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谦没再辩解,顺着他说:“外面还有点凉,你衣服还没晾上,就这么出去?”
林眠受不了他这么温柔说话,每次陆怀谦哄他,他都像是忍不住情绪。
无处宣泄的委屈和无助都想一股脑倒出来,想拉着陆怀谦站到自己这边,就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偏心才好。但他是陆怀谦的小妈,他是长辈,他不能这样做他得情绪稳定再稳定才行,不应该给陆怀谦添麻烦了。
怎么那么像个不知餍足的黑洞啊。
“我就是不想在这待了。”
“行,那我现在带你出去逛一圈。”陆怀谦变得认真,转身去床头拿手机,“想不想去海边?我让他们把商场的灯全打开,再办一场灯光秀。”
林眠眼神复杂地望着他,见陆怀谦真的在给人打电话,赶忙道:“怀谦,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他们得上班,都睡了……”
陆怀谦笑笑:“我又不是不给钱。”
“你现在想做什么,只要能让你开心,我都能为你做到。”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没有回音。
林眠沉默着,一瞬不眨的看着他,和陆怀谦对峙着。
陆怀谦眉眼温和。
就这么隔着半张床两两相望,林眠应该是想通了,或者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过来抱住了陆怀谦,低着头,额贴在他的肩膀上。
陆怀谦感觉到林眠用力了,抱的很紧,像是全部的依靠都托付给了他。
他早就长成个男人了。
在陆筌为数不多的正面教育中,他记住了一条,但凡是个男人就得有担当。他放松地抱着林眠,很轻易就把他挡住了,林眠怎么那么瘦弱,骨架小,人也清癯,像只脆弱轻盈的鸟。
“以后不这样了。”陆怀谦把脸贴在他发顶,“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眠在他怀里闷了半天,才喃喃道:“……那你放开我。”
“你先说原谅我。”
“…你先松手。”
“你先说。”
林眠抬起头嗔他,嘴角抿着笑,已经不生气了。
陆怀谦笑了,低头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外面那么冷,陪我睡觉好不好?我都洗干净了。”
发梢还有些滴水,落在了林眠脸上。
林眠心里过意不去:“家里还有浴巾吗,擦干些,我帮你吹头发。”
“没了,你用了一条,我系着一条。”陆怀谦不以为意,“男人一条帕,从头擦到胯。”
林眠很无语,从衣柜里翻了件干净的衣服,搭在他头上边擦边问道:“这话你跟谁学的,那么不卫生。”
“陆靖年。”
“……”林眠已经受够陈宗了,“你离他远些,他和正常小孩不太一样。”
“我听你的。”
陆怀谦被他按着肩膀坐到床上,乖巧地由着他擦头发,垂眼看着两条细白的腿。又长又直,赏心悦目啊。林眠艺考第一的成绩绝对是真的,身量不算很高,但往那一站就是分儿。
看得他心痒痒,雪白色的皮子,稍微磕碰就泛红。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能在上面留个牙印儿,得多好看。
然后立刻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林眠从床头柜抽屉里找出了吹风机,笑着斜他一眼,插上电帮他吹头发。陆怀谦的头发短,几分钟就干透了,刘海虚掩着眉眼,看起来特别少年气。
“还和小时候一样。”林眠很满意的端详着。
陆怀谦盯着他,不信服地摇了摇头:“我都二十三了,早成人了。”
林眠听他这么说,目光躲闪有点发憷。
此时的陆怀谦英俊潇洒,早就长成了个翩翩公子,他心烦意乱。他不愿意和男人接触,陆怀谦是他一天内最期待见到的人,可也是个男人。
但陆怀谦是他养大的,他没必要躲着……那么久没见,他都快想死陆怀谦了。
“困死了困死了。”陆怀谦打了个哈欠,“你先上床吧,我去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扔烘干机里去,这里还是太潮了。”
林眠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那你快点回来。”
熄灯上床后,屋里黑的只剩下夜光钟表了,上面的数字泛着莹莹绿光。
已经午夜一点了。
陆怀谦平时也差不多这个点儿睡,林眠作息正常些,熬不了夜。但今天有些特殊,微弱的光从薄窗帘溜入,他看到林眠睁着眼看天花板。
他们盖着同一张被子,挨得很近。
他在被窝里摸索一下,发现林眠的手还是凉的,指甲掐着食指的指腹。
“想什么呢?”陆怀谦翻过身,把他的手揉开,“你的手怎么总是那么凉。”
林眠想了想,很平淡:“听说是生孩子生的。”
“嗯?”陆怀谦有点懵,“能治好吗?我让医生过来。”
“我不知道。”林眠不想聊这类话题,“怀谦,你能不能别不理我,我现在就剩下你了。我想和你好好的,等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就自己找点事情去做。”
什么跟什么啊。
陆怀谦定了定神,靠近些和他枕一个枕头:“是你先不理我的。”
“我觉着咱们太亲密了。”林眠抬头看他,眸中有水光闪烁,“我想让你好。”
“那么爱我啊。”陆怀谦笑了一声,想把林眠拽进怀里搂着,但在这个对话的情境下,多少有点不合适。
“你一天到晚接触的人不多,孙姨是保姆,你是夫人,是不是得保持距离?”
