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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继承来的妻子 孟文 3534 2026-07-22 04:22

  陈宗沉默了,不想再和陈艳君吵了,没意义。

  他算是第一次站在别人的视角看自己,别人看他的感觉,应该和他看陈艳君的差不多。一开口就明白对面是个没脑子的傻子,没必要纠缠,所以都笑了笑避开了。

  陈艳君也没有赶他走的意思,跟在他身后一直在骂。

  这种院子里是个二层小楼,厨房和储物间在东西厢房,进了主屋的门是客厅,左右各开出两个房间。

  陈艳君还特别爱往他屋里堆粉皮粉条,以往过年时还放皮冻、炸带鱼、炸酥肉,美其名曰陈宗天天熬夜,守着省的怕老鼠吃了。陈宗一点也不客气,半夜边打游戏边吃,开着电热毯也是美滋滋。

  现在陈艳君离婚了,没几个亲戚,还往他房间堆了月饼礼盒。

  怎么都觉着别扭。

  陈宗长呼出口气,搓了把脸:“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让我回来。”

  “我不让你回来,我会给你开门?”陈艳君瞪他一眼,过去拿着月饼礼盒,“你啥意思,过去待了一年就嫌弃我了呗,你平时又不在这住,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儿,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把礼盒的品牌亮出来:“这可是大牌,你舅舅拿来的。”

  “我都舍不得吃,想给你邮过去,没想到你那么不识好人心。”

  陈宗最近很注重饮食,对月饼这类高油高糖的避之不及:“你少吃点吧,这东西不健康。”

  陈艳君感受到他的冷淡,愈发不满:“你中邪了?”

  “刚回来就看谁都不顺眼,我不就是没让你娶姚华啊。”她把月饼礼盒摔在地上,“你知不知道姚华她们家啥情况,一个瞎子娶了也是麻烦,你还带着人家私奔”

  陈宗皱眉:“我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我真是养个好儿子。”陈艳君冷笑一声,“你可真是情种。”

  “人家家里要告你,说你拐卖妇女。你一个小小子,带着人家闺女跑,这东西一告一个准。”

  陈宗愣了:“姚华不是那种人。”

  “你算个狗屁。”陈艳君看了周围一圈,踹行李箱上撒气,“我也是闲的,我就不该管你。为了你这个破事儿,我还得舍出个老脸跟她们家赔礼道歉,折腾一圈扔了八千才完事儿。”

  “那是她亲爸亲妈亲弟弟,你对她再好有个屁用。”

  “那可是八千块。”陈艳君提起来就心疼,“我当收银员一天就挣八十,猪肉还涨价了,我连荤腥都不敢碰。你也成年了,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场想想,我得多久才攒出来这八千块。”

  陈宗听得很愧疚:“我不是给你转账了吗。”

  他知道陈艳君养家不容易,和他在江市见到的贵妇人一比,更显苍老。陈艳君都五十多了,放在江市早领着高额退休金,全球飞着陶冶情操去了她也怕老,喜欢在拼夕夕上买十几块钱一瓶的护肤品,抹了一层猪油。

  一说这个,陈艳君就精神了,得意道:“我都攒着呢,给你娶媳妇。”

  “你可别攒着了,再给你前夫转过去了。”

  “他说会为了我离婚。”

  “……”陈宗突然没那么愧疚了,无语道,“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陈艳君瞪他一眼,恼羞成怒:“你有,你还让那群有钱的扫地出门了。”

  陈宗回怼:“那你还为了你前夫喝农药呢,没他们给钱你早死了。”

  谁也不光彩。

  陈宗不跟她不胡说八道了,进卧室收拾,陈艳君弄点东西就往他这撇。陈艳君念叨几句,见陈宗有一搭没一搭的,去厨房做晚饭去了。

  晚上吃的白菜鸡蛋烩面。

  南北差异在那摆着,在江市吃的面和这边不一样,偶尔陆怀谦他们吃一次面条,但都是很细的挂面。反正他是觉着很没滋味,全靠鱼啊虾啊的卤子来提味,吃起来不咸不淡的。

  陈艳君拿着手机拍视频,美颜滤镜直接拉到最满。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俩人都是容长脸,一开美颜跟个俩瓜子仁成精了似的。

  陈宗赶路累了一天,洗个澡就上床玩手机去了。

  说是玩手机,也只是打开不知道干嘛。

  他这一个月过得挺充实,每天早上八点司机接着去上学,下午六点再回家。林眠怕他森*晚*整*理懒得做饭饿着,时不时就让酒店送外卖,每逢周六还过来看看他的近况,真就是亲妈才会做到这份上。

  别说烂泥扶不上墙了,那是扶的不够用力。

  他真觉着稍微开点窍,比以前聪明不少。

  但他和林眠撕破脸了。

  话说到那份上,就算林眠真是圣母心泛滥,大爱无边,也该撒手不管了。正好和陆怀谦两个人你侬我侬,况且林眠当时也承认,他是自愿和陆怀谦有孩子的一对比,陈宗就是路边一条,没一个人期待他存在。

