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上去的是个男孩子。他的个子小小的,大概一米六的样子。肤色是糯米白,皮肤也带点那种糯糯的感觉;眼睛大大的,又黑又亮,像个小精灵。他还没开口,脸先红了,说:“大——大家好,我叫夏岩;夏天的夏,岩石的岩。”
然后,没有然后了;他红着脸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看见有人比自己还容易害羞,英莲乐了。在她深呼吸、深呼吸之后,她那颗“怦怦”乱蹦的心慢慢放回了胸膛。
夏梅菊淡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她用眼神示意第二位同学上去。
第二位同学也很“给力”,是个男孩。他慌忙站起身的时候,把课桌顶了下,上面的铅笔盒“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赶紧弯腰去捡,结果起来的时候,头磕到了桌子的一角。
大家都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那男孩揉着被磕疼了的头上了讲台。他低着头、低声说:“……”
声音太轻了,连坐在第四排的英莲都没有听清。
夏梅菊柔声说:“抬起头来看看,都是咱同学,完全不要紧张;声音可以放大些。”
那男生抬起头来,英莲愣住了:他有一张和易临相似度为90%的脸。
他咧嘴傻笑了;要命的是,他也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英莲晃神了。
打断英莲神游的是刘佩伊的胳膊肘;刘佩伊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英莲的胳膊肘。
英莲魂回瞬间,明白是轮到自己做自我介绍了。她慌忙站起身,往讲台走去。她面朝着大家,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第二位做自我介绍的男生,想看看他是不是和易临那么像。
看着她有点痴痴呆呆的眼神,刘佩伊忍不住干咳了一声,结束了英莲的“花痴”状态。
英莲收回眼神,红了脸,说:“大家好,我叫曾英莲。我知道,很多人会联想到《红楼梦》中甄士隐的独女甄英莲。我也相信,因为我的普通话不标准,大家觉不出两者有差异。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下,我的曾,是曾经的‘曾’。就当我是曾经的英莲;希望获了重生后的我,能改写英莲那悲催的人生。很高兴认识大家。”
她鞠了一躬后,缓步走下讲台。
南方大部分人前鼻音、后鼻音、翘舌音、平舌音不分。像英莲这种小学一年级上得有些晕晕乎乎的人,更是傻傻分不清楚。
大家听英莲这么说,都笑了。
英莲回到座位,继续她的神游;刘佩伊用胳膊肘碰了她好几下,她都没有反应。
——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呢?
英莲体内有个声音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是缘?是祸?还是暗示自己,吸引自己的,只是易临的皮囊?
英莲再次回过神来,自我介绍已经完成了。学校的大喇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提醒大家搬着凳子去集合。
刘佩伊见英莲终于回过神来了。她微微叹了口气,说:“英莲,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英莲一愣,委屈道:“我干什么了啊,你这么说……”
刘佩伊端起凳子,说:“走吧;边走边说。”
英莲端着板凳跟上。
刘佩伊小声说:“像吧?”
英莲装傻充愣,说:“像什么?”
刘佩伊瞪了她一眼。
英莲嘿嘿一笑,说:“对了,我刚才没注意听;他叫什么名字啊?”
刘佩伊说:“叫丁斐,是城关中学的。对了,好像比你那个易临个子要高点是不?”
英莲红了脸,她心虚地张望了下,看是否有同学注意;口中说:“刘佩伊,你再这样说,我真的要发飙了。”
刘佩伊笑嘻嘻地说:“你发飙很恐怖吗?”
英莲说:“不恐怖,就是找人换位子去;回头再也不和你说一句话。”
刘佩伊吐了吐舌头,说:“还有比这更恐怖吗?好了,不说‘你的易临’了。你觉得丁斐是不是比易临要高?”
英莲说:“这个得问你自己;我刚才光顾着看他的长相,没留意他的身高。”
刘佩伊忍不住“骂”道:“花痴!”
英莲说:“要花痴,也该花痴戴强啊。他爸妈是怎么把他生下来的?要个有个,有貌有貌,胸怀又那么宽广。”
刘佩伊顿了两秒,说:“你知道有一句话吗?叫做‘道不同、不相为谋’。”
英莲忍不住说:“你是不是质疑我没有念完小学啊?”
刘佩伊又说:“那你听说一个成语吗?叫做‘物以类聚’。”
英莲突然明白了刘佩伊想要表达的意思。她说:“看你睚眦必报的样子;你的意思是,戴强并不是因为胸怀宽广太原谅了袁童童?”
刘佩伊说:“正解!”
英莲问:“为什么啊?”
刘佩伊说:“说来话长,有时间再和你唠唠。”
英莲的胃口成功被吊起。她说:“刘佩伊,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样会让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
刘佩伊哈哈大笑,说:“故事真的很长;这样,一会开完动员大会,我带你好好游一游咱这四坤中学,随便和你八一八。”
英莲大喜,说:“这还差不多。”
英莲她们跟着队伍,登上了入校最先见到的那个巨大的圆形水泥台子。每班被分为四列(女生两列、男生两列),依次序坐下。
队伍最前面,课桌被排成一长溜,上面用一块红色绒布盖着;椅子已经摆好了,有七八把。一会,见有老师三三两两过来落座。待那七八个位子坐满,校播音员关了《运动员进行曲》,各路老师开始亮嗓子,“训示”开始。
英莲听得有些漫不经心。她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前面端坐着的丁斐身上。她暗想:难不成,那是易临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可就算是双胞胎,也不一定会这么像吧?不过两人的个子,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应该是易临还没有开始发育;等他发育了,说不定个子比丁斐还高。
一个声如洪钟的声音,引起了英莲的注意。那声音说:“高一的新生儿们,大家好!听见我叫你们‘新生儿’,你们一定不乐意。在你们的心中,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了;你们希望大人们把你们当一个成年人看待。可是我希望,在知识面前,你们能永远把自己当一个新生儿;对万事万物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什么都想知道,都想探索……”
英莲抬眼往前面看去,看见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红脸汉子,端坐在老师中间;因为嗓门够亮,话筒被他放在了一边。
英莲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刘佩伊的后背,问:“他是谁啊?”
刘佩伊坐在她前面。
刘佩伊回过头来,怒目而视,说:“别戳我脊梁骨!”
她见英莲大囧的样子,缓了口气,说:“刚才都介绍了,你在听什么啊?他——”
还没等刘佩伊解释那人是谁;那人像是听见了英莲的问话似的,大声说:“我是刘亚琮——你们的校长。”