“靖年他,他有点和你不对付。”他握紧林眠的手,“不就剩下来我了么。人需要和别的人打交道,有情感的交流,也有肢体的交流你很爱我,难道不想我回应你么?”
“站在我的角度,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我能忍心不回应你?”
林眠无话可说,向他挨近了一些:“你也爱我……”
明知故问。
陆怀谦撑起上身,垂眼俯视着他:“对啊,我爱你。”
“不然我为什么要送你珠宝,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你把靖年捞出来,为什么我会对你事事留心。”他笑着轻松道,“都是因为我爱你,我还以为你发现不了呢。”
黑暗中,林眠看不真着:“我没那么笨。”
伸手去碰他的侧脸,指尖的温热真实,抚摸着陆怀谦鼻梁的时候,他也感到了心口的酸胀。
真神奇啊,居然真的有人能爱自己。
他无力挣扎,还想要的更多,冰凉的双手穿过从陆怀谦的肩颈,瓷白色的手臂交缠。他的手落在孩子的后背上,渐渐加重力气,温热的胸口隔着布料贴在一起。
“你爱我啊怀谦。”
“你怎么那么好啊怀谦。”
陆怀谦手肘撑在一边儿,蹙眉注视着林眠,林眠同样也含情望着他。
一时间难以置信的无措。
陆怀谦感觉林眠变了,但又说不出具体的变化。只觉着他真可怜,靠近似乎只需要淌过一条溪流,看起来近在咫尺,真当涉水之时,就会发现这水太凉了,刺得皮肉骨头都在发疼。
他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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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唉,反正我挺可怜的,明天返校,赶路停一天
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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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草稿写出来了,让妈咪在晚宴上露露脸,好像还没怎么描写过他多漂亮。
我是土狗,我爱看帅哥x美女 +体型差。
第46章 第 45 章 暖情酒
慈善晚宴那天, 陆怀谦他们来的并不算早。林眠僵硬地挽着陆怀谦的手臂,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他差点忘了怎么走路。
不是紧张, 是他没见过这个。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 亮得他下意识想眯眼, 又怕表情不好看硬撑着。
水晶吊灯一层一层垂下来,每一颗都亮得刺眼。
脚下是深色大理石,光可鉴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 能看见丝质的裙摆, 能看见那双白色的高跟鞋,能看见陆怀谦的皮鞋在他旁边, 走得稳稳的。
陆怀谦放慢步伐,颔首回应围过来问好的人。
林眠负责在他身边陪着, 一早就商量好了, 他在陆怀谦身边当个陪衬,余下的交给他万一搞砸就不好了。
以及, 他不太想被认成女性……
那些人见陆怀谦没有介绍的意思,讪讪地交换个眼神,就主动上前引路了。
左边是一道很高的签到板, 上面印着烫金的logo。
有人正在板前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的,女明星凹着造型。
右边是长长的签到桌, 桌上铺着天鹅绒桌布, 摆着鲜花和水晶名牌。工作人员穿着黑色制服,见众人簇拥着陆怀谦过来,微微弓腰双手把笔递过来:“陆董, 这边请。”
陆怀谦接过笔,在签到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眠浏览着满版的签名,眼神渐渐变得震惊,再到不可置信。那些名字他在新闻推送里见过,不是财团董事,就是些明星,一些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陆怀谦的笔迹遒劲有力,在较高处写得龙飞凤舞,在其中格外瞩目。
签到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安静着等候,见别人接过笔,就上前小声道:“陆董,您的位置在主桌,我带您过去。”
陆怀谦点点头,偏头看了林眠一眼。
林眠跟着他往里走,对这个新颖的环境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一路走过去,他看见了太多东西
西装。到处都是西装,黑色的、深蓝的、暗纹的……那些西装的主人互相点头致意,握手寒暄,朗声大笑着、说的话他听不懂。
女人们的裙子也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珠宝在灯光下闪成一片,钻石、翡翠、红宝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