
宽大、红白相间的夏季校服因少年挺直的身姿被撑起完美无缺的轮廓,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清风掠过,神采飞扬,空气似乎都变得明亮起来。
靳西流看着愈发满意,最主要的是面前人的校服是他买的。
“怎么样?。”
“行啊!!”靳西流手臂极不守规矩的搭上他的肩膀“你们这校服看起来丑,穿上倒顺眼多了。”
李行远任他欣赏着,心中也不自觉开怀起来。
到晚六点铃声准时响起,学生必须统一回到班里上新学期第一节班会课。
靳西流就朝他挥挥手告别“周末见!”
李行远一直看着他直到靳西流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随之心也变得空落落的。
上次的事让他意识到他们两之间隔的太远,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放肆起码现在不能。
然而,这些天竭尽全力压抑克制的情感却在今日车窗降下的一瞬间被击的溃不成军。
他收紧掌心,用力在皮肤上掐出红印,才堪堪扼制住那份疯狂滋长的涌动。
高三的班会无非是提醒学生收心,反复强调高三的重要性以及时间的紧迫,黑板右上方已挂上倒计时牌,仿佛只要熬过这三百多天便是自由。
李行远听着老师讲话,手底下已经开始翻出题册刷题了。
调完座位,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转头便能看到教学楼间的广场。
正当他埋头认真做题时,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维。
叩叩
玻璃忽而传来两声清脆的敲动,蓝色的窗帘在李行远眼前左右晃动,淡影朦胧,光透了进来。
靳西流去而复返朝他眨眨眼,手指竖在唇间示意嘘。
下一秒,一个蓝色猫猫保温杯神奇的放置于窗台,靳西流先指了指杯子然后比了个六的手势放到耳边轻晃。
李行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目光直直的盯着那款略显幼稚的杯子,眼角微微一颤,眸中某些情绪汹涌翻滚,做题的手不受控的抬起落在靳西流适才敲的位置。李行远缓缓闭上了眼,百般挣扎后手指渐渐收拢,决定好不再逾矩,却在留意到杯身贴的便利贴时再次无法控制般贴到玻璃上。
上面留言的字迹依旧肆意妄为:
好好喝水。
第32章 我是个商人
靳西流是在走出校门后才猛然想起他没看到李行远带水杯,于是在陆顼充满杀意的眼神下找了家最近的精品店急忙挑了个最呆的。
“你真是疯了。”陆顼早已在车里等的不耐烦“刚那位就是让你回北京变得魂不守魄的小男朋友?”
“不儿,靳西流。咱变态得有个程度,强迫未成年是犯法的。”陆顼此刻倒是装的像个人一样。
不知哪个字触碰到旁边裴度的神经,他嘴边那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愈发深刻了些。
“你脑子坏了就去协和治,八字还没一撇呢。”靳西流发动车,三人打算先找个落脚处。
陆顼躺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无所谓的说“意思是犯法都赶不上趟。”
“……带你俩过来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失误的决定。”
“那你这辈子挺无聊的。”
“裴度!你管管他!”靳西流真想用毒药给陆顼毒哑。
裴度摊摊手,你真是高看我了。
两人这次主动要求跟靳西流过来,当然不是什么公子哥下乡体验生活。
主要是裴陆两家本就不和,尤其最近更是斗的厉害,大有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裴度和陆顼身为自家三代子弟自然脱不掉干系,不过两人不约而同选择离京逃避争斗,美名其曰担心靳西流一个人迷路走丢。
这在靳西流看来,是他们脑子抽了,但他也明白两人此行的目的不单纯。
小县城比不上大城市的繁华,好在生活节奏慢。
傍晚时分,夜市摊点起灯火,烤肉烟气蒸腾缭绕,啤酒桌前人声细碎,杯盘叮当响。偶有一两声犬吠从寂静的远处传来,陆顼喊它大黄但人家明明是条小黑,还问它要不要喝啤酒,结果被狗追着跑回了酒店。
酒店是小县城里能找到的一家规格最高的酒店,剩下的全都是些十块二十块一晚的旅舍。
几位公子哥儿就算在北京城里架子再大,到了这儿也得老老实实住下。
“陆顼,我和裴度明天回村里一趟,你呢?”
这两人住隔壁屋,却各自躺在大床上挂着微信视频交流。
陆顼:“就你俩?”
“嗯。”
“去干嘛?”
“有事处理。”
“OK。”
“所以去吗?”
“几点?”
“中午吃完饭。”
“怎么不早上去?”
“请问早上谁起得来?”
“懒死你得了。”
“到底去不去?“
“不去。”
靳西流无语的即刻挂断电话,手机扔在地板上,真是吃饱了撑的。
裴度对住宿没要求,干净就成。他洗漱完站在飘窗边望向楼下亮着灯的房间随即掏出手机面无表情拨出通往北京的电话“喂,计划一切照常,等我消息。”
那端开始是阵吵闹喧哗的歌舞声安静了几分钟才幽幽传来句“您还真是迫不及待。”
“少废话。”裴度说完不等对面人反应变直接挂断。
次日清晨,太阳刚升起,因为酒店房间隔音实在一般,三人没睡到自然醒就被外边的车流按喇叭声吵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