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流言蜚语是杀不完的,人们总是倾向于自己喜欢的内容,但结果总是大相径庭他听说的版本,总是他在勾引陆筌。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不甘心地想着。
陈宗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你就没在意过我,不然我也不会丢。”
“我没有。”林眠喃喃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丢了被拐走,和没我关系……我也不想……”
“那你可以去找啊。”陈宗想起那个控制欲很强的养母,至少陈艳君比林眠爱他,他撇了撇嘴,“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
林眠的喉咙哽住,试着说话只能挤出很微弱的气音,看到陈宗的轻蔑后,彻底放弃了。
这是悲伤到了极点才有的反应,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是爱陈宗的,自己生的怎么可能不爱啊,但凡按照林眠孕期寻死觅活的程度,早就在刚出生就把陈宗掐死了。
那会儿他的孩子那么幼小娇嫩,依偎在他的臂弯里,蹭着乳要奶吃。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世界上居然有个小生命依靠自己才能活,他不再是茕茕一人,有了血亲。小孩子生长很快的,从只能抱着到会翻身会爬,从哇哇哭泣到可以软糯糯的叫妈妈。
陆靖年的一哭一笑都牵动着他的情绪,每一点成长都让他欣喜。
陈宗看着他崩溃的样子,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有鄙夷,有不屑,还有一丝……茫然?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他急躁地埋怨着,“妈?”
林眠不想再看见他,扭过脸闭上眼睛,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陈宗愣住了,有点心虚:“妈,你干嘛。”
林眠沉默着去打开门,陈宗紧追按住他的手,他又有点害怕。
应该是怕陆怀谦吧,陈宗想过隐忍一段时间再出去闯荡,但林眠是他亲妈却不帮他。如果能从隆盛集团捞到一笔资金,他就不需要再仰仗陆怀谦,林眠也会把他当个成年人而不是小森*晚*整*理孩。
如果林眠再向他这位大哥告状,那么他大概率很难收场。
这段时间,算是见识到他与陆怀谦的差距了,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都大。
林眠觉得他握得很用力,攥得骨头有些疼,皱眉看向陈宗:“你又在干嘛。”
陈宗抿了抿唇:“今天的事情,你会告诉我哥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怀谦。”林眠哑着嗓反问,“怀谦是个很好的人,你别再给他添麻烦了,你安分一点比什么都强。”
陈宗很无语:“你是我亲妈么,就这么不对我抱希望。”
林眠抬眼看了看他,没有回答这些埋怨。
胃里空空的,却又沉甸甸地搅着。
这种难受不是轰轰烈烈的,是一点一点把人往暗处拽的窒息,连五脏六腑都被情绪泡得发潮,只想尽数吐出来。
“妈,你理理我不行吗?”
“我无话可说。”林眠道,“你是我的孩子,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但靖年你也不要再觉着你哥哥亏欠你。”
陈宗低下头审视着林眠的情绪:“那你就不该和他不清不楚。”
“我第一次来你就穿的那么不正经,胸都露出来了,他是个年轻男人,你和他待在一起真不像话。”
“他和你一样叫我妈妈。”林眠疲惫于这场争辩,也不敢去直视他和陆怀谦的关系,温柔体贴,不带任何偏见的对待他……不管如何,他都贪恋陆怀谦给予的一切,因为在陆怀谦的身边,他才像一个正常人。
陈宗继续道:“你们那么亲密,你就没考虑过我哥到底怎么看你?”
这就让林眠慌了神,在情绪上有了破绽。
“他对谁都很好,之前还有另一个集团的千金跑过来给他送花送香水。”陈宗说着见闻,但刻意隐瞒了商业合作关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哥都二十三年后二十四,现在谈了过几年正好可以结婚。”
“弄到最后,你就是个笑话。”
林眠沉默几秒,认真道:“我和怀谦之间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陈宗并不相信的笑了笑:“你能生孩子,在外人看来,你和女人有什么区别?”
