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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白榆不知道 九月草莓 2500 2026-07-24 03:42

  身后人还在追,江白榆可能伤到了腿,跑得并不快,所以他没跑几步就把陆瓒往前推了一把:

  “跑,去报警,别管我。”

  陆瓒被推得差点向前扑倒,他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江白榆被人拽着头发按在地上。

  陆瓒怎么可能跑,他随手捡了一块石头砸过去,但轻而易举就被人躲开了。

  那些人在笑他:

  “行不行啊,看着挺凶的,结果连架都不会打,知不知道这种硬家伙怎么用的?”

  其中一人去墙边捡了半截板砖,冲陆瓒扬起了手。

  也是那时,江白榆从地上站起身。他额角全是血,一只眼睛被血染得看不清,但还是伸手把陆瓒护住。

  那一砖砸到了他肩膀,江白榆闷哼一身,有些站不稳,连带着陆瓒也摔在了地上。

  但尽管是这种时候,江白榆还是记得在摔倒前护住陆瓒的后脑。

  陆瓒的世界天旋地转,他闭上了眼睛,他好像蹭到了江白榆的血,他好怕。

  “江白榆……”

  陆瓒有些想哭。

  明明伤重的是江白榆,但他却浑身都在疼。

  那个瞬间,他想了很多。

  原本他想,要是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认识纪惊蛰,那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他又想,可这不是江白榆的错,也不是他的错,错的另有其人,为什么要他们来承担这些。

  陆瓒想让始作俑者付出代价,但一时,除了求助家人以外,他居然想不出别的办法。

  他从来不想靠家世,他前几天还跟家人证明自己这段感情可以靠自己,但事实是遇见这种情况,如果只靠他自己,他连带江白榆走出这里都做不到。

  所有的决心所有的勇气在这种时候都显得无比幼稚可笑,浓重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我保护不了你,江白榆。”

  陆瓒的眼泪和江白榆额上低落的血迹混在了一起,他只能重复:

  “我保护不了你……”

  江白榆没有说话。

  可能是伤太疼,他呼吸有些颤,但还是伸手护住了陆瓒的头,把他护在了身下,替他挡住那些拳脚。

  陆瓒的耳边好吵,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那些人好像跑了,但江白榆还是抱着他。

  “原来我保护不了你啊……”

  陆瓒声音在血腥和尘土味中带了些哭腔,又有些哑。

  江白榆扶在他后脑的手轻轻收了收,像是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他咳了两声,后来,陆瓒听见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告诉他:

  “……好好长大。”

  第66章 066/雨巷

  可能是之前路过的大爷大妈听见响动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那些家伙终究没有跑掉, 一个不落地全被带去问话。

  江白榆被送去了医院, 陆瓒没什么事,就直接去了警局做笔录。

  那些人是铁打的寻衅滋事聚众斗殴,小巷虽然旧但有监控,调出来看一眼, 事情就没得辩驳了。

  这件事跟陆瓒没什么关系, 警察只问了他几个基本的问题, 结束后, 陆瓒坐在警局冰凉的金属椅子上, 捧着个冒热气的纸杯盯着地面出神。

  毕竟他还是未成年人, 只能乖乖待着等家长来接。

  来接他的是陆琢, 陆琢并没有说什么, 走完程序就把他带进了车里。

  坐进驾驶座的时候, 她侧目瞥了他一眼。

  陆瓒身上的外套脏了,头发沾满灰尘, 乱糟糟的, 脸也像只花猫,泪痕和血迹灰尘混在一起, 看着实在可怜。

  这小子在家里十多年,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陆琢有点气闷。

  她拧了钥匙,引擎发动的声音响在车内,在她挂挡的时候, 陆瓒出声问了句:

  “姐, 去哪?”

  “你想去哪,当然回家!”

  “先不回。”

  陆瓒声音有些低:

  “你送我去找纪惊蛰, 不顺路我自己打车也行。”

  陆琢听了这话就来气:

  “去找纪惊蛰?找他干什么?跟他打一架再进一趟警察局?陆瓒,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情绪缓和了些:

  “今天的事爸妈都知道了。纪惊蛰那边爸会去解决,江白榆那边有妈在,你就乖乖跟我回家,别没事找事。”

  “……”

  陆瓒垂下眼没再说话了,过一会儿才开口道:

  “姐。”

  “说。”

  “我想去看看江白榆。”

  “不用看。”

  陆琢皱起眉:

  “伤验过了,没伤到骨头,都是些皮外伤,处理完养几天就好了。”

  “我想去看看。”

  陆瓒只重复道。

  “说了没事。”

  “我想去。”

  “你是犟驴吗?!”

  陆琢开车临时变了条道,开转向灯的力度比平时大不少。

  她拐出了回家的那条路,转方向盘时,她几乎是咬着牙问:

  “陆瓒,你还不愿意低头吗?”

  “……”

  陆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默默看向了窗外。

  北川不知何时下了雨,细小的雨滴从空中落下砸在玻璃上,最终,水迹连在一起,像是完整玻璃上一片破碎的裂痕。

  城市好像都被这场夜雨变得压抑了些,霓虹灯彩色的光映上车窗,却落不进陆瓒眼里。

  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医院门口。

  这医院算是姓陆,再加上有许知礼全程陪着,就算江白榆伤的没那么重,也还是被安排进私人病房留院观察一晚。

  陆瓒去的时候,许知礼正准备走,她看见陆瓒来了,并不意外,只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个时候,陆瓒以为她会说他,但并没有。

  许知礼只叹了口气,从包里抽了一张湿巾,仔细替他擦掉脸上那些痕迹,又抬手帮他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

  离开前,她摸了摸陆瓒的头发:

  “委屈了崽。”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劝陆瓒回家,只跟陆琢一起走了。

  陆瓒留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里,莫名有点想哭,但他抬头直勾勾望着顶上冷得有些刺目的光,最终还是把眼泪忍了回去。

  他揉揉眼睛,确认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差劲才走进病房里。

  房间内,江白榆坐在床上,他额角和小臂都缠着纱布,正低头看几张诊断单。

  江渐文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看见陆瓒,他打了声招呼:

  “小瓒来了?你没伤着吧?”

  “没。”

  “那就好。”

  江渐文看看江白榆,又看看陆瓒,而后从椅子上起身,说:

  “来看白榆的?你们聊,我出去买点夜宵,想吃什么?”

  “都行。”

  “好。”

  江渐文把时间留给了他们,但陆瓒看着江白榆,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走过去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又把椅子拉近了一点,直接隔着被子趴在了江白榆的腿上。

  江白榆垂眸看着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陆瓒把脸又往被面里埋了埋。

  医院的被子有种消毒水和干燥棉花还有阳光混合的味道,不算好闻,但陆瓒没有离开。

  他声音有些发闷,他问:

  “江星星,你疼吗?”

  “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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