  陈宗往下滑视频,心里乱糟糟的,被子不仅一股子霉味还糙的喇人。

  当时林眠就该给他掐死。

  太憋屈了。

  他重新打开游戏,刚登陆界面就弹出条视频通话。

  看清来电人,陈宗一下子就坐起来,林眠又抽哪门子风还愿意管他。他从床头拿了件短袖套上,想接又有些犹豫,想起干过的傻缺事儿,他实在没脸去面对林眠。

  之后陆怀谦发过来一句,接电话。

  陈宗切了一声,接通了。

  明显能看出两边阶级的差距,那边富丽堂皇,这边破瓦寒窑。林眠一脸认真地调整着镜头,陆怀谦在后边的沙发上玩猫,过得滋润死了。

  他思忖着开场白。

  “你去哪里了,晚上十点了还不回家。”

  “咋了。”陈宗边说,边摸向床头当桌子的粉条袋子,从里面抽出一根,“我没在那边。”

  林眠无语地看着镜头,被他整的没话说了。

  陈宗叼着个干粉条,咬着含糊说:“我光给你添麻烦了,我走了你正好清静。”

  “你回去干什么。”林眠蹙眉,“你说的你要参加国内高考,刚学一个月就走,我和辅导班那边签过协议。”

  当时吵架,陈宗拉着行李箱走了,他在气头上也没拦。

  得知陆怀谦装过监控,忽然突发奇想想看看陈宗,结果发现从走了之后就没回来。

  他靠在床头垂着眼:“你要是心疼钱,你退了就行呗。”

  “你就打算这样放弃自己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想法。”陈宗嘿嘿笑了,拿下粉条,余光悄悄看了眼屏幕。林眠似乎生气了,警告般念了他给陈宗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威慑到陈宗。

  他手肘压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人各有命。”

  “你不能这么强求,对吧。”

  既说给林眠听,也说给自己听。

  这话把后面玩猫的陆怀谦听笑了,把猫放到一边,凑到镜头看不到的一侧,小声道:“那钱花得值,都会说文言文了。”

  林眠被他一句话逗笑了,同样放轻音量:“你小点声,他听到又闹。”

  陈宗尴尬地抿着唇,从这里能听出来林眠不和他一般见识,缠绕他一整天的情绪噗丝丝的散开了,就像一根针扎在气球上,很快就瘪了下去。

  “……你们开静音,我听得到。”

  有时候他真搞不懂林眠的笑点,刚说完,就听到林眠轻笑了两声。

  林眠笑道:“这是你长大的地方吗?”

  “有点破。”陈宗看看屋里,收拾完还是被堆得乱七八糟,“这灯是好几年前换的了。”

  墙面是粗粝的石灰白,摸起来微微涩手。

  一根老旧的电线从天花板正中心垂下来,末端拴着一颗圆形灯泡,光秃秃的,光线昏暗微弱。

  他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林眠能看到那根电线和灯泡。有点想跟林眠说自己如何长大的,也不是卖可怜,就是想让他妈知道。

  “我在电视里见过。”

  “……”陈宗气笑了,“年代剧吧。”

  “应该是,也是好久之前了。”林眠把屏幕往陆怀谦那里偏了偏,让他也看看,陆怀谦没那么大反应。充分坐实了陈宗对他的偏见,他那身娇肉贵不知世间疾苦的妈。

  这么想,反而和陆怀谦在一起,是最适合林眠的结局。

  陈宗有点不太自在:“时间不早了,要不你先休息去吧,我明天给你录个视频看看。”

  林眠没吭声。

  屏幕里摄像头没露脸,等了几秒,被陆怀谦拿了过去:“你考虑过回江市吗,你妈妈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

  说话挺装的。

  陈宗烦躁地挠挠耳朵,啧了一声:“我回来有事儿,过两天再说吧。”

  “凌晨有个回江市的航班。”

  “不是,你让我连夜回去啊。”陈宗绷不住了,想呛几句难听的又憋了回去。接着手机被还给了林眠,林眠有些期待的问了一遍,弄得他不是个滋味,“……你不生气?”

  林眠无奈:“我为什么要和你生气,明天我帮你请假,你后天去上课吧。”

  陈宗咬着一侧的脸颊肉,嗯了声,有些开心。

  听着林眠劝他好好学习,他突然想起来林眠要他改名的事儿,挑眉笑道:“你不猜猜我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

  “来偷户口本,把名改了去。”

  听到这话,林眠眼睛都亮了:“你改成靖年,林靖年。”

  陈宗嗯了声:“我在派出所弄完吧,这周忙完了我就回去。”顿了顿,“我月考成绩还行吧。”

  林眠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陈宗晓得是他嫌总分太低了,赶紧把视讯挂断了。他也没办法,但架不住基础不好啊,指望他一次性考个五六百分无异于盼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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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怀谦一直在旁边听他们对话,陈宗和林靖年这两个名字,给人的感觉确实不同。他捏着两只猫爪,让小猫跳肚皮舞,好奇林眠为什么执着于叫陈宗为靖年。

  林眠把成绩单给陈宗发过去:“因为是我起得名字啊。”

  取了名字,就意味着产生牵绊。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越来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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