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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继承来的妻子 孟文 3816 2026-07-22 04:22

  “你想帮我,想学东西,作为哥哥我很欣慰。但路要一步一步走,从基础做起,对你、对团队、对公司的声誉,都最负责任。”

  “你现在已经十八了,是个成年人,这些道理你应该能明白吧。”

  陈宗被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还想争辩。

  陆怀谦看向他身后,和公式化的官方态度判若两人,他顺着目光看过去就发现是林眠下楼了。

  没有停药时,林眠总会被嗜睡的副作用拖累,总是昏沉沉的脑子不清醒。最近好多了,睡觉的时间没有那么长了,甚至还缩短了,但醒来浑森*晚*整*理身乏力。

  林眠知道他的饮食习惯偏向于西方,但最近都没让阿姨来,不知道陈宗吃不吃得惯。

  他简单洗漱一下就下楼了,穿着那身柔软的墨绿色丝绸睡衣,领口微敞,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温润。

  “早上好啊怀谦,年年。”

  陆怀谦继续专心于吃一半的贝果:“还没七点呢。”

  “那你也快去上班了。”林眠过来看了看他们的早餐,“年年吃得惯么。”

  陈宗忍受着三文鱼奇怪的口感,他的目光扫过林眠的身体,在胸口停留,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视线

  林眠声音柔和:“年年,起这么早?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不用了。”陈宗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他搁下手里吃了大半的贝果,突然觉得那昂贵的烟熏枫糖三文鱼味道令人作呕。他抬起头,目光不再闪躲,而是刻意地、带着审视意味地再次扫过林眠全身,最后定格在那片微敞的领口。

  一片雪白。

  空气一时安静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奇怪表情,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你怎么穿成这样就下来了?”

  林眠不明白他的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一直都是这样啊。

  陈宗的目光意有所指,瞟了一眼旁边沉默的陆怀谦,仿佛在寻求某种男人的共识:“我哥也是个男人。”

  陆怀谦暗暗发笑,没有掺和他们的对话,继续切了一个贝果。

  林眠脸上的温柔消失了,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看了陈宗两秒。那眼神里的暖意褪去后,并非愤怒,而是一种失望。

  他不会和陈宗一般计较,深吸一口气:“抱歉,是妈妈考虑不周。”

  说完,他没有再看陈宗一眼,转身安静地朝楼上走去。

  一直沉默的陆怀谦,放下了手里的银质餐刀。

  刀尖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叮”一声清脆却冰冷的轻响,恰到好处地截断了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乱撒气的陈宗:“陆靖年。”

  “教你两件事。”

  “第一,在这里,‘得体’的标准由我定。”

  “第二。”他语气愠怒,“你已经成年了,我不想专门给你请礼仪老师。”

  陈宗被他骤然的冷肃吓得噤声,沉默着不敢回嘴。

  陆怀谦道:“现在去换身衣服,八点的时候,司机会送你去城南的工厂报到。你的职位只能是基层员工,我希望能尽快看到你能独立跟完一条生产线。”

  “做得到,我们再来谈下一步。”

  他起身斜睨他一眼:“连这些都做不到,你就继续想,怎么才算不白吃白住。”

  陈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对着陆怀谦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知道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就要走。

  “陈宗。”陆怀谦叫住他,声音依旧平淡,“把餐桌收拾了,碗碟放进洗碗机。在这个家里,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陈宗背对着他,肩膀僵硬地耸动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自己吃剩的贝果和盘子,动作粗重。

  陆怀谦不再看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浅浅啜了一口。

  楼上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林眠换好衣服下来了。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黑色长裤,头发垂顺的披散着,露出一张干净苍白的脸。

  他走到陆怀谦身边,手轻轻搭在他椅背上,看向正在厨房水池边胡乱冲洗盘子的陈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收敛。

  “我今天陪你去公司么?”林眠低声问。

  “不用,你再休息会儿。”陆怀谦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今天我会早点回来,带你出去吃饭。”

  林眠点了点头,目光又飘向陈宗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有他的路要走。”陆怀谦低声说,语气不容置疑,“你别操心。”

  “……嗯。”

  陆怀谦离开后,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林眠和陈宗。

  陈宗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到林眠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他莫名烦躁。

  “我脸上有东西?”他语气很冲。

  林眠没有生气,只是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你手划破了,处理一下。”

  陈宗低头,才发现自己刚才用力过猛,被餐刀划出了个口子,渗着血丝。他愣神的功夫,林眠已经拉过他的手,用碘伏棉签小心擦拭。

  “工厂里要注意安全,比这危险的多。”林眠一边处理,一边轻声说,“你哥哥让你从基层做起,是为你好,他是真的想培养你。”

  陈宗看着林眠温驯垂下的睫毛,默默地抽回手。

  半晌,“在你看来,我哪里都不如陆怀谦,对吧?”

  林眠握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头,耐心地看着陈宗:“你为什么要和你哥哥比?”