“……”
林眠没有再和他争辩,和陈宗吵了几句就把他赶出去了,陈宗骂骂咧咧挠了会儿门就走了。
他不想让陈宗给陆怀谦添麻烦,也不想让自己添。
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的雨点敲在窗玻璃上,渐渐连成片,变成绵密的雨幕。林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黑暗中,雨声像是某种永无止境的白噪音,把他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陈宗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
雨越下越大。
林眠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走到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圈。他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像个没有温度的鬼魅,惨白凄冷,确实是一见就心生厌烦。
他走回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整齐地码着几瓶药。
抗抑郁的,助眠的,调节激素的……乱七八糟,都是这些年陆怀谦安排医生开的,他总是对林眠很上心,希望林眠的精神状态能越来越好,希望林眠能陪他长大、陪他接管陆家的所有。
可吃了这么多年,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空。
林眠拧开一瓶药,药片在手心里堆成一小撮。
房间里静得只剩呼吸声,微弱的光漫在角落。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望着掌心那捧药片,身形瘦削清冷,碎发半掩着脸颊。
这点细碎的白,在昏暗中格外刺目。
他倒了杯水,就着冷水把药片仰头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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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发bb空间的第四天,可怜的妈咪
但还是小声说一句,牢弟是羡慕嫉妒谦儿的,他见人之得,如己之失。
也因此更觉着妈咪亏欠他。
第40章 第 39 章 爱情里面的成分
书房里, 陆怀谦听着妹妹控诉,今天出去开会的时候,她和陈宗在办公室里来了个秦王绕柱她负责扮演荆轲。面对陆怀兰扔的文件夹, 陈宗居然敢躲, 这就是挑衅她忤逆她。
此女对任何一位弟妹都飞扬跋扈, 得亏是生在现代不能用私刑,不然也跟打地鼠似的露头就秒。
私生子最严厉的长姐,上任董事长的宝贝明珠, 现任董事长的左膀右臂。
“好了, 你先别抱怨。”陆怀谦自然向着她, 玩味地眺望着雨幕,“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关于取代三叔保护人的人选。”
陆怀兰顿了下:“哥,我能等, 反正这次得重新洗牌。”
“轮不到你。”
“……我知道。”她的声音小了, 嘟囔道,“我回头去给爸爸烧纸, 让他带走几位,从大姑二姑三姑,大堂哥大堂姐二堂哥二堂姐随便挑, 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
陆怀谦绷不住了,他妹妹总有种小孩般天真的残忍。
“你迷信也有个头,给自己积点口德吧, 顺嘴说出去怎么办。”
“哎呀, 这是我和哥你说悄悄话嘛。”陆怀兰虔诚地闭眼,双手合十,“列祖列宗在上, 保佑我跟着我哥吃香的喝辣的,他万岁我九千岁,顺风顺水顺财神。”
陆怀谦听得无语想笑:“都一个姓的,只保佑你不保佑他们啊,别那么迷信。”
陆怀兰理直气壮:“人穷则反本。”
“不逗你了。”陆怀谦看了眼落地钟,刚过十二点,“蛋糕就这么大,我现在刚接任,与其把另外两位赶走,不如多分几份。”
陆怀兰一怔:“等等,哥你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急了,“我跟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要是敢让那些弟妹们加进来,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陆怀谦笑了出来:“我有分寸。”
“我不信!”陆怀兰手机也不玩了,坐起来就换衣服,“你一笑就没好事儿,我现在过去找你……我还要告诉爸爸,他走后你就是这么偏心外人的……”
她故意碎碎念着。
陆筌在人前只承认有两个孩子,就是陆怀谦和陆怀兰。除了他俩排老大老二外,还有一部分子凭母贵的原因,白月光邓天娇和红玫瑰苗恬他都很爱,其余的人都是用钱和前程打发了。
在谁看来都是个两厢情愿的,睡一觉就能实现愿望,就算有孩子也会被砸钱负责到底。
所以在陆怀兰的认知中,她和陆怀谦是亲兄妹,而之外的都是她爸寻欢作乐的副产物。副产物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她没陆怀谦那么宽容,能容忍他们舞到自己面前。
其可忍孰不可忍。
陆怀谦听着她的动静,叹了口气:“我是说给小妈,你想什么呢。”
“我肯定是要把权力慢慢收回来,核心还是把握在咱们手中,那些亲戚随便给点打发了就行。”他语气下沉,“你再这样好事冲动,小心让别人当傻子玩。”
陆怀兰微微一愣,哦了声。
“哥,你放心,我都听你的。”安静了十几秒,她又小心问道,“就是……你现在进展如何?我有点好奇你和小妈的进展了。”
陆怀谦突然卡住了,他面色镇定:“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陆怀兰又哦了一声,小声抱怨:“就是欺负你老陆是个文化人。”
“你能不能少刷点鬼畜视频。”陆怀谦嘴角抽搐,他回到书桌旁去调pad的监控,“我跟陈宗说过,小妈的精神状态不好,别去惹他生气,结果你猜怎么样?”
陆怀兰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妈情绪也不稳定啊,动不动就掐我,躲着点儿就完事儿了呗。”
他也很无语:“我就是随口一说,结果还没三天呢,他就跑到小妈房间去发疯了。”
“卧槽。”陆怀兰震惊地靠近摄像头,“他唯唯诺诺那样,见我跟老鼠看见猫似的,合着是个窝里横啊。”
陆怀谦嗯了一声,舒展的眉心渐渐皱了起来。
画面里没有林眠的身影,卧室里空荡荡的。
往前挪开了几十分钟,连着跳了几次进度条,才了然事情的全程。
“哥?”
“你早点睡,我有点事。”陆怀谦挂断了视频通话,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就快步往外走。
他这个职位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只是三叔陆笙捣乱才添出一堆麻烦,忙完最后一阶段,他也可以时不时做个甩手掌柜了。可刚好转一点,家里就不太平,林眠想不开吃了一堆药,又去洗手间躲着去了。
先前林眠的心结就是亲生的畜生。
等回来后,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是生非,无疑是个打击,他也猜不准林眠能否接受这些……
盥洗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