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继承来的妻子

第3章

继承来的妻子 孟文 3712 2026-07-22 09:13

  “我想见见他。”林眠慢慢地一句一顿,“就几句话,问清楚就走。”

  “小妈。”陆怀谦故意停顿片刻,很是为难的低下头,“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父亲的葬礼刚结束,公司股价本来就因为继承问题在波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失踪多年的儿子’,媒体会怎么写?董事会会怎么想?”

  林眠紧张的握住他的手,解释道:“我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年年……”

  “如果他真的是,那更糟。”陆怀谦望着他的眼睛,“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年的私生子突然回归,还偏偏选在父亲刚去世的时候。你想想,背后是谁在操纵?目的是什么?”

  林眠沉默了。

  他不是不懂这些勾心斗角。

  哪怕是个傻子泡在这种环境里,那么多年过去也该开窍了,更何况他不是。他见过太多为了钱权撕破脸的戏码。他只是太想自己的孩子了。

  想到这里。

  “怀谦。”林眠面对他的示弱仍然不死心,轻声试探着,“我知道你担心我,担心这个家。但万一他真的是年年呢?我把他弄丢了那么久,如果连认都不敢认,我还配做母亲吗?”

  陆怀谦看着林眠眼眶泛红的样子,心头涌上一股烦躁的情绪。

  他既心疼林眠的痴心,又恼怒那个突然出现的陈宗,或者说,陆靖年。

  “怀谦,就算他是年年,也不会动摇你的位置。”

  “你父亲已经死了,现在的所有的一切都听你的……”林眠知道他的顾虑。

  “这样吧。”陆怀谦最终妥协了,他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会让林眠反弹,“明天,我让人带他去做DNA检测。如果真的是弟弟,我们再从长计议。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我会让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付出代价。”

  林眠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怀谦笑了笑,一副乖巧好孩子的神态。

  林眠感激地望着他,他这才注意到陆怀谦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想来这一天处理葬礼和各种琐事,也累得不轻:“你也休息吧。”

  “等你吃完东西。”陆怀谦看了眼手表,“我还有点文件要看,就在这儿陪你。”

  佣人送来了清粥和小菜,陆怀谦接过托盘,亲自将小桌板架在床上。他舀起一勺粥,习惯性地吹了吹,送到林眠嘴边。

  林眠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好。”

  “你手还在抖。”陆怀谦平静地说。

  林眠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指尖有轻微的颤抖。这是长期服药和焦虑症的副作用,情绪波动大时尤其明显。

  他不再推辞,就着陆怀谦的手小口喝粥。

  灯光下,陆怀谦专注的侧脸让林眠有些恍惚。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长这么大的呢?记忆里还是那个沉默寡言、总用警惕眼神看世界的小男孩,转眼就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怀谦。”林眠突然开口,“你会不会恨我?”

  陆怀谦很是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从来没问过你想不想来这个家。”林眠的声音很轻,“当年你母亲把你送过来,我什么都没说就接受了。这些年,我也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只是把你当作……”

  他没说下去,但陆怀谦明白。

  当作他失踪儿子的替代品。

  陆怀谦放下碗勺,小幅度的摇头否认,明明现在笑着,眼神却深得像潭水。

  “我不恨你。”陆怀谦说,“在这个家里,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这是真话。

  他的亲生父母对他不闻不问,只当他是个有用的工具。那些亲戚表面上恭维,背地里都骂他是“野种”。只有林眠,会在他发烧时整夜守着,会在他被欺负时笨拙地挡在他面前,会在他第一次拿到年级第一时笑得比谁都开心。

  哪怕那些好,最初是给另一个孩子的。

  陆怀谦的眼神暗了暗,等林眠不想再吃后,他就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扶着林眠喝下。

  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去睡沙发。”他说,“你今晚需要有人陪着。”

  林眠的房间很大,靠窗的位置确实有一张贵妃榻。陆怀谦从柜子里拿出毯子和枕头,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很多次。

  事实上,在林眠精神状态最差的那几年,他确实经常这样陪夜。那个男人从不关心林眠夜里的噩梦,只有陆怀谦会从自己的房间跑过来,笨拙地学着大人的样子安抚他。

  “怀谦。”林眠突然叫住他。

  陆怀谦回头。

  “上来睡吧。”林眠往里挪了挪,让出半张床,“沙发不舒服。”

  陆怀谦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林眠清澈而信赖的眼睛,知道这个邀请没有任何暧昧的含义在林眠心里,他永远是个孩子。

  而这正是最让陆怀谦烦躁的地方。

  “好。”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去盥洗室冲了冲才上床。

  床很大,两人之间还能再睡一个人。

  床垫因陆怀谦躺下而微微凹陷,属于林眠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药香交织的体息轻轻的包容过来。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轮,平躺得像个标本,全身肌肉都因极致的克制而紧绷。