  他的声音太温柔,太悲伤,反而像一盆冷水浇在陈宗头上。陈宗动了动嘴角,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走回了自己房间,重重摔上门。

  林眠站在原地,收拾好医药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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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一下前面的剧情,谦儿没有在弟弟面前很袒护妈咪,就是因为他没身份,而且目前属于他俩两厢情愿的环节他干涉太多反而不利于自己。

  他真的我哭死有时候他也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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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谦儿哥除了驾照外,十几岁的时候应该就有一堆技能了他爸还不给他开工资,还天天数落他,心情好就给他画饼。

  所以他不觉着让弟弟下车间有问题,总比在夏天仓库里开叉车好,陆怀兰表示骂过。谦儿他们家应该是工业为主,不然不至于让自己孩子下生产线

  感觉谦儿还有点糙汉的劲儿嗷,十七八瘦瘦高高穿着工字背心,弄得脏兮兮的。妈咪穿着个吊带裙跟他在厂子里待着,白净净的,趁着歇工的间隙给孩子喂点水。什么脏脏包和雪媚娘~~

  谦儿:我从此不观看观音。(垂眼)

  和清清凉凉的绿豆水一起来的,还有妈咪身上的栀子花香,温柔且心疼地帮他擦汗。本来他对老陆的安排有怨念,但看到陪自己受罪的妈咪,就更加努力的学习了……

  怎么不算一种同甘共苦~~好吃的昏过去的程度,这完全就是小老公级别的相处关系。

  第15章 第 14 章 我有自己的节奏

  有什么可比的。

  林眠望着客房的走廊,他能察觉出陈宗的不满,和他在一起时总会时不时提一句之前的遭遇。心里满是亏欠,想做些事情去补偿孩子这些年的委屈,陈宗过的一点都不好。

  甚至连最基本的学业都没有完成。

  他踟蹰着。

  阳光光毫无遮拦地涌进来,穿过整面落地玻璃窗,把窗棂的影子拓在地板上,淡得像一笔浅墨。

  暖日荣荣,忽然有雀鸟从楼外的天际掠过,翅膀剪碎了流金般的日光,连带着它们的影子也跟着钻进来小小的,仄仄的一团,贴着光可鉴人的地板疾疾地滑过。快得刚在眼底落了痕,转瞬就消失在窗的另一头

  林眠扭脸探寻着,想再看一看,但方才那点影子掠过的痕迹,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小梦。

  他叹了口气,便继续厚着脸皮去打扰陈宗了。

  就算陈宗抵触他的靠近,他还是忍不住想去关心他,毕竟他是妈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些小事就还自己的孩子疏远呢,总归一颗心是好的。

  客卧的门被敲响了。

  陈宗没有锁,跟个大字一样瘫在床上,烦躁地搓了把脸:“你进来就行。”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换做是陈艳君早就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抓门了,又哭又闹地要和他一起去死。人在屋檐下,要是在他之前的家里,肯定是要反锁起来的。

  他听到林眠小心地走了进来,掀起眼皮瞥了眼,并没有发疯,依旧是谨小慎微的模样。

  “靖年,怎么还没收拾好?”林眠轻声提醒他,“马上就八点了,不是和你哥哥说好去厂里么。”

  陈宗用小臂挡着眉眼,啧了一声:“我不想去。”

  林眠欲言又止地望着他,和陆怀谦相处那么久,他也算摸清陆怀谦的性格了。全然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并不会因为谁是他的亲戚而纵容。自从陆筌生病后,他就开始提拔自己的人了,那些叔伯要么拿钱走人,要么就……管理层并没多少干净的人,随便就能罗列出进监狱的罪名。

  现在陆怀谦愿意让陈宗从基层开始学,已经证明他对这个弟弟很有耐心了。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陈宗只会是个拿钱享乐的。

  他相信陆怀谦愿意每年给这些私生子弟妹们一笔钱,但他还是希望陈宗能够自立,不然都太欺负陆怀谦了。

  “靖年,现在七点半了。”

  “等一会儿不行么,你别催我了。”陈宗冷着脸坐起来,四目相对一会儿,故意抱怨道,“真不知道谁才是你儿子,他说一句话你就当圣旨,一点好处都没有。”

  林眠蹙了下眉:“那你想要什么?”

  陈宗有些恼火无语,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他就没遇见过林眠那么虚伪的好人,说他正常吧却跟脑子有病似的,说他没事儿吧却连呵斥他一句都不管。

  他没有想要的,他也不知道该去要什么。

  这些天林眠对他很好很好,好到离谱的程度,夸张到他索要一套房子,林眠都笑着应允。估计他开口要天上的月亮,林眠也会去给他想办法。

  烦死了。

  林眠虚坐在床沿,温柔地望着无计可施的陈宗。

  陈宗偷偷斜他一眼,被发现后就迅速躲开目光,他不知道怎么办了。心口莫名发胀发酸,像是被话梅水沁透了,戳一戳就能流出经年日久的酸卤子,随着心跳一下下往上泵。

  把眼睛连带着鼻腔都变得酸溜溜的,得数次眨眼才能盖下去这种陌生的反应,把眼泪都憋回去。

  他用手背在眼睛上胡乱揉着,不想在人前露怯:“……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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