  林眠显然还处在不安中,他侧过身,面朝陆怀谦的方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水光。

  “给我讲讲你今天都处理了什么吧。”林眠突然出声。

  陆怀谦沉默了片刻,开始用平稳的语调讲述葬礼的后续安排、公司的事务和需要处理的文件。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支催眠曲。

  林眠听着听着,眼皮又开始打架。在即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笑着含糊感慨:“怀谦,你长大了,真好……”

  陆怀谦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林眠的睡颜,看着那双终于平静下来的眼睛,看着微微开启的嘴唇,看着睡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一种复杂的情愫在他胸腔里翻腾。

  他知道自己对林眠的感情早就越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他青春期第一次做春.梦,梦里的对象有一张模糊却温柔的脸;也许是他大学时收到林眠手织的围巾,明明针脚歪歪扭扭,他却戴了整个冬天;也许是他开始接手公司事务后,每次疲惫回家,看到林眠在客厅等他时心里涌上的温暖。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不能也不该用肮脏的欲望去玷污这份感情。

  至少现在不能。

  陆怀谦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关掉了床头灯。黑暗中,他听着林眠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体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想要这个人。

  不是儿子对母亲的依恋,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渴望。

  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恐惧。

  窗外,夜还很长。

  天将亮未亮时森*晚*整*理,林眠在熟睡中又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一直未曾深睡的陆怀谦缓缓睁开眼,借着熹微的晨光,看着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颜。他眼中挣扎与渴望激烈交战,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极其轻柔地、克制地低下头,在离林眠额头仅有一寸之遥的地方停住,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的皮肤。

  翌日清晨,林眠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坐起身,发现陆怀谦睡过的那一侧床铺整整齐齐,仿佛没人躺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雪松香水味,证明昨晚不是一场梦。

  林眠揉了揉太阳穴,药物的后遗症让他头有些昏沉。他下床洗漱,换上了一套晨袍。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比昨天好了些。

  下楼时,陆怀谦已经在餐厅了。

  他穿着浅灰色条纹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精壮结实,黛青色的血管从手背缠绕向下。正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早安。”陆怀谦抬头,对林眠笑了笑,“睡得好吗?”

  “很安心。”林眠在他对面坐下,托腮慵懒的望着他,能看出对陆怀谦的欣赏。

  陆怀谦被逗笑了,回了条消息就把手机放一边了:“粥还是吐司?”

  “粥吧。”

  佣人很快端来了早餐。两人安静地吃着,气氛有种诡异的和谐。林眠几次想开口问陈宗的事,但看到陆怀谦专注看新闻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十点。”陆怀谦突然说,眼睛还盯着屏幕,“我约了检测机构的人。会有人带那个年轻人去采样,结果最快三天出来。”

  林眠握勺子的手紧了紧:“我能一起去吗?”

  “最好不要。”陆怀谦放下平板,看向林眠,“如果这是个陷阱,你出现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交给我处理,好吗?”

  林眠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头了。

  他知道陆怀谦说得对。

  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听陆怀谦的了。他比别的小孩早慧,总能处理好一切,从公司危机到家庭琐事,从人际纠纷到他的病情。

  有时候林眠会想,如果没有陆怀谦,他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陆怀谦问。

  林眠想了想:“没什么,就在家看看书吧。”

  “也好。”陆怀谦擦了擦嘴,站起身,“我上午有个视频会议,中午应该能回来陪你吃饭,等过了这段时间,小妈可以来公司陪我。”

  林眠惊喜的抬头,接着便否认了:“算了吧,对你的名声不好,我会给你丢人的……”

  陆怀谦笑了笑:“有我在呢。”、

  林眠心里一暖:“你怎么那么好啊。”

  以前陆筌活着的时候并没多喜欢林眠,把人家孩子弄丢了之后,多少也有点愧疚,就更不愿意见林眠了。以至于有眼力见的身边人都会轻看林眠一眼,就算语言上挤兑林眠几句,他这位小妈也不敢还嘴。

  没人撑腰啊。

  但今时不同往日,陆怀谦接替了他爸的董事长,就算扔个飞盘也有一群人愿意跟狗似的用嘴抢着接。

  权力的滋味不要太迷人。

  陆怀谦离开后,林眠在餐厅坐了很久。他盯着窗外精心修剪的花园,思绪却飘到了第一次和陆怀谦见面时的场景。

  如果不是陆怀谦的到来,林眠可能真的就疯了。

  那个八岁的小男孩,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默和警惕,被送到他面前。陆筌说:“以后他就是你儿子,别整天哭哭啼啼的。”

  起初林眠是抗拒的。

  他不想用别的孩子替代自己的年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